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mercial space industry

SpaceX即將上市,讓商業航天再度成為資本市場焦點,然而,當市場追逐火箭與衛星故事時,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仍未有答案:這個產業究竟該如何估值?

  

李世達

如果一切按照計劃進行,6月12日將成為全球商業航天產業的重要分水嶺。

市場消息顯示,億萬富豪馬斯克旗下商業航天企業SpaceX已進入IPO最後準備階段,估值可能達到1.75萬億美元甚至更高。這不僅有望成為近年全球最大規模的科技上市案之一,也可能首次為商業航天產業建立一套具有參考意義的估值標準。

過去兩年,商業航天被正式納入中國「新質生產力」發展方向,中央與地方政府密集出台扶持政策,千帆星座、國網星座等低軌衛星項目加速推進,藍箭航天銀河航天微納星空等企業陸續完成新一輪融資,多家企業也傳出籌備上市計劃。根據賽迪研究院數據,中國商業航天產業規模已由2020年的約8,000億元人民幣增長至2025年接近3萬億元。

然而,市場對這個產業的估值方式仍缺乏共識。新能源車可以看銷量與市佔率,人工智能可以看模型能力與用戶規模,但商業航天究竟該看什麼?火箭發射次數、衛星數量,還是訂單規模?

SpaceX的上市,某種程度上正好提供了一個觀察窗口。如果按照傳統航天企業的估值方式計算,SpaceX顯然不可能接近目前市場預估的規模。即使該公司擁有全球最成功的商業火箭體系之一,其估值也遠遠超出單純依靠發射業務所能支撐的範圍。

過去十年,SpaceX最重要的成就或許並非成功回收火箭,而是透過降低發射成本,建立起Starlink衛星網路。對投資人而言,真正吸引人的不是發射能力,而是由數千顆衛星構成的全球通訊網路,以及未來可能帶來的持續性收入。

根據公開資料,截至2026年初,Starlink已部署超過7,000顆低軌衛星,用戶數突破500萬,年收入估計超過100億美元。市場追逐的並非這7,000顆衛星本身,而是其背後數百萬訂閱用戶及持續增長的服務收入。

相比之下,上海垣信衛星主導的「千帆星座」規劃部署約15,000顆低軌衛星,規模甚至超過Starlink目前在軌衛星數量。然而,市場真正關心的並不是衛星最終能發射多少顆,而是這些衛星未來能否形成穩定的商業模式與現金流。

從製造衛星到經營網路

從目前發展來看,中國商業航天企業大致出現三種路徑。第一類是以發射和製造為核心的企業。無論是藍箭航天、星河動力等商業火箭公司,還是從事衛星研發製造的企業,其核心競爭力來自技術能力與工程交付能力。這類企業技術門檻極高,但收入模式偏向項目制,本質上更接近高端製造業或軍工產業。

第二類企業開始向運營和服務延伸。例如承擔千帆星座建設任務的垣信衛星,以及吉利旗下的時空道宇,其核心價值不在於發射多少衛星,而在於未來能否形成穩定的衛星通訊網路。

第三類企業則聚焦數據應用。近年來,航天宏圖(688066.SH)和中科星圖(688568.SH)已從單純提供衛星影像,延伸至空天信息服務、數字地球以及數據應用領域。它們銷售的並非衛星本身,而是衛星所產生的資訊和解決方案。

事實上,中國商業航天近年最活躍的投資領域,也開始從火箭製造向下游延伸。除了衛星互聯網建設外,遙感數據、地理信息服務及空天數據應用已成為資本關注的新方向。從農業、物流到能源管理,從低空經濟到自動駕駛,愈來愈多產業開始需要即時空間資訊作為決策依據。

這也讓商業航天產業的價值鏈逐漸向下游延伸。過去市場習慣用製造業邏輯看待航天企業,但未來最具估值彈性的部分,很可能來自數據服務、通訊網路以及相關應用。

「商業航天」更像一條產業鏈而非單一產業。從火箭發射、衛星製造,到衛星營運、數據服務,每個環節面對的客戶、市場規模與商業模式都截然不同。今天市場習慣把它們歸類為同一概念股,但隨著產業逐步成熟,估值差異很可能愈來愈明顯。

SpaceX上市後,市場或許將首次為商業航天建立一套可供參考的估值坐標。

對中國企業而言,挑戰不只是把更多衛星送上太空,而是如何把衛星變成一門生意。千帆星座可以部署1.5萬顆衛星,藍箭航天可以發射更多火箭,但如果無法形成持續收入,這些資產最終仍只是成本。

過去十年,資本市場願意給予最高估值的企業,往往不是掌握硬件的企業,而是掌握網路、用戶與數據的企業。特斯拉如此,英偉達亦如此。

商業航天是否會遵循相同路徑,目前仍沒有標準答案。但當中國商業航天企業陸續走向資本市場,真正關鍵的問題或許是掌握未來太空經濟中的收費權?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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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JinkoSolar changes its name to Jinko Holdings

晶科轉向AI投資 會否失去光芒?

太陽能板製造商晶科能源將從英文名稱中刪去「Solar」,並透過投資前沿產業打造第二業務支柱 重點: 晶科能源正透過投資人工智能等新興高科技產業,打造第二業務支柱,與目前承壓的傳統光伏業務形成互補 公司這項轉型包括投資月之暗面、階躍星辰及硅基流動等AI初創企業,相關早期投資單筆通常為1億元或以下    陽歌 乍看之下,光伏組件龍頭晶科能源控股有限公司(JKS.US)這次改名似乎只是換個招牌,但「名字不只是名字」這件事,在此卻有了新的意義。細看公司公告便會發現,公司將分別從英文及中文名稱中刪去「solar」及「能源」字樣。對這家中國歷史最悠久的光伏製造商之一而言,這次改名其實預示著一次相當重大的轉變。 公司在上周三發布的公告中披露,主要光伏業務今後將成為兩大業務支柱之一,另一支柱則是投資人工智能、先進材料及其他「前沿技術」等新興高科技產業。為反映這項轉變,董事會已表決通過將公司英文名稱改為Jinko Holdings Ltd.,刪去「solar」一詞;同樣地,新的中文名稱也將刪去「能源」二字。 背後的大背景是,中國光伏行業在過去十年經歷政府主導的大規模擴產,目前正深受嚴重產能過剩困擾。這導致光伏組件及其生產材料價格暴跌,令整條供應鏈上的企業深陷虧損。 中國正採取措施改善局面,包括關閉或整合大量規模較小的業者,並要求企業淘汰用於生產較舊、效率較低光伏組件及零部件的產能。然而,這個過程進展相當緩慢,投資者早已對這批公司失去耐性。更重要的是,目前完全無法確定政府會否在這場艱難轉型中繼續支持所有現有製造商,意味最終可能有一家或多家大型企業被迫退出行業。 這些因素持續拖累光伏股,許多公司的股價在過去一年已蒸發一半甚至更多。晶科能源控股正是典型例子,單是今年股價便累跌57%,目前處於八年低位。公司在6月中還跨過一個不太光彩的里程碑,市值跌破新興行業「獨角獸」企業所界定的10億美元門檻。不過,也有人可能會認為,光伏行業早已相當成熟,無論市值多少,業內公司很久以前便已失去被稱為「獨角獸」的資格。 投資者對晶科能源控股最新轉型反應冷淡,上周公告發布後三個交易日,股價再跌8%。即使通常看法較為正面的分析師,對公司及其同業也相當悲觀。Yahoo Finance調查的七名分析師中,只有一人給予公司「買入」評級,四人評為「持有」,另有一人直接給予「賣出」評級。 公司的核心光伏業務將繼續由上海上市子公司晶科能源股份有限公司(688223.SH)持有。該業務收入由2023年的高峰至去年下跌45%,今年第二季再按年下降31.3%至124億元(18.5億美元)。晶科去年亦由盈轉虧,2026年第二季再錄得6.97億元淨虧損。 創投投資者 儘管面臨困境,晶科的現金仍相對充裕,而這顯然正是公司用來打造第二業務支柱、進軍創投領域的本錢。截至6月底,公司持有約170億元現金,但較三個月前的228億元有所下降。現金減少一部分無可避免是受到光伏業務所面臨挑戰影響,但另一部分可能也與公司新扮演的創投投資者角色有關。 行政總裁杜威表示,「擬議的新名稱反映了公司如今的定位:一家以世界級光伏及儲能業務為根基的控股公司,並透過戰略投資打造第二個價值增長引擎。」 晶科在8月底公布第二季業績時,其實已低調透露這項轉變。公告中設有「戰略投資亮點」一節,披露對拉普拉斯新能源及杭州高特電子兩家公司的投資。最新公告進一步顯示,晶科自今年初以來一直積極參股初創企業,目前已向八家公司投入約4億元,包括拉普拉斯及高特電子。 其餘六項投資中,規模最大的三筆分別是向階躍星辰投資約1億元、向硅基流動投資7,000萬元,以及向月之暗面投資6,900萬元。不出所料,三家公司均來自炙手可熱的人工智能行業,企業估值正在飆升,同時也投入巨額資金開發產品。晶科目前其他投資還包括向松延動力投資1,500萬元,以及向Jabon Metallic Materials投資860萬元。 晶科指出,公司已退出拉普拉斯的投資,錄得2.5億元已實現收益;其對高特電子的投資亦錄得4億元公允價值收益,後者近期已完成在深圳創業板上市。 這類投資最大的問題是風險極高,對晶科這種經驗較少的投資者而言,管理起來並不容易。在目前估值急升的市場環境下,這類投資要賺錢相當容易。但一旦形勢逆轉,而許多人認為這無可避免,估值很可能大幅回落。假如所投公司的估值跌破晶科入股時的水平,公司便可能蒙受巨額損失。 晶科並非唯一一家試圖擺脫光伏行業困境的公司。今年6月,光伏材料生產商大全新能源(DQ.US;688303.SH)也宣布類似轉型,進軍人工智能數據中心電氣設備業務,重新利用公司在轉向光伏用多晶硅製造之前累積的部分業務基礎。投資者對這項轉型同樣反應平淡,公告發布後三個月,大全新能源美股已累跌約30%。 總的來說,儘管我們理解這些光伏企業為何要採取這些行動,但對這些新的轉型仍很難感到太過興奮。實際上,晶科與大全新能源的做法,看起來都是要從一個已經破裂的泡沫跳進另一個正在膨脹、而且幾乎肯定也會破裂的泡沫。第二個人工智能泡沫一旦破裂,只會令其光伏業務不斷擴大的虧損雪上加霜。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納真科技啟動7億美元香港IPO

光通訊產品製造商納真科技公司(9856.HK)周一啟動香港首次公開招股,計劃以每股32.96港元發售1.72億股,集資約54.5億港元(6.95億美元)。招股將於9月17日截止,並定於9月22日掛牌上市。 納真科技於2000年代初以光通訊企業起家,今年上半年收入由去年同期42.2億元增長27.7%至53.9億元(8.03億美元)。其中約70%收入來自數據通訊光收發模塊。同期公司盈利由5.10億元增長29.6%至6.61億元。 包括春華資本、未來資產證券及霸菱等近30名基石投資者,已同意共同認購本次發行約47%的股份。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智譜配股及發可轉債 淨籌392.7億港元

人工智能大模型公司北京智譜華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513.HK)周日公布,擬配售新H股並同步發行可換股債券,兩項交易合計最多淨籌約392.74億港元(50.1億美元),主要用於模型研發、算力基礎設施及業務擴張。 其中,公司擬以每股714港元配售最多2,196.5萬股新H股,較上周五收市價793港元折讓9.96%,淨籌約156.64億港元;另發行本金201.4億元、2027年到期的美元結算零息可換股債,初始換股價892.5港元,淨籌約236.10億港元。所得款項約60%用於下一代GLM模型研發、訓練推理算力及基礎設施,15%用於業務拓展、戰略投資及潛在併購,25%用於營運資金及一般企業用途。 若不計年初IPO及超額配股,今次是智譜上市後第二次配股。公司7月曾以每股1,588港元配售1,978萬股,淨籌313.75億港元;截至8月底已動用109.55億港元,尚餘204.20億港元。連同今次交易,兩次配股淨籌最多約470.39億港元。 智譜上半年收入按年增399.7%至9.54億元,期內虧損20.72億元;截至6月底現金及現金等價物39.94億元。 公司股價周一低開,至中午休市報735.5港元,跌7.25%。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Developers' lifeline: Seazen Group extends its life through REIT financing

開發商的救命稻草 新城發Reits融資續命

內房開發商新城發展申請發行商業地產信託投資基金,於上月取得上海證交所的無異議函,並在本月初獲中證監批覆 重點: 基金包括旗下兩個商場 預計可集資15億元   劉智恒 2020年中國內地推出「三條紅線」政策後,房地產市場每況愈下,物業銷售大不如前,過去靠高槓桿發展的內房開發商叫苦連天,資金鏈陷於崩潰,無力還債下瀕臨破產邊緣。 為穩定房地產市場,內地政府積極倡議推展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Reits),希望透過金融創新來盤活市場的存量資產,讓開發商藉發行Reits而套現資金,從而緩減債務風險;另外,發展Reits可為資本市場引入穩定的投資工具,有利金融市場整體發展。 在政策支持及推動下,自2021年首批Reits上市至今年中,累計上市的Reits已超過80隻,募集資金超過2,200億元人民幣(下同)。年內將上市的其中一隻商業Reits,將是由新城發展控股有限公司(1030.HK)分拆出來的兩個大型商場。 發Reits募資逾十億 據新城的公布,將位於江蘇南通的啟東吾悅廣場及江蘇常州的天寧吾悅廣場分拆成立Reits上市,兩個商場面積分別80,353平米及123,394平米,預計發行5億個基金單位,募集資金約15.4億元。 REITs的管理人已先後取得上海證交所的掛牌轉讓無異議函,以及中證監准予的註冊批覆,在緊隨的6個月內展開募集,新城將認購其中的34%。 跟內地負債纍纍的開發商比較,新城的情況或許要理想,起碼業績是有盈利可言。另外,負債情況也較債務比率動輒以倍計的開發商要低,新城中期業績的淨負債權益比率為57.1%。一年內的負債108億元,手頭現金78.5億元,資金缺口不到30億元,通過Reits模式取得10億元,對新城來說,絕對是理想不過的融資方法,可暫解燃眉之急。 挪用新城悅服資金 新城表面的債務雖未算嚴重,但市場還是對公司有戒心,畢竟公司曾與旗下從事物業管理的新城悅服(1755.HK)出現關連賬目。 事緣在去年3月時,新城悅服突延遲發布業績並暫停交易,原來公司的五個銀行賬戶出現差異,涉及向關聯方的新城提供約69.7億元的資金拆借。 對於資金被挪用,新城悅服的執行董事楊博辭去所有職務,其後王曉松、呂小平及陸忠明又辭去非執董職位。 市場質疑,母公司新城的資金周轉出現問題,於是向旗下的物管公司下手,藉以紓緩財務壓力。及後新城雖將資金發還,但市場對新城系管理層的信心大打折扣,亦對新城的財務情況有所懷疑,究竟財務報表內的信息是否可靠,有否隱藏債務?以致要打旗下公司的主意? 物業銷售持續下滑 事實上,隨著房地產市場持續萎縮,新城的情況正在惡化,截至今年6月,上半年收入同比下跌20.2%至176.86億元,期內盈利則下跌12.1%至6.08億元。 公司不斷收縮成本,如銷售及營銷開支大減近32%至6.7億元,行政費亦調低12.7%至11.8億元,即是公司要透過壓縮開支,盈利的跌幅才沒有那麼嚴重。 住宅銷售亦逐步下滑,今年首七個月合約銷售共72.18億元,較去年同期的119.8億元大幅下跌40%;期間售出的樓面,亦由去年的154.9萬平米下跌25%至116.5萬平米。 雖然公司強調商業項目的收入持續上升,今年中期達71.1億元,同比上升2.4%,佔總收入更首次超過住宅開發。深入分析卻非那麼風光,今年上半年旗下的吾悅廣場已增至181座,相比去年同期的174座增加了7座,但商業項目收入只較去年同期上升不足3%,換言之今年每家商場的平均收入下跌,情況似沒有公司說得樂觀。 新城分拆Reits上市及手上近80億資金,雖可解短期債務之憂,但長期借款還有446.3億元,公司壓力依然不低;一方面物業銷售持續下滑,資金回籠受制,手上雖有逾百個商場,總不成在短期又將部分項目分拆成Reits出售。 另外,投資物業的價值正在縮水,今年上半年公司因相關估值而錄得2.03億虧損,在目前日走下坡的樓市下,未來難保投資物業價值能維持,倘資產值續下跌,公司的淨負債比率勢將進一步惡化。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