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90.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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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ier-India

在印度的收入快速增長之際,海爾仍決定出售近半數股權,以換取更多本地化發展空間

重點:

  • 去年海爾印度收入超10億美元,按年增長超30%
  • 海爾印度擬釋出2%股份予員工,並計劃於未來兩年啟動IPO

  

李世達

在全球家電巨頭中,海爾智家股份有限公司(6690.HK; 600690.SH)是少數能在新興市場取得本地化成功的中國品牌。但令人意外的是,這家中國製造「出海標杆」企業,在其印度子公司年收入突破10億美元、南亞市場持續高速成長之際,卻傳出擬出售近半股權予印度本地企業,這一操作再次凸顯了中國資本在海外發展面對的困境。

據《商業旗幟報》、路透社等媒體報道,印度巴帝電信(BRTI.NS)創始人蘇尼爾·米塔爾(Sunil Mittal)的家族辦公室,正聯合美國私募股權公司華平投資,提出以600億盧比(7.2億美元)收購海爾印度49%的股份。目前海爾仍在評估此一交易,尚未做出最終決定。

此前,彭博社於5月份一則報道也透露了此一可能性,但當時傳出的估值為20億美元,最新報價折價幅度高達64%。路透社稱,估值縮水關鍵因素是海爾向印度子公司收取的高額品牌使用費和特許權費用,侵蝕公司未來的利潤率,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外部投資者的估值預期。

製造業出海先行者

回頭來看,海爾集團可說是中國最早一批布局全球化的製造企業之一,從冰箱起家,逐步拓展至洗衣機、空調、廚電、電視等多元家電產品,並成功併購GE Appliances、Candy等國際品牌,成為全球智能家電領導者之一。截至2024年底,海爾連續15年蟬聯全球大型家電品牌市佔第一,海外營收佔比達52%。

早在2004年,海爾便已進入印度市場,是首批在印度設廠的中國家電品牌之一。2007年,海爾在普納(Pune)設立首座工廠,生產冰箱與洗衣機,並在2017年於大諾伊達(Greater Noida)興建第二座綜合工業園區。截至2024年底,海爾印度擁有近3,000名員工,當中技術與研發人員佔比達25%以上,實現研發、製造、銷售、售後服務四位一體的本地全鏈條運營體系。

根據2024年報,海爾印度收入首次超過10億美元,同比增長超過30%,公司更訂下2027年達20億美元的目標,成為公司海外業務最大亮點之一,幫助公司去年度收入與淨利潤雙雙創下歷史新高。

今年第一季,南亞市場(主要是印度)收入年增超過30%,印度地區零售額與零售量市佔率分別提升0.6與0.7個百分點,對開門冰箱的市佔率更達到21%。

這樣的業務表現應當吸引母公司繼續增資擴產,卻為何選擇出售近半股權?

必然的妥協

從地緣政治因素來看,印度自2020年中印邊境爆發衝突以來,印度政府對中國企業的投資採取更高的審批標準。根據「Press Note 3」政策,所有來自與印度接壤國家的投資案皆需政府逐案核准,不適用自動通道。海爾印度曾於2023年申請100億盧比的直接投資計劃,用以擴建現有產能與建設新廠,但截至2024年底仍未獲批。

事實上,自印度總理莫迪於2014年提出「印度製造」以來,一直力圖將印度打造為全球製造中心,並減少對外資的依賴,尤其是家電、電信與半導體等敏感領域。對外資企業而言,若想在印度取得政策支持與市場拓展機會,通常需在股權、治理結構與供應鏈層面進行在地化調整。在此情形下,海爾勢必要降低「中國控制」的敏感標籤。

雖然交易後仍由中資控股,但透過讓渡49%股份給印度本地商界與西方資本,可形塑出一種「多元治理」、「間接本地化」的形象,降低在產能擴張與IPO等關鍵節點上被卡關的風險,在不喪失實控權的前提下,獲得更多制度操作空間與政策通融餘地。

這種「讓渡而不放權」的資本設計,或許是當前地緣政治環境下,中國企業海外求生的必然妥協。

根據路透報道,海爾印度還將釋出2%股份予員工,並計劃於未來兩年啟動IPO。此安排也有助強化公司在印度的「本地企業」形象,有利於說服印度監管層其治理結構符合在地利益。以目前7.2億美元收購49%計算,整體估值僅14.7億美元。若未來IPO估值回升至20至25億美元,母公司持有的51%股份市值也將回升至10億美元以上,加上品牌授權收入與潛在技術服務費,可實現實質收益放大。

不過,交易後勢必仍需面對嚴格的審批與資本回報限制,而高額的品牌授權費與技術轉移費若未調整,仍可能抑制海爾印度本地利潤,影響IPO估值表現,同時股權的讓渡也意味著治理複雜度提升。但對海爾而言,這仍然是一場值得下注的轉型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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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百威亞太上半年多賺15.6% 中國市場復蘇慢於預期

啤酒品牌百威亞太控股有限公司(1876.HK)周四公布,截至6月底止上半年,錄得淨利潤4.73億美元,按年增長15.6%;正常化溢利由4.74億美元增至4.81億美元。 期內,毛利率升0.5個百分點至51.9%。總銷量跌2.3%至42.62億公升。銷售成本15.26億美元,去年同期為15.23億美元。上半年每百升收入增加0.8%,受惠於國家組合的正面影響及2026年上半年亞太地區東部的收入管理措施。 中國業務方面,上半年銷量及收入分別減少6.0%及6.4%,每百升收入減少0.4%。印度業務實現雙位數的收入增長。韓國業務銷量持平,表現優於行業,收入管理措施推動每百升收入實現低單位數增長。 集團首席執行官及聯席主席程衍俊表示,上半年中國業務復蘇步伐緩於預期,集團正積極聚焦行動措施以提升業務表現,包括持續投資於旗艦品牌及創新商品、強化執行力,以及擴大非即飲渠道布局。 公司股價周四高開,至中午休市報7.44港元,升7.36%。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新股集資王中際旭創 出師不利首掛即插水

今年香港最大集資金額的新股,光互連解決方案供應商中際旭創股份有限公司(3308.HK;300308.SZ)周四首日在港掛牌,開市即跌1%報971港元,之後股價繼續向下,中午收市報908港元,較定價980港元低7.4%。 中際旭創不但出師不利,招股價格原是1,010港元,最終要降低3%定價;是次發售5,450萬股,集資淨額528.91億港元。公開發售錄得超額15.8倍,國際配售獲超額8.7倍。是次共有35位基石投資者,共認購2,724.9萬股,佔發售股份的50%。 公司主要提供從100G到1.6T的多元化光模塊產品組合,於過去三年,分別交付750萬隻、1,460萬隻及2,110萬隻,今年首季則交付900萬隻。 今年首三個月,公司收入195億元人民幣(下同),同比上升192%,期內利潤上升274%至63.2億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Shanghai Shengsheng joins pharma IPO

醫藥冷鏈企業上海生生遞表港交所 業績大幅波動引關注

作為國內體量最大的製藥及生命科學溫控供應鏈服務商,上海生生在撤回A股上市申請後第二次衝刺港股上市 重點: 公司營收雖保持穩健增長,但淨利潤因向核心管理層發放巨額股權激勵而出現劇烈波動 在應收賬款攀升、現金流減少的財務壓力之下,實控人借由遞表前的大額突擊分紅獲益頗豐    莫莉 隨著國內創新藥產業的蓬勃發展及臨床試驗需求的激增,作為核心配套基礎設施的醫藥溫控供應鏈賽道正加速走向資本台前。7月22日,這一細分領域的龍頭企業上海生生醫藥冷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上海生生」)向港交所主板遞交上市申請。這也是該公司在主動撤回A股IPO申請後,第二次向港股資本市場發起衝刺,其赴港IPO的聯席保薦人為中金公司與國金證券。 上海生生成立於2009年,核心聚焦於臨床試驗溫控供應鏈服務,同時延伸至商業醫療產品溫控供應鏈服務,以及溫控設備與材料的研發製造。據申請文件引述的研報數據,以2025年收入計算,上海生生是中國最大的制藥及生命科學溫控供應鏈服務提供商,也是全球前十大臨床試驗溫控供應鏈服務提供商中唯一一家中國企業。在過往的經營期間,上海生生累計服務了超過7,000家客戶,覆蓋了國內眾多生物制藥公司、中心實驗室以及CRO和CDMO企業。 與普通產品的冷鏈物流不同的是,醫藥產品對溫度控制、全鏈條數據追溯以及GxP等行業合規標準有著嚴格的要求,是保障生物制劑、疫苗及細胞基因療法(CGT)等高附加值產品質量的核心環節。其中,在臨床前及臨床階段,主要側重於小批量、高頻次且時效性極強的合規運輸;而進入商業化階段後,則更加考驗企業在全國範圍內的網絡覆蓋廣度、成本控制及大規模的合規分銷能力。 近年來,隨著ADC、雙特異性抗體等新興療法廣泛應用,全球溫控供應鏈市場規模穩步擴大,預計將由2025年的313億美元增至2030年的451億美元。中國市場規模由2020年的188億元增至2025年的280億元,期間複合年增長率為8.3%;預計到2030年將進一步增至434億元,2026年至2030年的預測複合年增長率為8.9%。 在行業快速發展的背景下,上海生生的營業收入保持了穩健的增長態勢。申請文件顯示,2023年至2025年,公司營收分別為6.14億元、6.54億元和7.28億元。進入2026年,公司的收入增長趨勢得以延續,前四個月實現收入2.56億元,較2025年同期的2.37億元增長8%。公司毛利率亦從2023年的32.9%增至2026年前四個月的37.9%。 然而,在收入連年增長的同時,上海生生的淨利潤卻出現了較大幅度的波動。2023年,公司實現淨利潤9,203萬元;但在2024年,淨利潤下降至2,640萬元,同比降幅超過70%;至2025年,淨利潤回升至1.39億元。在2026年前四個月,公司錄得淨利潤4,524萬元,相較於2025年同期的4,970萬元下降約8.97%。 巨額激勵流向高級管理層 申請文件顯示,上海生生2024年淨利潤大幅下滑的直接原因,是一筆高達7,212.3萬元的股份支付費用,而該項開支在2023年僅為160萬元。市場普遍推測,這或許與公司早前衝刺A股折戟有關——上海生生曾於2023年向上交所遞交主板IPO申請,但在經歷首輪問詢後,於2024年6月主動撤回材料,公司可能是為輓留核心團隊而緊急實施股權激勵。然而,這筆巨額激勵高度集中。2024年,薪酬最高的五名高管分走了5593萬元的股份支付費用,佔總額的77%,身為核心管理層的公司創始人鞠繼兵亦借此獲益頗豐。 在通過高管激勵份額獲取豐厚回報的同時,鞠繼兵夫婦也通過持續的現金派息最大程度享受公司利潤。2024年和2025年,上海生生分別派股息2,010萬元和2,000萬元;在2026年6月12日,即向港交所二次遞表前夕,公司更是火速通過了派發3,060萬元股息的決議。IPO前鞠繼兵夫婦合計持股42.62%,這意味著無論是高度集中的天價高管激勵,還是遞表前的數次大額派息,均有大筆資金落入了實控人夫婦口袋。 除了盈利指標波動,上海生生也面臨應收賬款與現金流帶來的實質財務壓力。2023年至2025年,其貿易應收款項從1.58億元攀升至2.26億元,貿易應收款的週轉天數由98天延長至106天。回款速度的放緩直接拖累了資金面表現,截至2026年4月30日,公司持有的現金及現金等價物已從2025年末的6.25億元銳減至2.07億元。 在資金端承壓之外,公司還存在低價股權轉讓、遞表前大額突擊分紅等公司治理爭議,其基本面更趨複雜。在港股IPO市場審核日益嚴格的背景下,上海生生能否向投資者證明其長期盈利能力與合規性,從而順利推進赴港上市計劃,仍有待後續觀察。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ccounting Shift

從國際準則到中國口徑 港股公司為何集體轉制?

今年至少25家港股公司宣布或建議轉用中國企業會計準則,A+H上市潮正推動既有制度選擇加速普及,財報可比性也成為新課題    李世達 香港連接中國企業與全球資本,靠的不只是港元交易和境外融資渠道,也包括一套國際投資者熟悉的披露、審計和財務報告制度。企業赴港上市,某種程度上是把內地業務轉譯成可與全球同行比較的財務語言。然而,隨着愈來愈多中資公司統一採用中國企業會計準則,香港在財務報告層面所扮演的「轉譯」角色,也開始出現變化。 比對港交所公告,截至今年7月26日,至少25家港股公司宣布或建議改用中國企業會計準則,遠高於去年同期的兩家,以及前年的低個位數。這些公司橫跨半導體、電子製造、工程機械、農牧、醫療及基建等領域,多數為內地註冊的A+H公司,不少更是新近完成H股上市。 對這類公司而言,國際財務報告準則往往是赴港上市期間增加的一層安排,而不是日常財務系統的基礎。今年4月上市的勝宏科技(300476.SZ、02476.HK)便表示,公司一直以中國準則編製財報,只在準備H股發行時另聘香港會計師按國際準則編製資料。公司4月21日上市,未滿兩個月便宣布不再另行編製國際準則財報,並擬由境內事務所統一負責A、H股審計,理由是提高披露效率、簡化流程並節省審計費。 事實上,港交所早在2010年便接受內地註冊發行人使用中國準則,並允許獲認可的境內事務所審計相關港股財報。真正值得追問的,是為何今年選擇這條既有路徑的公司明顯增加。 更直接的推動因素,是赴港上市公司的組成正在改變。2026年上半年共有24家公司完成A+H上市,已超過2025年全年的19家。這些公司原已有完整的中國準則會計及審計系統,往往到上市後編製首份財報或重新委任核數師時,才決定是否繼續維持兩套體系。因此,今年的轉制潮可視為前一輪A+H上市潮的滯後結果。 未來,紅籌上市架構受到更嚴格審查,也可能進一步放大這一趨勢。部分擬赴港企業若由境外註冊架構轉為境內主體直接發行H股,內地註冊發行人的比重將進一步上升,採用中國企業會計準則的港股公司也可能隨之增加。 另外,市場資金結構的改變,也可能降低維持國際準則報表的吸引力。2025年港股通南向日均成交額由前一年的482億港元增至1,211億港元,第四季更佔香港股票現貨成交約23%。內地投資者本來便熟悉中國準則,因此對業務及投資者基礎主要在內地的公司而言,維持另一套國際準則財報的邊際收益可能下降。 從更大的政策脈絡看,這波轉制潮也可作為觀察中國金融制度發展的一個側面指標。中國近年提出建設金融強國,並強調提升本國金融基礎制度、專業服務及跨境融資能力。愈來愈多內地企業在保留中國會計及審計體系的同時,仍能利用香港接觸境外資本,與這一方向相互呼應。 盈利換了把尺 企業改用中國準則,主要是為了降低維持兩套財報的成本,但對投資者而言,兩套準則並不能直接互換。雖然中國準則與國際準則在不少項目上已較為接近,但在生物資產、公允價值計量等領域,仍可能產生足以改變盈利表現的差異,而差異大小也取決於公司的業務及資產結構。 德康農牧(2419.HK)便是一個明顯例子。公司2025年按中國準則計算的淨利潤為14.216億元(2.1億美元),按國際準則則只有5.317億元(7,900萬美元),差額達8.899億元;2024年的方向卻相反,中國準則盈利較國際準則低9.328億元。公司解釋,差異主要來自生物資產公允價值計量及相關會計處理。 這個案例說明,不能簡單認為中國準則一定推高盈利,或國際準則必然更加保守。同一家公司因換用準則年度盈利可能相差近10億元。若直接把新口徑數據與過往國際準則盈利比較,便可能誤判增長幅度,使用未經調整的淨利潤計算市盈率,也可能得出完全不同的估值。 轉制的影響並不單由產業決定,更取決於公司的資產結構及交易性質。若主要差異項目並不重大,盈利、每股收益和股本回報率可能變化有限;但對涉及生物資產、重大減值、企業併購或公允價值計量的公司,準則差異足以改變核心財務指標。 這波轉制潮反映的是,愈來愈多內地企業開始使用一項存在多年的制度選擇,在保留原有會計及審計體系的同時,接入香港的融資和交易平台。對香港而言,這可能意味着其角色正由單純把內地企業「翻譯」成國際財務語言,轉向容納不同但持續趨同的制度並行。對投資者而言,真正需要關注的是口徑轉換會否削弱歷史數據的可比性,以及增加理解、調整和驗證盈利的成本。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