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激光探測與測距(LiDAR)技術製造商,可能會成為一年多來首個大型中國公司赴美上市項目

重點:

  • 禾賽科技IPO的保薦人包括高盛、瑞士信貸和摩根士丹利,這是它們一年多來首次保薦中國企業在美國的IPO
  • 如果成功IPO,該公司將成為自動駕駛汽車使用的LiDAR技術之全球最大上市製造商

 陽歌

元旦和中國農曆新年之間的這一個月時間,往往是中國企業IPO的沉寂期,因為很多擬上市企業都選擇在這個兩個重大節日結束後,待投資者回歸工作時再上市。但今年的情況大為不同,因為停滯了一年多的市況終於突然變得有利之際,一批IPO滯後的公司爭相上市。

過去兩周往往是這個沉寂期中過得最慢的一段時日,因為這是中國和香港迎來漫長假期、慶祝將於周日到來的兔年前的最後一段時間。但這期間,依然有兩家公司向美國提交了大型IPO申請,最新一份來自總部位於上海的禾賽科技,它於週二提交了申請。

在這兩份申請之前,還有一個IPO計畫,即我們本周較早前寫過的成人教育公司量子之歌。在該公司的申請中,大型投行花旗集團和中國國際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也是一年多來首次保薦中國企業在美國的IPO,該交易擬最高募資4,400萬美元(3億元)。

禾賽科技的申請文件沒有透露具體集資目標,但我們推測其金額應該會大得多,或許高達3億美元,箇中原因我們稍後再分析。與量子之歌的上市計畫類似,在禾賽科技的IPO中,大型投行高盛、瑞士信貸和摩根士丹利也是一年多來首次保薦中國企業在美國新發起的IPO。

三家這麼著名的投行共同參與一筆上市交易,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我們為什麼認為這次IPO的規模可能相當大的原因,因為小規模的上市,往往只有一個保薦人。

更大的背景是,中國企業赴美IPO在2021年7月陷入近乎停滯的狀態,因為中美兩國的監管問題給這類上市的前景籠罩上了巨大的不確定性。其中兩個最大的問題來自中國,一個涉及數據安全,另一個涉及政府對所有中國企業的監管普遍趨嚴。這兩個問題現在基本上都已經解決了,為企業恢復赴美上市掃清了障礙。

另一個大問題是中美證券監管機構圍繞對紐約上市的中國公司審計數據存取權限的爭端。隨着雙方在去年8月簽署一份新協議,而且11月結束的初步檢查取得成功,這個爭端也基本上解決了。

大部分上市計畫的中斷要追溯到2021年7月,這意味著滯後了大約一年半的公司可能會突然重啟IPO計畫。因此,很多公司,比如量子之歌和現在的禾賽科技,都在加快速度,希望拔得頭籌。這些公司和它們的保薦人都意識到,隨著這一輪申請上市的公司如願啟動IPO,投資者不可避免地會產生疲勞,因此它們都試圖在投資者興趣高昂時成功敲鐘。

新的領導者

禾賽科技的故事看起來確實有趣,該公司自稱是世界上最大的LiDAR製造商,該系統利用激光確定物體的位置,用於自動駕駛汽車。該公司表示,截至2021年底,全球最大的自動駕駛公司中,有12家使用它的產品作為主要的LiDAR解決方案,從而使其在當年佔據了約60%的市場份額。

在實際客戶方面,該公司列出了三家中國企業:電動汽車製造商理想汽車(LI.US; 2015.HK),中國擁有的英國跑車製造商蓮花汽車(Lotus)和一家名為集度汽車的公司,它們是禾賽科技最大的三個客戶。這表明,禾賽科技仍然非常依賴中國本土市場。

有意思的是,我們在網上找到兩份世界頂級LiDAR企業的名單上,都沒有禾賽科技的名字,可能是因為名單上的大多數企業都是上市公司。其中,最大的三家公司是Velodyne LiDAR(VLDR.US)、Ouster Inc.(OUST.US))和Luminar Technologies(LAZR.US),這三家公司最新財報年度的收入都在4,000萬美元至4,500萬美元之間。Velodyne和Ouster的市銷率都在5倍左右,而Luminar則高達53倍。這使Luminar的市值在20億美元左右,比其他兩家高出大約10倍。

與這三家公司的收入比較,禾賽科技確實看起來像是行業領導者。該公司2021年的收入為7.21億元,較上年增長73%。2022年首9個月的收入又同比增長73%,達到7.93億元。按年化計算,該公司去年的收入約為1.56億美元,是這三家公司的三倍。

不過,禾賽科技目前處於虧損狀態,2021年淨虧損2.45億元,去年前9個月淨虧損1.65億元。

按照Velodyne和Ouster類似的市銷率計算,禾賽科技的市值約為7.8億美元。但我們相信,由於其市場領先地位,它可能會獲得更高的市銷率,估值在10億至15億美元之間。這讓我們回到之前關於集資的討論,由於公司通常會在上市的時候出售股本的10%至15%,因此禾賽科技上市可能至少籌集1億美元,如果需求強勁,可能會達到這個數字的三倍。

該公司此前曾於2021年申請在中國上海的科創板上市,籌集20億元人民幣,但後來撤回了申請。不過,這個金額也表明,禾賽科技可能會在最近這次上市嘗試中籌集2億美元或更多資金。

我們在本文開頭提到的另一個新上市申請來自生物技術製藥公司碩迪生物,該公司也沒有披露集資目標。大多數美國IPO申請通常至少包括一個初始集資目標,以便讓投資者了解公司的規模和估值。因此,這兩份新申請中都沒公布這個目標,表明它們提交得相對匆忙,因為已經等待了一年多的中國企業加快了進入美國市場的計畫,希望謀得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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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首程入股兩隻地產投資信託基金

基礎設施投資商首程控股有限公司(0697.HK)周四表示,已投資兩隻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REIT),公司表示,此舉將有助於推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 其中一項投資為國泰海通砂之船商業REIT,其底層資產為西安的砂之船(西安)奧特萊斯項目。另一項投資為中信建投首農商業REIT,底層資產為北京市昌平區的龍德廣場。首程控股未披露這兩筆REIT投資的具體規模。 此次投資正值中國鼓勵更多企業將房地產剝離至REITs,從而在開發項目中回收資金,同時為投資者提供一種新的金融產品。 首程控股周四在公告發布後下跌2.3%,該股今年迄今已下跌約19%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味精龍頭阜豐預計上半年錄得虧損

中國味精龍頭阜豐集團有限公司(0546.HK)周三發布盈利警告,預計截至6月30日止六個月將錄得虧損,或稅後利潤大幅減少,遠遜於去年同期錄得的17.9億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個月,已錄得稅後虧損約5,300萬元(784萬美元),主要由於美元兌人民幣貶值,導致持有的美元資產產生約5.4億元人民幣匯兌損失;同時味精、黃原膠、蘇氨酸及賴氨酸等主要產品售價自去年以來持續疲弱,拖累盈利表現。 根據公司官網所述,阜豐集團為全球最大的穀氨酸和味精製造商之一,其產品暢銷全球逾100個國家與地區。全集團每年銷項物流超過500萬噸,其中出口貿易量約達90萬噸,氨基酸與黃原膠為其出口主力。 阜豐集團股價周四低開,至中午休市報4.52港元,跌16.76%。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美暫緩制裁 DeepSeek免被納入黑名單

路透報道,因特朗普避免與中國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將暫緩把人工智能與大型語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貿易黑名單。 據報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長鑫存儲及百多家被列為國家安全風險的中國企業,也暫緩納入黑名單中。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沒有直接作出回應,只表示時刻都會使用包括實體清單在內的政策和執法工具,以打擊不良行為者。 DeepSeek近期剛完成首輪融資,投資者除創辦人梁文鋒外,騰訊、寧德時代分別投資100億及50億元人民幣,京東、網易及IDG亦分別投資30億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I race

稀缺性紅利消退 中國AI估值邏輯生變

智譜與MiniMax兩周市值蒸發逾四成,市場開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實價值    李世達 今年初,當智譜(2513.HK)與MiniMax(0100.HK)先後登陸港交所時,市場彷彿回到了中國互聯網與新能源車最狂熱的年代。 作為首批登陸資本市場的大模型企業,兩家公司迅速成為資金追逐的焦點。智譜股價在5月29日盤中一度衝上1,993港元,較發行價上漲近17倍,市值突破8,8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收報840港元,較上市價高出逾四倍,市值超過2,600億港元。 以智譜2025年7.24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計算,其高峰時市銷率高達數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實現盈利的大型科技企業,反映當時市場對中國AI龍頭的樂觀預期已遠超傳統財務指標所能解釋。 然而僅僅兩周後,市場情緒急轉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譜股價跌至1,097港元,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達52.9%。兩家公司的市值合計蒸發超過4,000億港元。 表面看來,這輪調整的導火線是即將到來的限售股解禁。根據港交所文件,智譜將於7月8日迎來首批基石投資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萬股,佔H股總數約11.9%;而目前市場實際自由流通股份僅約1,174萬股,意味解禁後流通盤將瞬間擴大2.2倍。MiniMax則於7月9日迎來基石投資者、領航投資者及部分現有股東股份解禁,市場供給同樣顯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價暴跌完全歸因於解禁,恐怕過於簡化。畢竟在全球資本市場,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後迎來首輪解禁早已司空見慣。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市場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說今年初市場追逐的是中國AI公司的稀缺性,那麼近期的調整反映的則是另一種思維:投資人開始重新計算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本,才能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事實上,智譜與MiniMax此前獲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來自業績。2025年,智譜收入7.2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32%,但經調整虧損仍高達31.8億元;MiniMax收入5.43億元,同比增長159%,淨虧損則達17.5億元。從傳統估值角度看,兩家公司距離盈利仍相當遙遠。 市場之所以願意給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稀缺性。正如瑞銀中國互聯網分析師熊瑋所指出,全球範圍內可供投資的大模型上市標的極為有限,而兩家公司上市時間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進一步放大了稀缺溢價與流動性溢價。 投資者當時購買的並不只是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的想像空間,以及市場缺乏同類標的所帶來的額外溢價。如今這些溢價似乎開始消退。 資本競賽開始 而就在市場擔憂解禁之際,兩家公司幾乎同步啟動回歸A股計劃。MiniMax於5月底宣布研究科創板上市方案;智譜則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計劃,擬募資150億元。兩家公司股價仍遠高於上市價時便急於推動A股融資,顯示企業管理層對未來資金需求的判斷,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加激進。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實反映出中國AI產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一方面,早期投資者開始考慮退出;另一方面,企業卻仍需要大量新資金。原因並不難理解。與過去的互聯網公司相比,大模型企業的資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訓練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務需要持續投入數據中心,人才競爭則推高研發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難依靠現有現金流支撐下一輪競爭。 而當市場開始重新檢視這些公司的資金需求與盈利前景時,估值邏輯也隨之改變。因此,市場正在從第一階段的「技術定價」,逐步轉向「商業化定價」。第一階段,投資人關心的是誰擁有最強模型;第二階段,投資人更關心誰能將模型轉化為收入、控制成本,並最終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從這個角度看,智譜與MiniMax近期的回調未必代表AI熱潮終結。相反,它可能標誌著中國AI產業開始擺脫稀缺性驅動的估值模式,進入更成熟的價值發現階段。 這種變化其實是所有新興科技產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過程。無論是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十年前的新能源車,還是近年的生物科技產業,資本市場最初往往願意為技術突破和未來想像支付高額溢價。但當產業逐漸成熟後,投資人最終仍會回到一些基本問題:產品是否有人願意付費?收入能否持續增長?企業何時實現盈利? 中國大模型產業如今正站在轉折點上,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的是模型能力、技術突破以及誰最有機會成為「中國版OpenAI」;未來幾年,競爭焦點則可能轉向商業化收入、企業客戶規模以及資金消耗效率。換句話說,AI公司的競爭正在從技術競賽走向商業競賽。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