老虎證券母公司UP Fintech已被迫退出中國市場，但最新數據顯示，其海外擴張成果仍不足以完全支撐整體業務
重點：
- 儘管多年來積極推動國際化布局，中國內地存量客戶第一季度仍貢獻了逾兩成收入
- 公司已由北京遷至新加坡，但如何吸引與中國沒有聯繫的本地及國際客戶，仍是其面臨的核心挑戰
梁武仁
UP Fintech Holding Ltd.（TIGR.US）終於走出在中國長達三年的監管風暴，但這家網上券商的前路仍未真正放晴。在與原有本土市場徹底切割後，公司正面臨一場攸關未來的考驗：必須證明自己能夠在海外市場持續成長，尤其是在華人客群之外拓展更廣泛的用戶基礎。
公司上周公布的最新季度業績可謂喜憂參半，既展現出轉型後的成長潛力，也凸顯其邁向「2.0時代」所面臨的挑戰。
先從最無法迴避的問題說起，公司上月遭中國證監會處以4.112億元（約6,000萬美元）罰款，原因是長期在未取得牌照情況下，向中國內地投資者提供美股及港股等境外證券交易服務。這筆罰款拖累公司業績轉盈為虧。以「老虎證券」（Tiger Brokers）交易平台聞名的UP Fintech（下稱老虎證券），今年第一季度錄得2,690萬美元淨虧損。
這道財務傷口確實不輕，但也具有一次性了結的意義，為公司多年來的不確定性劃下句點。隨著這項來自中國監管機構、持續數年的生存威脅，如今以一次性費用形式落幕，公司終於可以放下對內地監管風險的憂慮，專注向前發展。
老虎證券首席財務官曾慶飛（John Zeng）在業績電話會議上談及證監會罰款時表示，「我們已在第一季度業績中全額計提這筆費用」。「這是一項一次性、非經常性支出，不會對公司的核心業務及整體財務狀況造成重大影響。」
中國證監會同時要求老虎證券及競爭對手富途控股（FUTU.US）逐步結束原有的中國內地業務，這意味著兩家公司如今已別無選擇，只能全面走向國際市場。
老虎證券最初總部設於北京，主要為中國內地投資者提供美股及港股交易服務。如今，公司已將總部遷至新加坡，且大部分業務收入已來自中國內地以外市場。
靠緩衝期生存
即使在證監會祭出最終處罰之前，老虎證券與富途其實早已處於「延長賽」階段。三年前，監管機構已要求兩家公司停止吸納新的中國內地客戶，但允許其繼續服務既有客戶。這段過渡期讓兩家公司得以加速推進國際化布局，而事實上，當監管風險初現端倪時，它們便已開始向海外市場擴張。
儘管這場轉型帶有被迫意味，但整體而言相當成功。截至2026年第一季度末，中國內地零售客戶資產僅佔老虎證券客戶總資產的10%。此外，管理層指出，約90%的淨資產流入來自中國內地以外市場。
然而，徹底退出中國市場後所留下的收入缺口，仍是一大挑戰。老虎證券管理層表示，中國內地客戶在第一季度仍貢獻超過20%的總收入，是其客戶數量佔比的兩倍以上。這反映內地客戶的獲利能力明顯高於海外客戶。他們交易頻率更高，更常使用融資槓桿，也更傾向交易期權、期貨等收費較高的產品。
截至今年3月底止三個月，老虎證券收入按年增長約26%至1.55億美元。但若扣除中國內地客戶貢獻，這部分收入增長幾乎將被完全抵消。
為填補這個龐大的收入缺口，老虎證券正加快海外擴張步伐，重點鎖定新加坡、中國香港、澳洲，以及美國等成熟市場。
有限的利基
然而，公司至今仍面臨一定程度的定位問題，它是否真能擺脫「中文股票交易平台」的原始形象？多年來，老虎證券與富途控股的成長，很大程度上受惠於全球華人資產跨境流動趨勢。但這類客群雖然交易活躍、獲利能力強，終究屬於規模有限的利基市場。
若要真正成長為可與Robinhood Markets（HOOD.US）及盈透證券（IBKR.US）等西方低成本數位券商抗衡的國際級平台，兩家公司必須證明自己有能力吸引與華人背景毫無關聯的零售投資者。
富途很早便意識到這項挑戰，公司透過推出「moomoo」交易平台，將國際品牌與原有華人市場品牌區隔開來。這款以英文為主要介面的應用程式，配合大規模市場推廣活動積極拓展海外客戶。
Moomoo甚至開始突破傳統券商業務的範圍。就在上周，公司宣布與Kalshi合作，推出讓美國用戶參與預測市場（Prediction Markets）交易的新功能，交易標的包括選舉結果及宏觀經濟數據等事件。雖然此舉看起來多少有些在激烈競爭市場中尋求突破的意味，但也反映出富途願意大膽嘗試新產品，以吸引美國主流投資者。
相較之下，老虎證券的海外業務至今大多仍沿用核心品牌「Tiger Trade」。雖然其交易應用程式已提供完整英文版本，但無論市場推廣策略或產品設計，過去仍主要依託其在全球華人財富聚集地區所建立的優勢。
不過，公司正試圖突破這種既有定位，而且已取得一些值得注意的成果。例如在美國市場，其第一季度客戶資產較上一季度大增40%；澳洲及紐西蘭市場的客戶資產亦錄得雙位數按季增長。但這樣的成長並非毫無代價。老虎證券第一季度營運開支按年增加33%，增幅超過收入成長速度，其中很大部分來自市場推廣支出增加。
除了爭取零售投資者外，老虎證券也積極開拓企業客戶市場。第一季度，公司新增42家員工持股計劃（ESOP）企業客戶，使機構客戶總數增至790家。此外，其投資銀行業務於季內參與承銷10宗香港首次公開募股（IPO）項目。
然而，這些正面訊號並未成功打動投資者，市場仍普遍擔憂公司被迫退出中國內地市場的影響。業績公布當日，公司股價下跌近4%；若與中國證監會作出處罰決定前相比，目前股價累計跌幅約20%。目前，老虎證券的市銷率（P/S）約為1.4倍，遠低於Robinhood的18倍，也低於盈透證券的3.6倍。
即使是同樣以華人投資者為主要客群的微牛（BULL.US），其市銷率亦高達5.3倍。
截至目前為止，老虎證券的國際化擴張成果確實令人鼓舞。但若要真正躋身全球市場、更進一步贏得投資者認同，公司仍需拿出更多具說服力的成績，證明自己能夠在華人投資者以外的市場持續獲取客戶與收入，而非僅依賴原有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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