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營直播平台的花房集團第二次向港交所提交上市申請,希望通過集資强化財務,在競爭激烈的中國直播市場突圍而出

重點:

  • 花房2021年營收46億元,比新冠疫情爆發前的2019年大增63%,但其收入仍遠低於主要競爭對手,公司希望藉上市籌資擴充規模
  • 公司的主要股東是有中國“互聯網壞孩子”之稱的周鴻禕,雖然他是科技界極具爭議性的人物,但其身份或有助公司提升知名度

羅小芹

新冠疫情期間,如果因爲防疫而足不出戶,相信觀看綫上直播節目會是最佳娛樂。一家名爲花房集團公司的中國“二綫”視頻直播平台成爲受惠者,去年收入創新高同時轉虧爲盈,公司决意乘勝狙擊,申請到港股市場集資,期望進一步擴大規模。

今次並非花房首次申請港股IPO,公司於2021年10月25日曾向港交所提交的上市申請材料,但因財務數據需更新,今年4月底已處於“失效”狀態,並於4月29日再接再厲,第二次入表申請。

花房作爲中國視頻直播市場的老兵,從營收規模、用戶數目及賺錢能力,都已躋身第二梯隊。公司上市自然期望通過融資,爲業務創造更多想像空間,但其往績表現、以至監管日趨嚴厲的直播市場,反映其面對的挑戰也不少。

不要說摯文集團(MOMO.US)、歡聚集團(YY.US)及快手科技(1024.HK)等大型直播平台的收入早已拋離花房,就算是與花房同樣高度依賴直播收益的映客互娛(3700.HK),業務也後來居上,映客去年度從單一產品成功轉型至矩陣式產品,營收大升85.4%至91.76億元歷史新高,淨利潤也達到4.15億元。

盈利表現波動

根據花房最新的招股書顯示,花房於2019至2021年度三個財年的營收分別爲28.31億元、36.83億元及46億元,在新冠疫情期間穩步上升;但盈利表現則跌宕起伏,2019及2021年度淨利潤分別爲1.9億元及3.3億元,但2020年度卻錄得15.2億元巨虧。

從營收上看,花房集團的業務分兩部分,一是主力的視頻直播業務花椒(移動應用)及六間房(PC平台):二是2020年12月收購、協助公司避免過份依賴單一市場的海外社交業務HOLLA。

在2021年以前,花房營收絕大部分來自視頻直播,自收購HOLLA後,去年視頻直播佔營收比例輕微降至97.3%。其中,花椒去年度營收爲34.7億元,佔總營收75.4%,增長22.8%;六間房營收爲10.1億元,佔總營收21.9%,增長19.5%。

如果與競爭對手比較,去年度快手的直播分部營收約310億,摯文及歡聚的直播營收分別爲82.8億元及24.8億美元(164億元),可見花房的收入仍遠遠落後。

要說好花房的上市故事可能要多花心思,但其主要股東周鴻禕肯定能爲公司添加不少色彩。作爲中國科技界的“壞孩子”,周鴻禕擁有奇虎360(601360.SH)、360數科(QFIN.US)與魯大師(3601.HK)等知名上市公司,但其敢言作風是更爲投資界所認識,更曾向小米(1810.HK)董事長雷軍及騰訊(0700.HK)創始人馬化騰“開火”,因此其爭議舉動亦經常讓他處於風口浪尖。

招股文件顯示,周鴻褘透過其集團Pepper Blossom Limited持有花房38.21%權益,第二大股東宋城演藝則透過Global Bacchus持有37.06%權益,兩者持股只有輕微差距。

花房股權架構演變成今日雙頭馬車格局,主要源於2019年由周氏控制的花椒與由宋城演藝控制的六間房之間的合併,無論當初合並是爲了强强聯手,但從事後發展看,移動應用的花椒與電腦平台的六間房最終未能互補增益,令業務帶來陣痛,是造成2020年度錄得超過15億元巨虧的主因。

市場潛力龐大

據招股書披露,六間房於2020年爲留住主播,提供更優厚的收益分成政策,並因加强向移動端應用的用戶進行流量推介,於2020年產生大量營銷開支,導致其毛利率由2019年的42.2%减少至2020年的38.3%,結果公司要就花椒與六間房的合並所產生的24.6億元商譽中確認减值虧損17.78億元。稍爲鬆口氣的是,去年度商譽未見類似大幅减值虧損,反映六間房業務最壞的時間或已過去。

如果說花房上市的最大賣點,最沒爭議的應該是中國直播市場的潛力。根據艾瑞諮詢報告,中國視頻社交娛樂直播市場規模,預期由去年的2,462億元增至2027年的6,450億元,複合年增長率17.4%。其中通過虛擬禮物打賞及其他貨幣化方式(如廣告及電商)產生收益成爲直播營收的重要來源,單單去年虛擬禮物打賞產生的收益便達1,729億元,佔整體直播市場營收比例約七成。

不過,花房直播觀衆的流失也令人憂慮。花房旗下花椒移動應用程序的月活躍用戶數據已經從2018年的4,100萬拾級而下,去年僅剩下2,990萬,佔總註册用戶2.15億的14%。至於其付費用戶數目93.5萬,不但與摯文旗下陌陌的付費訂戶1,140萬相距甚遠,與出售YY直播後的歡聚擁有之付費訂戶151萬比較,也屬大幅落後。

花房未有招股詳情,要估計其上市市值,可參考中國直播平台摯文、歡聚及映客互娛的歷史市盈率,其中摯文與映客互娛的市盈率較低,只有3.8倍與5.2倍,歡聚的市盈率則有26.8倍。如果若取其平均約11.9倍計,佔計花房的市值可達39億元(約47億港元)。但以花房的收入規模與上述公司比較,如要吸引投資者關注,折讓定價看來在所難免。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新聞

首程入股兩隻地產投資信託基金

基礎設施投資商首程控股有限公司(0697.HK)周四表示,已投資兩隻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REIT),公司表示,此舉將有助於推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 其中一項投資為國泰海通砂之船商業REIT,其底層資產為西安的砂之船(西安)奧特萊斯項目。另一項投資為中信建投首農商業REIT,底層資產為北京市昌平區的龍德廣場。首程控股未披露這兩筆REIT投資的具體規模。 此次投資正值中國鼓勵更多企業將房地產剝離至REITs,從而在開發項目中回收資金,同時為投資者提供一種新的金融產品。 首程控股周四在公告發布後下跌2.3%,該股今年迄今已下跌約19%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味精龍頭阜豐預計上半年錄得虧損

中國味精龍頭阜豐集團有限公司(0546.HK)周三發布盈利警告,預計截至6月30日止六個月將錄得虧損,或稅後利潤大幅減少,遠遜於去年同期錄得的17.9億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個月,已錄得稅後虧損約5,300萬元(784萬美元),主要由於美元兌人民幣貶值,導致持有的美元資產產生約5.4億元人民幣匯兌損失;同時味精、黃原膠、蘇氨酸及賴氨酸等主要產品售價自去年以來持續疲弱,拖累盈利表現。 根據公司官網所述,阜豐集團為全球最大的穀氨酸和味精製造商之一,其產品暢銷全球逾100個國家與地區。全集團每年銷項物流超過500萬噸,其中出口貿易量約達90萬噸,氨基酸與黃原膠為其出口主力。 阜豐集團股價周四低開,至中午休市報4.52港元,跌16.76%。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美暫緩制裁 DeepSeek免被納入黑名單

路透報道,因特朗普避免與中國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將暫緩把人工智能與大型語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貿易黑名單。 據報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長鑫存儲及百多家被列為國家安全風險的中國企業,也暫緩納入黑名單中。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沒有直接作出回應,只表示時刻都會使用包括實體清單在內的政策和執法工具,以打擊不良行為者。 DeepSeek近期剛完成首輪融資,投資者除創辦人梁文鋒外,騰訊、寧德時代分別投資100億及50億元人民幣,京東、網易及IDG亦分別投資30億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I race

稀缺性紅利消退 中國AI估值邏輯生變

智譜與MiniMax兩周市值蒸發逾四成,市場開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實價值    李世達 今年初,當智譜(2513.HK)與MiniMax(0100.HK)先後登陸港交所時,市場彷彿回到了中國互聯網與新能源車最狂熱的年代。 作為首批登陸資本市場的大模型企業,兩家公司迅速成為資金追逐的焦點。智譜股價在5月29日盤中一度衝上1,993港元,較發行價上漲近17倍,市值突破8,8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收報840港元,較上市價高出逾四倍,市值超過2,600億港元。 以智譜2025年7.24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計算,其高峰時市銷率高達數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實現盈利的大型科技企業,反映當時市場對中國AI龍頭的樂觀預期已遠超傳統財務指標所能解釋。 然而僅僅兩周後,市場情緒急轉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譜股價跌至1,097港元,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達52.9%。兩家公司的市值合計蒸發超過4,000億港元。 表面看來,這輪調整的導火線是即將到來的限售股解禁。根據港交所文件,智譜將於7月8日迎來首批基石投資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萬股,佔H股總數約11.9%;而目前市場實際自由流通股份僅約1,174萬股,意味解禁後流通盤將瞬間擴大2.2倍。MiniMax則於7月9日迎來基石投資者、領航投資者及部分現有股東股份解禁,市場供給同樣顯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價暴跌完全歸因於解禁,恐怕過於簡化。畢竟在全球資本市場,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後迎來首輪解禁早已司空見慣。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市場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說今年初市場追逐的是中國AI公司的稀缺性,那麼近期的調整反映的則是另一種思維:投資人開始重新計算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本,才能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事實上,智譜與MiniMax此前獲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來自業績。2025年,智譜收入7.2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32%,但經調整虧損仍高達31.8億元;MiniMax收入5.43億元,同比增長159%,淨虧損則達17.5億元。從傳統估值角度看,兩家公司距離盈利仍相當遙遠。 市場之所以願意給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稀缺性。正如瑞銀中國互聯網分析師熊瑋所指出,全球範圍內可供投資的大模型上市標的極為有限,而兩家公司上市時間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進一步放大了稀缺溢價與流動性溢價。 投資者當時購買的並不只是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的想像空間,以及市場缺乏同類標的所帶來的額外溢價。如今這些溢價似乎開始消退。 資本競賽開始 而就在市場擔憂解禁之際,兩家公司幾乎同步啟動回歸A股計劃。MiniMax於5月底宣布研究科創板上市方案;智譜則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計劃,擬募資150億元。兩家公司股價仍遠高於上市價時便急於推動A股融資,顯示企業管理層對未來資金需求的判斷,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加激進。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實反映出中國AI產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一方面,早期投資者開始考慮退出;另一方面,企業卻仍需要大量新資金。原因並不難理解。與過去的互聯網公司相比,大模型企業的資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訓練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務需要持續投入數據中心,人才競爭則推高研發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難依靠現有現金流支撐下一輪競爭。 而當市場開始重新檢視這些公司的資金需求與盈利前景時,估值邏輯也隨之改變。因此,市場正在從第一階段的「技術定價」,逐步轉向「商業化定價」。第一階段,投資人關心的是誰擁有最強模型;第二階段,投資人更關心誰能將模型轉化為收入、控制成本,並最終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從這個角度看,智譜與MiniMax近期的回調未必代表AI熱潮終結。相反,它可能標誌著中國AI產業開始擺脫稀缺性驅動的估值模式,進入更成熟的價值發現階段。 這種變化其實是所有新興科技產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過程。無論是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十年前的新能源車,還是近年的生物科技產業,資本市場最初往往願意為技術突破和未來想像支付高額溢價。但當產業逐漸成熟後,投資人最終仍會回到一些基本問題:產品是否有人願意付費?收入能否持續增長?企業何時實現盈利? 中國大模型產業如今正站在轉折點上,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的是模型能力、技術突破以及誰最有機會成為「中國版OpenAI」;未來幾年,競爭焦點則可能轉向商業化收入、企業客戶規模以及資金消耗效率。換句話說,AI公司的競爭正在從技術競賽走向商業競賽。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