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a bids for Puma

中國體育用品龍頭安踏據報提出收購德國運動品牌彪馬29%股份,若交易成事,將為其全球化布局注入強大動能

重點:

  • 據報道,安踏已提出向彪馬大股東法國皮諾家族(Pinault family),購入持有的29%股份
  • 若交易落實,將進一步擴充安踏旗下的國際品牌版圖,但在估值與監管審查方面仍可能面臨挑戰

 

梁武仁

隨著收購德國運動品牌彪馬(PUM.DE)的消息傳出,安踏體育用品有限公司(2020.HK)再次走上中資企業「走出去」的常見路徑,透過併購全球布局的大型國際品牌來擴展海外版圖。這一舉動在邏輯上不無合理之處,但過往經驗亦顯示,其中充滿多重不確定性,從融資與監管障礙,再到陌生市場營運大型海外企業,均是潛在挑戰。

路透社上周五引述未具名消息人士報道,這家運動服飾製造商已提出收購由法國皮諾家族(Pinault family)透過Artemis持有彪馬29%股份,該家族為彪馬的最大股東。報道補充稱,安踏已為該交易安排好融資。

安踏對彪馬的興趣早在去年11月已有傳聞,其實並不令人意外。首先,公司在「多品牌、多品類」策略下,長期透過併購與合作擴展品牌組合,相關紀錄相當清楚,亦顯示其對交易運作並不陌生。

在最近一宗收購中,安踏於去年以2.9億美元收購另一家德國企業、戶外品牌 Jack Wolfskin。再往前追溯,公司於2019年亦曾牽頭財團收購亞瑪芬體育(AS.US),公司旗下品牌包括威爾遜(Wilson)及始祖鳥(Arc’teryx),當時這家芬蘭公司的估值達46億歐元(約53.6億美元)。此前,安踏的一些重要交易則是透過授權方式,將海外品牌引入中國市場。

若能成為彪馬的最大股東,安踏的全球化野心將大幅提速,藉由掌握另一個具備全球影響力的重要品牌,從而在中國運動服飾品牌的「走出去」競賽中確立領先地位。周一,日本券商野村重申對安踏的「買入」評級,亦被視為對潛在彪馬交易投下的信心一票。

不過,整體而言,市場對安踏與彪馬交易的樂觀情緒或許仍言之尚早,因為相關交易仍面臨多項障礙。估值問題往往是談判中的主要分歧點,即使雙方達成共識,交易亦可能遭遇監管審查。路透社指出,自安踏於數周前提出收購要約以來,相關進展仍然有限。

安踏目前的主要收入仍來自中國市場,核心動力為同名品牌安踏及由其經營的韓國品牌Fila。即使旗下其他品牌於去年上半年銷售按年增長超過60%,上述兩大品牌仍合共貢獻集團總收入385億元(約55億美元)的81%。安踏於2009年取得Fila在中國、香港及澳門的經營權。

安踏的財務業績並未包括亞瑪芬,但券商中國銀河國際在2018年該交易首次披露後的一份報告中指出,若將表外項目納入考量,這家芬蘭公司對安踏的影響「仍然十分巨大」。

全球競爭者

入股彪馬將推動安踏的全球化目標,讓其進一步切入全球市場,有助於降低對單一市場的依賴,並在一定程度上對沖國內經濟周期的影響,包括當前中國消費趨於審慎所帶來的下行壓力。

彪馬是一家名副其實的國際品牌,業務遍及全球120多個國家,員工人數約2.2萬人。對同樣希望自行打造全球布局的安踏而言,公司計劃在未來三年於東南亞開設1,000家門店,若能取得彪馬的控制權,其意義並不僅止於在全球市場「插旗」。安踏亦可藉此迅速獲得經營跨國企業的制度化經驗,以及成熟的零售商合作網絡,而這些資源若完全依靠自身發展,往往需要數十年才能建立。

在面對耐克(NKE.US)、阿迪達斯(ADS.DE)等全球巨頭,以及昂跑(On Running)、Hola等新興品牌,還有安踏等中國品牌的激烈競爭下,彪馬近年財務表現承壓,營收增長停滯、盈利下滑。去年,彪馬啟動「戰略重置」,在新任行政總裁阿瑟.赫爾德(Arthur Hoeld)上任後推動裁員等改革措施。赫爾德於去年7月接掌彪馬,過去曾任職於阿迪達斯。

對安踏或其他潛在收購方而言,彪馬目前的經營困境,反而可能帶來以相對低廉價格入股的機會。過去五年,彪馬股價累計下跌超過40%,市銷率(P/S)僅約0.4倍。

不過,Artemis很可能會力求在交易中爭取最高回報。根據路透社報道,Artemis 期望的出價至少高於每股40歐元,這意味著相較彪馬現行股價,溢價幅度將超過70%。在此估值水平下,29%的彪馬股份成本將超過16億歐元,而安踏是否願意支付如此高額的溢價,仍存在不確定性。

撇除財務因素不談,Artemis對於將彪馬這樣一個歷史悠久的本土品牌控制權,交由中資企業掌握,未必情願。即便Artemis最終與安踏達成交易,在地緣政治摩擦升溫的背景下,相關安排亦可能難以獲得歐洲監管機構的正面看待。另一種可能是,Artemis只是選擇按兵不動,觀察新任行政總裁赫爾德(Hoeld)能否成功扭轉彪馬的經營局面。

然而,安踏的吸引力並不僅限於出價本身。首先,安踏對中國市場具備深厚理解,且掌握豐富的在地資源,有能力協助彪馬在銷售下滑的中國市場重拾競爭力。安踏過去已在Fila身上驗證這一策略的可行性,成功將該品牌從一度表現平平的追隨者,打造為中國市場的高端生活品牌。投資者似乎也更關注正面因素,在路透社報道發布後,彪馬股價隨即上揚。

相比之下,安踏股價則出現下挫,但這往往是市場對大型收購計劃的典型反應,反映投資者對財務負擔的疑慮,尤其是在Artemis據報要求高額溢價的情況下。目前安踏的市盈率(P/E)約為14倍,略低於主要競爭對手李寧(2331.HK)的16倍;李寧亦於去年11月被傳曾考慮競購彪馬。不過,兩者的估值仍明顯高於另外兩家本土中小型對手特步國際(1368.HK)與361(1361.HK),後兩者市盈率均約為9倍。

在運動服飾產業中,自然成長往往是一場馬拉松,因此安踏以併購驅動的擴張策略具備其合理性,且迄今成效不俗。若能收購彪馬的控股權,將大幅擴展安踏的全球版圖,讓其在一次大膽跨步中,縮短本土優勢與全球野心之間的距離。但這並不意味著,這一步會走得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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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簡訊:大金重工港股首掛收平

海上風電裝備供應商大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1081.HK; 002487.SZ)周五在港股掛牌上市,早盤走低,其後收復失地,平盤收市,報66.4港元。 公司公布,此次全球發售1億股,每股發售價66.40港元,淨籌約64.65億港元。其中,香港公開發售獲133.39倍超購,國際發售獲9.68倍超購。 大金重工成立於2003年,主力提供風電基礎裝備「建造+運輸+交付」一站式解決方案,於2010年在深交所上市,成為中國A股首家風電塔樁上市公司。 據弗若斯特沙利文資料,以2025年上半年單樁銷售金額計,大金重工是歐洲市場排名第一的海上風電基礎裝備供應商,市場份額29.1%。集團是亞太地區唯一向歐洲批量交付單樁的供應商。 公司稱,集資所得款項中,55%將用於深遠海綜合解決方案升級;20%用於歐洲總裝基地投資及建設;10%用於全資擁有的全球研發中心,其餘資金用於海外市場拓展與一般營運用途。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簡訊:富途旗下Moomoo與Kalshi達成合作協議

在線股票經紀商富途控股有限公司(FUTU.US)旗下英文品牌Moomoo Financial Inc.周四宣布,與全球最大預測市場運營商Kalshi達成合作,為Moomoo用戶接入Kalshi渠道。 根據協議,Moomoo用戶將可通過受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TFC)監管的交易所,就重大經濟、政治和文化事件進行合約交易。Moomoo表示:“此次上線進一步強化了Moomoo不斷演進的產品生態體系,也體現了公司更宏大願景——為新興金融產品和資產類別提供現代化的市場准入渠道。” 公告發布兩周之前,富途因未持經紀牌照而向中國大陸用戶提供股票交易服務,被中國證監會罰款。根據當時公告,富途必須逐步退出其餘下的中國內地業務,截至今年3月底,該部分業務佔其資金賬戶總數約13%。 富途股價周四下跌0.5%,收報95.78美元。自5月21日,公司公布中國證監會的規限後,該股已累計下跌約23%。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Daqo gets into power equipment

多晶硅寒冬未散 大全新能源押注AI電力基建

多晶硅生產商大全新能源將與昆山市政府合作,投資60億元興建生產基地,製造供AI數據中心使用的電力設備 重點: 大全新能源將與昆山經濟技術開發區合作,投資60億元建設生產基地,生產AI數據中心所需的電力設備 此舉距離徐翔從父親手中接掌公司僅三年,也意味著公司重新回到以電力設備製造起家的業務根基   陽歌 中國歷史上從不缺乏子承父業的故事,不少企業家二代都試圖超越父輩打造的商業帝國,但結果往往喜憂參半。如今,這樣的故事似乎正在大全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DQ.US;688303.SH)上演。該公司是全球主要多晶硅生產商之一,而多晶硅正是製造太陽能板的核心原材料,太陽能發電也正迅速成為全球最重要的清潔能源來源之一。 這是我們對大全新能源最新動向的判斷。公司周四宣布一項重大且頗為特殊的戰略轉型,將進軍未來AI數據中心所需的電力基礎設施製造領域。近年來,AI數據中心突然成為開發商與投資人追逐的熱門賽道,市場普遍押注,隨著人工智能應用快速普及,對龐大算力與電力的需求將同步激增。 這項重大轉型的推手,是現年50多歲的徐翔。2023年8月,他接任大全新能源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從現年80多歲的創辦人徐廣福手中接過董事長職位,而徐廣福正是他的父親。在此之前,CEO一職由職業經理人張龍根擔任長達五年。 與徐翔一同進入公司權力核心的,還有其妹妹徐曉宇。她於2023年5月加入大全新能源擔任投資者關係主管。毫不意外地,徐曉宇在公司內迅速晉升,加入半年後便獲委任為董事,並於2024年10月升任副首席執行官。 這對兄妹檔的高層組合看來頗具互補性。徐翔顯然是在中國教育體系下成長,且至少自2000年起便已在大全新能源任職,意味著他很可能早已被培養為接班人。相比之下,徐曉宇加入公司時間較短,但擁有更鮮明的國際背景,持有賓夕法尼亞大學華頓商學院金融MBA學位,以及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學士學位。 了解這段家族背景後,再來看這對兄妹主導的戰略轉型。根據規劃,大全新能源將在昆山經濟技術開發區設立新的製造基地。從地理位置來看,昆山與大全新能源過去主要位於新疆和內蒙古等中國內陸地區的多晶硅生產基地形成鮮明對比。相較於較偏遠、發展程度較低的西部地區,昆山緊鄰中國金融中心上海,也是全國最富裕的城市群之一。 根據公告,雙方合作將聚焦AI數據中心的新一代能源解決方案及相關設備,包括儲能系統、固態變壓器、固態斷路器以及固態電池等產品。整個項目將分兩期建設,總投資約60億元(約8.86億美元),首期投資額約21億元。 徐翔表示:「憑藉我們及關聯企業在變壓器和斷路器技術領域深厚的專業積累與成熟的技術能力,我們有充分優勢把握這一龐大的成長機遇。」他續稱:「此次投資協議是公司推動產品組合多元化戰略的重要基石,也將有助於把握全球能源轉型帶來的巨大市場機會。」 死貓彈? 乍看之下,投資人對這項看似重大的消息反應相當正面。消息公布後,大全新能源股價周四上漲5.1%。然而,這波反彈也頗有死貓反彈的味道,因為該股今年以來仍累計下跌43%。過去兩至三年間,大全新能源及同業大舉擴產,導致全球多晶硅市場供應嚴重過剩,公司也因此持續承受壓力。 大全新能源正是這波擴產潮的典型代表,過去三年間,公司斥資177億元在內蒙古建設新生產基地,將年產能由7.5萬公噸大幅提升四倍至目前的30萬公噸。隨著整個行業產能急劇膨脹,多晶硅價格崩跌,大全新能源及大部分同業相繼陷入虧損。今年第一季度,大全新能源錄得8,840萬美元淨虧損。 去年不少市場人士原本期待行業復蘇,當時北京方面鼓勵企業淘汰老舊且效率較低的產能,並推動大型企業整合部分中小廠商,組建新的產業平台。然而,相關進展遠較市場預期緩慢,目前大多數企業生產多晶硅的成本仍高於產品售價。 這也讓我們回到大全新能源最新的轉型計劃。對許多人而言,這項決定或許令人摸不著頭緒,尤其是那些只熟悉其多晶硅業務的人。畢竟,多晶硅一直是這家紐約上市公司的核心資產。但事實上,大全新能源的歷史根源其實來自電力設備產業。其未上市母公司大全集團目前業務涵蓋中低壓電氣設備、變壓器及開關設備等領域。相關業務主要由南京大全變壓器有限公司及鎮江大全電力變壓器有限公司等附屬公司經營,而這些資產並不屬於紐約上市的大全新能源。 這顯示大全確實具備生產相關電力設備所需的技術與經驗。更重要的是,雖然新項目總投資額達60億元,金額並不算小,但相比此前177億元的多晶硅擴產計劃,仍屬相對溫和。 根據公司最新季度報告,截至今年3月底,大全新能源擁有約20億美元可輕易轉換為現金的資產,因此具備充足財力推動這項新投資。此外,大全並不需要獨自承擔全部資金支出。財力雄厚的昆山市政府幾乎可以確定將承擔其中相當大的一部分成本。 總體而言,徐翔這項決策,很可能也吸納了父親徐廣福及妹妹徐曉宇的意見,看來是一項相對審慎的多元化布局,希望降低大全新能源對多晶硅產業的依賴。畢竟,即使在景氣最好的時候,多晶硅行業本身仍具有高度周期性。然而,瞄準這些新商機的企業並不只有大全一家,尤其是在儲能領域。最終的結果或許是,大全成功擺脫了一個供應過剩的產業,卻又踏入另一個同樣可能供過於求的市場。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簡訊:溜溜梅招股集資5億元

生產及銷售梅子產品的溜溜梅股份有限公司(6658.HK)周五公開招股,發售1,146.41萬股,每股43.58元,集資約5億元,每手100股,入場費4,401.96元,於6月10日截止及15日掛牌。 過去三年,公司收入為13.2億元人民幣(下同)、16.16億元及17.1億元;期內盈利分別為9,920萬元、1.477億元及1.82億元。 集資所得約61%將用於未來三年擴大產能,約21%用於提升品牌知名度,約8%用於研發,餘下10%作一般營運資金。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