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Nature does outdoor wear

主打高性價比戶外服飾公司奔赴自然增長迅速,但高庫存與較長周轉天數,也為其業務敲響警號

重點:

  • 奔赴自然已申請赴港上市,公司估值達28億元,投資者包括騰訊、啟明創投及李開復旗下Sinovision
  • 這家戶外服飾企業仍需證明,即使研發投入偏低、沒有自有生產能力,且高度依賴頭部達人帶貨,仍能維持高速增長

  

譚英

熱愛戶外的人通常不會輕言放棄,無論是登頂高峰、釣上大魚,還是完成一場越野賽,往往都要歷經多次挑戰。這種精神,同樣適用於奔赴自然戶外運動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該公司上周第三度申請赴港上市,希望憑藉中國千禧世代與Z世代年輕人近年興起的戶外熱潮,以及自身高速增長故事打動投資者。

這家前稱「伯希和戶外運動集團」的公司,最新上市申請文件顯示,其收入與盈利表現都相當亮眼。

2023年至2025年間,公司收入由9.08億元(1.34億美元)增至27.9億元,三年間增長逾兩倍,年均增速約75%。同期淨利潤亦由1.52億元增至3.56億元以上,毛利率則由58.2%提升至63.7%。此次上市由中金公司與中信證券擔任聯席保薦人,顯示其IPO規模可能不小,集資額或高達1億美元。

若成功上市,奔赴自然將成為中國本土戶外服飾品牌中,首家登陸境外資本市場的企業。不過,它並非唯一爭奪這項頭銜的公司,競爭對手蕉下同樣已申請赴港上市,但至今仍未完成掛牌。

奔赴自然的上市前投資者名單相當亮眼,包括騰訊、啟明創投,以及李開復旗下的SDF LB等機構,這些投資者過往更常出現在科技公司融資案中。2025年3月最新一輪融資中,騰訊投資3億元,啟明創投投資1.5億元,而SDF LB則投資7,000萬元。該輪融資對公司的估值達28億元。

奔赴自然採取直接面向消費者(DTC)模式,近70%的銷售來自線上渠道。公司亦建立規模不大但持續擴張的線下零售網絡,佔總銷售18.1%,其餘12.3%則來自分銷商與批發渠道。

奔赴自然較為特別之處,在於其幾乎「All in」式押注品牌營銷。公司1,074名員工中,銷售與營銷團隊多達570人,佔總人數一半以上;相比之下,其研發與設計團隊僅有50人。

過去十年間,公司一直與影視明星合作,但真正帶來爆發性效果的,是以古裝劇聞名的演員兼歌手成毅。成毅於2024年10月成為品牌全球代言人。公司稱,官宣後僅14小時,奔赴自然全網曝光量便突破10億次,互動量超過2億次,並帶來逾6,000萬元商品交易總額(GMV)。

奔赴自然的模式,與不少國際品牌頗為相似,即將生產外包,再憑藉品牌形象與溢價能力獲取高毛利。相比之下,多數中國本土服飾企業過去主要依靠代工起家,長期難以建立真正獨立的品牌定位。因此,在中國戶外服飾市場中,像奔赴自然這樣專注品牌營銷、並把生產與物流外包的企業,仍屬相對少見。

品牌管理轉型

公司最早於2006年成立時,主要為其他品牌提供供應鏈管理服務;2012年則推出自有品牌「伯希和(Pelliot)」,正式切入毛利率更高的品牌業務。品牌名稱來自20世紀初法國考古學家兼探險家Paul Pelliot。公司目前仍沿用「伯希和」品牌,但已於今年1月將公司名稱改為GoNature。

奔赴自然將自身定位為「輕資產」企業。2025年,公司向155家委託製造商支付的費用,相當於收入的36.3%,低於過去兩年超過40%的水平。不過,由於供應商提高產品價格,成品採購成本佔銷售成本比重,已由12.3%升至2025年的41.7%。

奔赴自然直到2022年時規模仍然不大,當年年銷售額約3億元。不過,隨著品牌開始向中高端市場升級,公司業務開始快速起飛,從原本主要販售平價防風外套,逐步轉向與始祖鳥(Arc’teryx)等高端戶外品牌競爭。始祖鳥母公司Amer Sports(AS.US),則由中國體育用品企業安踏體育(2020.HK)持有。

目前,奔赴自然被市場視為「平價版始祖鳥」,尤其憑藉防水硬殼衝鋒衣建立知名度,相關產品自2023年起迅速走紅。始祖鳥近年在中國市場極為成功,其售價高達1,000美元的硬殼衝鋒衣,更成為不少中國城市戶外愛好者眼中的「必備單品」。

雖然奔赴自然成功控制製造成本,但銷售與分銷開支卻未能同步受控。相關支出由2023年的2.77億元,大增至2025年的逾10億元,佔收入比重亦由30.5%升至37.9%。這只是公司在高速擴張下,成本管理壓力逐漸浮現的多個警訊之一。

公司的庫存亦快速膨脹,由2023年的2.38億元增至2025年的8.7億元,截至今年3月更進一步增加40%至12億元。更令人擔憂的是,庫存周轉天數已由2023年的189天升至2025年的264天,意味產品平均需在倉庫積壓長達約9個月才能售出。

公司的研發投入同樣偏低,2025年研發支出僅7,400萬元,約佔收入3%。對一家希望以先進面料與輕量化設計作為核心賣點的企業而言,這樣的研發規模顯得相對有限。

奔赴自然同時亦面對愈來愈激烈的市場競爭。其戶外衝鋒衣售價約介乎400元至1,000元,約合60至150美元,低於始祖鳥與VF Corp.(VFC.US)旗下The North Face等國際品牌,但仍高於本土市場龍頭駱駝(Camel)300元至700元的價格帶。

隨著迪卡儂迪桑特等國際品牌加速下沉至低線城市,以及特步(1368.HK)、李寧(2331.HK)等本土運動品牌積極布局戶外市場,競爭預料將進一步升溫。根據《中國戶外運動產業發展報告》,截至去年4月,中國參與戶外運動的人數已達4億人,且仍以每年13.5%的速度增長。

若奔赴自然第三次赴港上市最終成功,其時機或許恰到好處,因為現在正值中國戶外運動市場持續高速發展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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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簡訊:中軟國際進軍算力業務

軟件開發商中軟國際有限公司(0354.HK)周三公布進軍算力業務,公司將企業智能操作系統產品allmeta,定位至算力供給及服務延伸。中軟將以Token營運,作為第二增長曲線的戰略部署。 中軟表示,進軍算力業務可把握人工智能發展機遇、將現有AI能力向算力供給及服務環節延伸,有助於豐富集團收入來源、優化業務結構及提升綜合競爭力,並與現有AI及雲服務產生協同效應。 集團計劃於年內批量採購高端AI服務器、建設配套算力基礎設施及開展相關業務。中軟將以三種模式開展算力業務,一是算力硬件轉售,二是算力租賃,三是token銷售。 周四開市中軟跌0.2%報4.69港元,公司過去一年股價由高位下調30%。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Innovent’s $10.5 billion deal with Pfizer

信達生物105億美元合作落地 Co-Co模式成中國創新藥出海新樣本

此次合作部分採用了共同開發及共同商業化(Co-Co)模式,信達生物將直接參與全球核心醫藥市場的利潤分配 重點: 在直接授權交易、NewCo(新公司)交易之外,Co-Co模式正成為國內頭部藥企「出海」的新趨勢 2025年信達生物首度實現全年盈利,營收的強勁增長態勢延續至2026年一季度,該季度產品收入超38億元,同比增幅逾50%    莫莉 近期,創新藥板塊持續承壓下行,市場上關於創新藥「出海」BD或將可能受限的傳聞不斷發酵,引發了資本市場的廣泛擔憂。然而,在這個微妙的時間節點,一家中國創新藥企卻用實際行動打破了流言。5月29日,信達生物製藥(1801.HK)宣布與跨國藥企輝瑞(PFE.US)簽署了一項潛在總額最高達105億美元的全球戰略合作協議。受此重磅利好消息提振,信達生物股價當日大漲11.36%,亦帶動低迷已久的創新藥板塊集體走強。 根據協議,此次合作涵蓋12個腫瘤早期及源頭創新研發項目,其中包括8個來自信達生物的早期管線,以及4個由輝瑞提議、雙方將共同開展的全新(de novo)研發項目。信達生物將依託其自主創新的研發平台及強大的早期臨床開發,推進這12個合作項目至I期臨床研究,輝瑞將負責主導後續臨床開發。 為此,輝瑞將向信達生物支付6.5億美元的首付款。隨著合作項目在研發、註冊和商業化各階段取得里程碑進展,信達生物還有資格獲得最高98.5億美元的相關付款,潛在總交易金額高達105億美元。此外,針對每一款最終獲批上市的產品,信達生物還將獲得最高達雙位數的銷售額分成。 與傳統的外部授權(License-out)模式相比,此次合作最特別的是其復合型的交易架構,特別是包含了更深度綁定的「共同開發及共同商業化(Co-Co)」模式。在12個項目中,有4個關鍵項目採取了Co-Co模式:雙方將在全球範圍內共同開發並承擔開發成本,並且在美國及歐洲市場共同商業化並共享利潤;同時信達生物保留了在大中華區的相關權利。另有4個項目授予輝瑞大中華區以外的獨家許可權利,剩餘4個項目授予輝瑞全球獨家許可權。 這種精細的分層架構表明,信達生物與輝瑞的合作超越了單純的資產變現,不僅通過大額首付款改善了短期現金流,更借助Co-Co模式深度參與歐美等核心市場的利潤分配,從而獲取持續的高額商業回報,也能借助輝瑞的全球研發體系和商業化網絡,加速早期管線的開發效率。事實上,這已是信達生物在一年內達成的第二筆Co-Co合作。2025年10月,其與武田制藥(4502.T)就腫瘤免疫雙抗IBI363達成合作,約定雙方在全球共同開發,並在美國市場共同商業化並分攤利潤。 在直接授權交易、NewCo(新公司)交易之外,這種能夠保留長期價值的Co-Co模式,正成為國內頭部藥企「出海」的新趨勢。不久前,恒瑞醫藥(1276.HK; 600276.SH)與百時美施貴寶(BMY.US)達成了潛在總額高達152億美元的戰略合作,同樣引入了該模式。根據協議,雙方將共同推進13款涵蓋腫瘤、血液及免疫學的早期項目,恆瑞不僅擁有特定項目的共同開發權,未來更有機會與BMS在全球範圍內共同開展特定的商業化活動。 業績迎來盈利拐點 在接連達成重磅BD交易的同時,信達生物的自身產品銷售也同樣強勁,這意味著其頻繁的出海動作並非迫於資金壓力的「賣青苗」,而是公司主動佈局的戰略選擇。2025年,信達生物在2025年首次實現國際財務報告准則(IFRS)下的全年盈利,淨利潤為8.14億元,公司全年總收入為130.4億元,同比增長38.4%;其中產品銷售收入達到119.0億元,同比增長44.6%,公司正式進入可持續造血的新階段。 營收的強勁增長態勢已延續至2026年,今年一季度,公司產品收入超38億元,同比增幅逾50%。從收入結構來看,公司的「雙輪驅動」策略正在兌現:一方面,由於五款TKI(酪氨酸激酶抑制劑)納入國家醫保目錄後銷量快速上升,帶動了腫瘤業務增長;另一方面,信爾美(瑪仕度肽)、信必樂及信必敏等綜合產品線亦有不俗的業績貢獻。 近年來,信達生物通過多項對外授權持續拓展全球版圖,過去一年來累計的潛在總交易金額已超過300億美元,核心管線正加速推進全球多中心臨床。當前信達生物的市盈率約為158倍,同樣作為創新藥出海標桿的百濟神州(06160.HK;688235.SH)的市盈率為67倍,反應市場對前者未來增長潛力的更高預期。對信達生物而言,105億美元的BD交易是其出海進程中的關鍵一步,但是能否支撐當前的高估值,還將取決於其創新管線能否在歐美市場實現真正的商業成功與利潤回報。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commercial space industry

火箭升空之後 中國商業航天的估值核心是什麼?

SpaceX即將上市,讓商業航天再度成為資本市場焦點,然而,當市場追逐火箭與衛星故事時,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仍未有答案:這個產業究竟該如何估值?    李世達 如果一切按照計劃進行,6月12日將成為全球商業航天產業的重要分水嶺。 市場消息顯示,億萬富豪馬斯克旗下商業航天企業SpaceX已進入IPO最後準備階段,估值可能達到1.75萬億美元甚至更高。這不僅有望成為近年全球最大規模的科技上市案之一,也可能首次為商業航天產業建立一套具有參考意義的估值標準。 過去兩年,商業航天被正式納入中國「新質生產力」發展方向,中央與地方政府密集出台扶持政策,千帆星座、國網星座等低軌衛星項目加速推進,藍箭航天、銀河航天、微納星空等企業陸續完成新一輪融資,多家企業也傳出籌備上市計劃。根據賽迪研究院數據,中國商業航天產業規模已由2020年的約8,000億元人民幣增長至2025年接近3萬億元。 然而,市場對這個產業的估值方式仍缺乏共識。新能源車可以看銷量與市佔率,人工智能可以看模型能力與用戶規模,但商業航天究竟該看什麼?火箭發射次數、衛星數量,還是訂單規模? SpaceX的上市,某種程度上正好提供了一個觀察窗口。如果按照傳統航天企業的估值方式計算,SpaceX顯然不可能接近目前市場預估的規模。即使該公司擁有全球最成功的商業火箭體系之一,其估值也遠遠超出單純依靠發射業務所能支撐的範圍。 過去十年,SpaceX最重要的成就或許並非成功回收火箭,而是透過降低發射成本,建立起Starlink衛星網路。對投資人而言,真正吸引人的不是發射能力,而是由數千顆衛星構成的全球通訊網路,以及未來可能帶來的持續性收入。 根據公開資料,截至2026年初,Starlink已部署超過7,000顆低軌衛星,用戶數突破500萬,年收入估計超過100億美元。市場追逐的並非這7,000顆衛星本身,而是其背後數百萬訂閱用戶及持續增長的服務收入。 相比之下,上海垣信衛星主導的「千帆星座」規劃部署約15,000顆低軌衛星,規模甚至超過Starlink目前在軌衛星數量。然而,市場真正關心的並不是衛星最終能發射多少顆,而是這些衛星未來能否形成穩定的商業模式與現金流。 從製造衛星到經營網路 從目前發展來看,中國商業航天企業大致出現三種路徑。第一類是以發射和製造為核心的企業。無論是藍箭航天、星河動力等商業火箭公司,還是從事衛星研發製造的企業,其核心競爭力來自技術能力與工程交付能力。這類企業技術門檻極高,但收入模式偏向項目制,本質上更接近高端製造業或軍工產業。 第二類企業開始向運營和服務延伸。例如承擔千帆星座建設任務的垣信衛星,以及吉利旗下的時空道宇,其核心價值不在於發射多少衛星,而在於未來能否形成穩定的衛星通訊網路。 第三類企業則聚焦數據應用。近年來,航天宏圖(688066.SH)和中科星圖(688568.SH)已從單純提供衛星影像,延伸至空天信息服務、數字地球以及數據應用領域。它們銷售的並非衛星本身,而是衛星所產生的資訊和解決方案。 事實上,中國商業航天近年最活躍的投資領域,也開始從火箭製造向下游延伸。除了衛星互聯網建設外,遙感數據、地理信息服務及空天數據應用已成為資本關注的新方向。從農業、物流到能源管理,從低空經濟到自動駕駛,愈來愈多產業開始需要即時空間資訊作為決策依據。 這也讓商業航天產業的價值鏈逐漸向下游延伸。過去市場習慣用製造業邏輯看待航天企業,但未來最具估值彈性的部分,很可能來自數據服務、通訊網路以及相關應用。 「商業航天」更像一條產業鏈而非單一產業。從火箭發射、衛星製造,到衛星營運、數據服務,每個環節面對的客戶、市場規模與商業模式都截然不同。今天市場習慣把它們歸類為同一概念股,但隨著產業逐步成熟,估值差異很可能愈來愈明顯。 SpaceX上市後,市場或許將首次為商業航天建立一套可供參考的估值坐標。 對中國企業而言,挑戰不只是把更多衛星送上太空,而是如何把衛星變成一門生意。千帆星座可以部署1.5萬顆衛星,藍箭航天可以發射更多火箭,但如果無法形成持續收入,這些資產最終仍只是成本。 過去十年,資本市場願意給予最高估值的企業,往往不是掌握硬件的企業,而是掌握網路、用戶與數據的企業。特斯拉如此,英偉達亦如此。 商業航天是否會遵循相同路徑,目前仍沒有標準答案。但當中國商業航天企業陸續走向資本市場,真正關鍵的問題或許是掌握未來太空經濟中的收費權?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Yiren Digital does loans

母企理財產品爆雷 宜人智科股價插水

投資者擔心公司可能受到母公司旗下理財產品風波牽連,宜人智科股價在四個交易日內累計下跌近25% 重點: 母公司宜信旗下財富管理平台瑞承,據聞已暫停約44億美元的理財產品本金及利息兌付 作為宜信控股的上市子公司,宜人智科迅速發表聲明,強調其業務營運獨立於母公司宜信   梁武仁 對中國民營金融企業而言,監管機構正密切關注其一舉一動,任何一步走錯,都可能付出沉重代價。 最新陷入風波的是中國早期互聯網金融先驅、紐約上市公司宜人智科有限公司(YRD.US)母公司宜信。根據上周媒體報道,宜信已突然暫停旗下瑞承約300億元(44億美元)的固定收益類理財產品本金及利息兌付。 監管部門似乎迅速介入處理事件。知情人士向財經媒體《財新》透露,宜信及瑞承財富多名高層已被限制離境,並被要求向北京市地方金融監管部門說明事件情況。不過,報道並未提及究竟是哪些問題引起監管機構關注。 在中國,理財產品是傳統銀行及民營金融機構將高收益、表外貸款包裝成固定收益投資工具的重要渠道。這種運作模式正是中國「影子銀行」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本質上是將較高風險的資產包裝成看似較安全的投資產品,因此深受追求較高回報的散戶投資者歡迎。 然而,許多散戶投資者往往將這類產品視為與銀行存款同樣安全,未能充分理解其中風險,直到背後的高風險貸款出現違約問題。結果是,這些產品有時會爆發違約事件,令成千上萬投資者無法拿回原先承諾的收益,甚至可能將銷售相關產品的機構拖向破產邊緣。 為化解這類風險,中國監管部門近年大幅加強對影子銀行體系的監管,包括禁止剛性兌付等隱性擔保安排,並要求相關平台逐步清理高風險理財產品。然而,宜信事件再次喚起市場對中國龐大影子銀行體系中仍然存在的不透明風險的深層憂慮。 毫不意外,這場風波迅速傳導至大洋彼岸的紐約市場,令宜人智科遭到波及。雖然宜人智科與宜信理論上屬於獨立運作的實體,但投資者很快便將宜信的問題視為宜人智科的風險,導致後者股價在四個交易日內累計下跌約25%。 緊急滅火 上周二,宜人智科匆忙發布聲明試圖滅火。公司強調,宜信目前面臨的問題與宜人智科日常經營完全無關。根據《財新》報道,宜人智科甚至否認一封以創辦人唐寧名義發出的公開信真實性。該公開信此前在恐慌的投資者之間流傳,用於宣布暫停兌付安排。 那麼,既然宜人智科努力與宜信劃清界線,為何投資者仍然大舉拋售其股票?原因在於,在中國關係盤根錯節的民營金融圈裡,獨立運作往往只是表面現象。事實上,《財新》引述業內人士及前員工指出,市場一直普遍懷疑瑞承發行的理財產品資金,最終流向由宜人智科撮合的貸款業務。此外,宜人智科亦承認,宜信已開始處置相關理財產品,並已向金融監管部門報告有關情況。 在聲明中,宜人智科強調其營運獨立性,表示公司與控股股東及其關聯方之間的交易均按照公平交易原則進行,並已按照規定在公開文件中披露。 然而,單靠公開披露資料,要判斷宜人智科與宜信之間是否仍存在理財產品方面的關聯,並非易事。作為2019年重組的一部分,宜人智科接手了宜信及其關聯公司旗下的線上財富管理業務。但目前並不清楚該業務是否仍涉及任何具體理財產品。在年度報告中,宜人智科披露其與看似屬於宜信及瑞承財富管理部門的關聯方之間,存在客戶獲取及轉介服務相關交易。 在資訊並不透明的情況下,投資者對宜人智科涉及敏感議題的表態保持懷疑態度,也就不難理解了。 監管打擊 宜信此次遭監管部門調查,發生在宜人智科年初剛經歷另一輪監管打擊之後。當時,北京正式落實消費貸款年化利率不得超過24%的規定。過去,宜人智科等平台長期遊走於高利潤的灰色地帶,透過各類隱藏服務費及撮合費,將借款人的實際融資成本推高至接近36%。新規實施後,這類額外收費被徹底禁止,也直接切斷了宜人智科等公司的重要收入來源。 近年經營困難的民營金融科技企業並不只有宜人智科。就在兩周前,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CSRC)建議對網上券商富途控股(FUTU.US)及老虎證券(TIGR.US)處以重罰,原因是兩家公司在中國境內開展未獲授權的跨境證券業務,並被要求逐步關閉原有內地業務。 在2010年代中期中國互聯網金融高速發展時期,宜信等平台一度被視為重要的融資渠道。它們專注向個人消費者及中小企業提供貸款服務,填補了傳統國有銀行留下的信貸缺口。後者向來傾向把資金貸給擁有抵押品、且具國企背景的借款人。 然而,這類平台快速擴張的同時,也迅速積累金融風險,甚至可能對整體經濟造成衝擊。因此,自2010年代後期開始,監管部門陸續加大整頓力度,而這場監管風暴至今幾乎從未真正停止。 利率上限政策加上中國經濟放緩,已令宜人智科面臨艱難經營環境。公司去年收入下滑,同時由於信貸風險上升而大幅增加撥備,導致全年淨利潤幾乎蒸發,按年暴跌超過96%。目前公司市銷率(P/S)僅約0.14倍,遠低於競爭對手奇富科技(QFIN.US;3660.HK)約1倍的水平,而後者的估值本身也談不上吸引。 宜信理財產品體系的崩塌,某種程度上象徵著中國民營貸款行業少數倖存者之一,終於迎來遲來且痛苦的清算時刻。對投資者而言,這次事件傳達的信息相當明確——投資中國民營金融科技企業,等同於與一股仍未見減弱跡象的強大監管浪潮對抗。只要監管部門仍將民營金融科技公司視為金融穩定的潛在威脅,這些企業便將長期處於充滿敵意的經營環境之中,甚至連生存都難以保證。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