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電商轉型而來的硬蛋，希望成為高科技基礎設施營運商，為目前以晶片分銷為核心的業務注入新動能
重點：
- 硬蛋推出「AI Token工廠」，向高科技企業提供算力服務
- 這家晶片分銷商拓展AI晶片業務已見成效，預計2026年上半年收入最高或按年翻倍
梁武仁
若要問硬蛋創新（0400.HK）最擅長甚麼，那答案就是迅速追上重大科技浪潮。
公司早於2014年以科通芯城之名在香港上市，當時主要向企業銷售通用電子元器件。為把握先進科技快速崛起帶來的機遇，公司於2019年重組，將業務重心轉向集成電路（IC）批發分銷及人工智能物聯網（AIoT）服務，並於2022年更名為硬蛋創新，以「硬蛋」這個名稱體現新的企業定位。
生成式AI席捲全球之際，硬蛋創新上月宣布展開最新布局，建設一座「垂直AI Token工廠」。公司公布這項新業務時表示，已取得超過10億美元的意向訂單。這聽起來相當可觀，但其中有多少最終能轉化為實際收入，仍有待觀察。
硬蛋創新目前大部分收入來自晶片分銷，以及定制硬件設計等技術服務，使其在把握當前AI熱潮方面處於有利位置。
公司上周五表示，預計今年上半年錄得收益120億元（16.7億美元）至140億元，按年增幅最高達100%。公司估計，期內經營溢利較去年同期的2.756億元增長60%至100%。管理層將溢利大幅增長歸因於人工智能數據中心及機器人等前沿應用對硬件的強勁需求。
投資者似乎認同公司轉向以AI產品和服務為核心的發展方向。硬蛋創新股價過去一年累升85%，輕易跑贏香港大市。
如今，硬蛋創新押注隨著AI革命加速，真正能夠持續創造價值的環節，正由銷售AI硬件轉向提供算力。儘管名稱容易令人產生聯想，公司的AI Token工廠與去年大部分時間備受投資者追捧的加密貨幣、區塊鏈或數字貨幣並無關係。在AI領域，Token只是模型處理及生成數據的基本單位，例如一小段文字、代碼或視覺數據。
硬蛋創新計劃透過Token工廠，為人形機器人、自動駕駛汽車及垂直AI模型等領域的企業客戶提供專業化的全棧算力基礎設施。公司實際上是把自身定位為一家高科技公用事業營運商，按照完成的運算工作量向客戶收費。
硬蛋創新目前的主業是傳統晶片分銷，本質上是一門低毛利的批發中介生意。分銷商大量採購產品，再以幅度有限的一次性加價轉售。這種商業模式也反映在公司的盈利能力上，硬蛋創新去年的毛利率僅約7%。
相比之下，AI Token工廠模式把同一批晶片轉化為公司自有的基礎設施，由硬蛋創新保留硬件所有權，並以持續服務的方式出售算力產出。公司不再只於硬件出售時賺取一次性利潤，而可在設備整個使用周期內持續收取毛利率較高的服務費。
硬蛋創新還可向既有的逾1萬家企業客戶交叉銷售新的AI Token服務，把硬件買家轉化為持續使用其算力的客戶。透過讓現有客戶以按用量付費取代高額的前期硬件投入，硬蛋創新至少在初期幾乎毋須付出客戶獲取成本，便可擴大其算力平台。
轉型考驗營運能力
不過，這項業務轉型說來容易，做起來卻未必如此。營運算力基礎設施所需的能力，與傳統硬件批發截然不同。晶片分銷高度依賴採購物流及貿易融資，而營運分布式算力平台則涉及電力供應管理及其他成本高昂的資源配置，需要另一套專業能力。
硬蛋創新計劃以混合模式部署Token工廠的算力，結合自有數據中心集群，以及分布於境內外的第三方算力節點。不過，要在如此分散的網絡中維持穩定運行及較高使用率並不容易；一旦算力利用率略低於特定水平，經營利潤率便可能迅速受壓。
此外，高性能AI晶片價格高昂，需要投入巨額前期資本開支，可能加重公司的資產負債表壓力。財務影響還不止於此。隨著性能更強、速度更快的新產品每隔12至18個月推出，AI晶片的價值也會迅速折舊。這意味著硬蛋創新需要開始在損益表中確認折舊費用，侵蝕其淨利潤。
硬蛋創新大力宣傳的首批訂單儲備，質量同樣值得審慎看待。逾10億美元這個吸睛數字聽來相當亮眼，但公司目前取得的只是沒有約束力的「意向服務訂單」。公告正式表述為逾10億美元的意向訂單。
公司能否把這些意向轉化為正式協議，並無保證。高科技行業向來波動劇烈，企業燒錢速度快，商業模式能否長期維持亦存在不確定性。若硬蛋創新鎖定的AI初創企業難以擴大規模或取得融資，其按使用量計費的Token需求可能迅速消失。
更明顯的是，硬蛋創新正在進入一個由阿里巴巴、騰訊及百度等科技巨頭旗下大型超大規模雲端服務商主導的市場。公司若要站穩腳跟，便需憑藉在機器人及物聯網領域的經驗，開拓專業AI算力調度商的細分定位，而不是在通用雲端算力上正面競爭。
硬蛋創新目前的市盈率（P/E）約為23倍，對一家硬件批發商而言估值偏高。相比之下，電子元器件分銷商芯智控股（2166.HK）的市盈率僅約11倍。這項估值溢價很大程度來自硬蛋創新過去一年的強勁股價升幅，而目前的差距也反映投資者正押注公司具備成功轉型的能力。
歸根究底，硬蛋創新轉向AI Token工廠，是一場高風險、高回報的策略押注。若公司能在控制資本開支的同時，建立穩定的訂單來源，便有望由低毛利的硬件貿易商，轉型為高毛利的科技基礎設施營運商。但成本上升或客戶流失，同樣可能令執行效果不如預期；一旦轉型未能落地，投資者持有的便可能只是一家受困於失敗轉型、前景存疑的公司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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