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將收入停滯不前歸咎於監管和汽車芯片短缺,同時繼續加大汽車交易服務力度 

重點:

  • 燦谷及時轉向汽車交易業務,以補充其陷入困境的汽車貸款業務,整體業績有所改善
  • 它認為國內的監管挑戰和全球芯片短缺要為收入增長停滯負責

歐嘉德

中國正努力打造一個成功融合線上線下服務的汽車交易、貸款平台,這場競賽已經變成了一場商業模式的碰碰車遊戲,而且對其中一些參與者來說成了一個汽車墳場。結果就是激烈的競爭導致許多企業的利潤受損,並傷及它們的股價。

創立於十多年前、以在線汽車貸款起家的燦谷(Cango Inc.,CANG.US)已經成為該領域更為自律的參與者之一,它的目標是最終成為批發商、汽車經銷商以及新車和二手車零售買家的一站式交易商店。它上周發布的第二季度財報顯示,距離這一目標還很遙遠,因為收入增長出現停滯的跡象,而且短期內也看不到緩解的可能。

業績公布後,燦谷上周五的收盤價僅比其歷史最低點高出一絲,按最新收盤價4美元計算,價格是其2018年IPO時12美元的三分之一。與最新業績同時宣布的適度股票回購計劃,對支撐其股價也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燦谷身處一個過度擁擠的市場,它的競爭對手既有上市公司,也有至少一家資金雄厚、有風投支持的公司。除了持續盈利、運營在線分類廣告汽車電商的老牌企業汽車之家(Autohome)之外,中國汽車交易市場充斥著轉型中的商業模式、裁員、燒錢和利潤低的問題。

總部位於上海的燦谷,第二季度收入同比增長了兩倍多,達到9.467億元(1.466億美元)。但除非你與世隔絕,沒有註意到去年同期中國新冠疫情大流行高峰期汽車購買量暴跌這樣一個事實,才會覺得這樣的增長有多了不起。實際情況是,最新的數字代表了與前兩個季度相比,汽車交易收入和汽車融資交易都出現了驟降。

燦谷的最新季度凈利潤為5.577億元,乍看之下也很驚人。但是一旦你把它持有電動汽車初創公司理想汽車(Li Auto)的6億多元收益剔除,剩下的就沒多少了。

在季度電話會議上,燦谷的高管們將季度環比下降歸咎於兩個宏觀因素。他們說,監管機構正在間接影響該公司的汽車貸款業務,並警告說,這種挑戰將持續到今年下半年。與此相對應,該公司預測第三季度的總收入將進一步環比下降至7億至7.5億元之間,與去年同期基本持平。

此外,全球汽車芯片短缺已導致減產和新車需求下降。燦谷再次警告說,短缺可能會持續2021年全年,損害其大量獲取新車再轉售給當地經銷商的能力。

 「芯片供應短缺確實對我們的汽車交易量有很大影響,在第三季度,汽車(芯片)的短缺預計會有相當大的影響,」燦谷首席財務官張永毅告訴投資者。燦谷在2021年上半年賣掉了汽車庫存,從而避免了一些與短缺有關的問題。但隨著庫存基本賣完,下半年看起來很暗淡。

正在進行中的轉型

雖然營收前景有些暗淡,但燦谷營收構成的戲劇性轉變,卻讓人刮目相看。這一轉變使得汽車交易收入從一年前的近乎零猛增至最近一個季度的5.22億元,超過了汽車融資,成為燦谷最大的收入來源,占比55%。

少數看好燦谷的人將它描述為一個被嚴重低估的金融科技賭註,顯然是指其源自汽車金融的出身,目前這一塊仍然佔

其收入的三分之一左右。雖然這個角色已經在弱化,但該公司堅稱,汽車貸款仍將是其主要收入來源之一。它在最新的年報中坦言,「汽車交易解決方案將是推動我們未來增長的關鍵催化劑。」

就規模而言,汽車之家仍然是中國汽車交易市場最大的參與者,大約是燦谷不起眼的5.8億美元市值的10倍。汽車之家周三公布第二季度營收和利潤同比分別下降16%和9%,這表明它也很容易受到市場近期挑戰的影響。

P2P二手車交易平臺瓜子二手車直賣網的所有者、私人持股的車好多集團自2015年成立以來,已經籌集了近40億美元,但因為市場擁擠,為了獲得市場份額,「燒」掉了大部分資金。但這並沒有令風投卻步,截至6月,其估值已被推高至100億美元。它的資助者名單讀起來就像是大風投名錄,包括軟銀、紅杉資本、騰訊、阿里巴巴的聯合創始人馬雲、IDG 資本和分類廣告公司58同城。

優信是該領域另一家尋求從中間商轉型為二手車買手/翻新商/賣家的公司,近年來它已經退出了汽車貸款業務。優信一直苦苦掙紮,但它最近抓住了新加坡財富基金GIC這根救命稻草,該基金在5月披露,已將其在優信的持股比例提高到17.5%。華平投資(Warburg Pincus)和TPG也是它的大股東。

與此同時,騰訊支持的易鑫集團展示了單純依賴汽車貸款的困難。據其周三發布的最新季報,易鑫上半年營收下滑13%,其中自營融資服務甚至遭受了46%的更大幅度下降。與許多同行一樣,它的股價目前接近歷史低點。

從另一家汽車交易獨角獸企業人人車,也能看到競爭的激烈,它曾經估值14億美元,得到了高盛、騰訊和滴滴出行的支持,在2019年裁員60%,去年因現金短缺而陷入困境。

新車和二手車交易商開心汽車去年股價下滑至2019年發行價的二十分之一,目前正在尋找不同的退出方式。本月,該公司表示,正在與未披露的電動汽車製造商就潛在的合並進行談判,這暫時提振了該公司的股價。

剔除一次性收益,這些上市公司的估值全部處於最低水平。根據路孚特(Refinitiv)的數據,燦谷的12個月遠期市盈率只有1.13,汽車之家是1.32。易鑫是這個群體中看起來最高的,也沒有超過6,而優信則處於虧損狀態。

外國同行由於缺少利潤,很難進行比較。美國的二手車電商Carvana盡管其盈利歷史不穩定,但市值超過600億美元。而歐洲最大的汽車交易商,由軟銀支持的Auto1,今年早些時候在法蘭克福上市,其市值超過80億歐元(94.4億美元),盡管在過去四年中每年的虧損額都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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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味精龍頭阜豐預計上半年錄得虧損

中國味精龍頭阜豐集團有限公司(0546.HK)周三發布盈利警告,預計截至6月30日止六個月將錄得虧損,或稅後利潤大幅減少,遠遜於去年同期錄得的17.9億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個月,已錄得稅後虧損約5,300萬元(784萬美元),主要由於美元兌人民幣貶值,導致持有的美元資產產生約5.4億元人民幣匯兌損失;同時味精、黃原膠、蘇氨酸及賴氨酸等主要產品售價自去年以來持續疲弱,拖累盈利表現。 根據公司官網所述,阜豐集團為全球最大的穀氨酸和味精製造商之一,其產品暢銷全球逾100個國家與地區。全集團每年銷項物流超過500萬噸,其中出口貿易量約達90萬噸,氨基酸與黃原膠為其出口主力。 阜豐集團股價周四低開,至中午休市報4.52港元,跌16.76%。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美暫緩制裁 DeepSeek免被納入黑名單

路透報道,因特朗普避免與中國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將暫緩把人工智能與大型語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貿易黑名單。 據報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長鑫存儲及百多家被列為國家安全風險的中國企業,也暫緩納入黑名單中。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沒有直接作出回應,只表示時刻都會使用包括實體清單在內的政策和執法工具,以打擊不良行為者。 DeepSeek近期剛完成首輪融資,投資者除創辦人梁文鋒外,騰訊、寧德時代分別投資100億及50億元人民幣,京東、網易及IDG亦分別投資30億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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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時代下圖庫求生 視覺中國如何盤活版權資產?

曾因黑洞照片爭議引發輿論風暴的視覺中國,如今正從圖片授權商轉型為AI數據服務平台,市場仍在觀察其圖片版權資產能否在AI時代重新創造價值 重點: 視覺中國已正式遞交港股上市申請,其核心內容授權收入去年下滑14.1%,佔比跌破七成 公司正由圖片授權商轉型為AI內容與數據服務平台    李世達 生成式AI大行其道,讓無數內容產業坐立難安,傳統圖片授權行業自然也不例外。 無論是媒體報道、企業宣傳還是廣告製作,取得合法圖片的主要途徑是向Getty Images(GETY.US)、Shutterstock(SSTK.US)等圖片平台購買授權。然而,隨著AI視覺工具迅速普及,企業獲取圖片的方式正在發生根本改變,許多用戶如今更傾向直接透過AI生成所需內容。 不過,圖片社擁有的圖片資源,在AI時代仍然相當有價值。近日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的視覺(中國)文化發展股份有限公司(000681.SZ),正將自己重新定位為一家結合內容資產、AI能力與數據服務的平台企業,試圖在AI時代尋找新價值。 視覺中國創辦人柴繼軍,原本是《中國青年報》一名攝影記者,其後創辦華夏視覺,為視覺中國的前身,逐步建立圖片代理與授權業務。 2016年,公司收購比爾蓋茨創立的Corbis相關資產後,視覺中國取得大量國際版權內容,其後再收購500px及控股視頻素材平台成都光廠,逐步建立涵蓋圖片、視頻、音頻及3D模型的內容生態。截至2025年底,公司擁有超過7億項內容資產、80萬名供稿人及約300家版權合作機構。根據公司引用的第三方資料,按2025年收入計,公司在中國視覺內容授權市場排名第一。 但與市場地位相伴的,則是長期圍繞版權維權的爭議。2019年,「事件視界望遠鏡」(EHT)合作組織發布人類史上首張黑洞照片,外界發現該照片被收錄於視覺中國平台,用戶下載高解析度版本需向平台支付授權費用。由於該照片由全球多個科研機構合作完成並向公眾發布,此舉迅速引發外界質疑,一家商業圖片平台是否有權對公共科學成果主張商業授權利益。 事件也讓公司長期以來的維權模式首次受到廣泛關注。當時有媒體質疑,公司部分客戶並非透過主動購買授權取得,而是在收到侵權通知後才轉為付費用戶,形成「維權帶動授權」的商業模式。視覺中國則多次強調,其核心業務是版權保護及授權服務,維權是保護內容創作者權益的重要手段。事件引發官方關注,最終天津市網信辦約談公司負責人,並要求網站暫停服務整改。 大客戶減少 這場風波雖然發生於六年前,但也折射出公司對內容授權業務的依賴。內容授權至今仍是視覺中國最重要的收入來源。申請文件顯示,2023年至2025年,公司內容授權收入分別為5.75億元、6.10億元及5.24億元,去年同比下跌14.1%,佔總收入比例亦由75.1%下降至67.2%。公司坦言,客戶控制營銷預算以及AI技術改變內容採購模式,是收入下滑的重要原因。 數據顯示,公司KA(Key Account)客戶數量由2023年的17,244家減少至2025年的15,956家,兩年間減少約7.5%。大型客戶數量下降,反映公司核心客戶群增長已出現放緩跡象。盈利能力亦同步承壓。2023年至2025年,公司毛利率由51.2%降至41.7%;同期淨利潤由1.54億元降至9,267萬元。 面對這種變化,視覺中國正在尋找新的增長曲線。 最明顯的是內容定製服務,該業務主要為企業客戶提供平面設計、視頻製作及品牌傳播內容,收入由2023年的1.52億元增長至2025年的2.09億元,收入佔比由19.4%提升至26.9%。相比出售單張圖片,企業購買的是包括廣告設計、短視頻及AI生成內容在內的整體內容解決方案。 公司亦開始發展AI訓練數據服務,已提供涵蓋數據採集、清洗、標註、權利驗證及授權等服務,並投資大模型企業MiniMax(0100.HK)。若未來AI模型需要使用合法、可追溯的訓練數據,視覺中國長期積累的版權資產反而可能重新獲得價值。 不過,視覺中國能否獲得港股投資人青睞仍存在變數。目前公司A股市值約150億元、市盈率約50倍,但過去52周股價僅升約11%,顯示市場對其AI轉型前景仍保持觀望。 放眼全球市場,Getty Images近年亦積極布局AI授權及訓練數據業務,並與Shutterstock宣布合併。相比國際同業,視覺中國擁有龐大的中文內容資產及本土版權管理能力,但其估值究竟更接近傳統圖片庫還是AI數據服務商,仍有待市場驗證。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I race

稀缺性紅利消退 中國AI估值邏輯生變

智譜與MiniMax兩周市值蒸發逾四成,市場開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實價值    李世達 今年初,當智譜(2513.HK)與MiniMax(0100.HK)先後登陸港交所時,市場彷彿回到了中國互聯網與新能源車最狂熱的年代。 作為首批登陸資本市場的大模型企業,兩家公司迅速成為資金追逐的焦點。智譜股價在5月29日盤中一度衝上1,993港元,較發行價上漲近17倍,市值突破8,8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收報840港元,較上市價高出逾四倍,市值超過2,600億港元。 以智譜2025年7.24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計算,其高峰時市銷率高達數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實現盈利的大型科技企業,反映當時市場對中國AI龍頭的樂觀預期已遠超傳統財務指標所能解釋。 然而僅僅兩周後,市場情緒急轉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譜股價跌至1,097港元,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達52.9%。兩家公司的市值合計蒸發超過4,000億港元。 表面看來,這輪調整的導火線是即將到來的限售股解禁。根據港交所文件,智譜將於7月8日迎來首批基石投資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萬股,佔H股總數約11.9%;而目前市場實際自由流通股份僅約1,174萬股,意味解禁後流通盤將瞬間擴大2.2倍。MiniMax則於7月9日迎來基石投資者、領航投資者及部分現有股東股份解禁,市場供給同樣顯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價暴跌完全歸因於解禁,恐怕過於簡化。畢竟在全球資本市場,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後迎來首輪解禁早已司空見慣。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市場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說今年初市場追逐的是中國AI公司的稀缺性,那麼近期的調整反映的則是另一種思維:投資人開始重新計算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本,才能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事實上,智譜與MiniMax此前獲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來自業績。2025年,智譜收入7.2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32%,但經調整虧損仍高達31.8億元;MiniMax收入5.43億元,同比增長159%,淨虧損則達17.5億元。從傳統估值角度看,兩家公司距離盈利仍相當遙遠。 市場之所以願意給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稀缺性。正如瑞銀中國互聯網分析師熊瑋所指出,全球範圍內可供投資的大模型上市標的極為有限,而兩家公司上市時間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進一步放大了稀缺溢價與流動性溢價。 投資者當時購買的並不只是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的想像空間,以及市場缺乏同類標的所帶來的額外溢價。如今這些溢價似乎開始消退。 資本競賽開始 而就在市場擔憂解禁之際,兩家公司幾乎同步啟動回歸A股計劃。MiniMax於5月底宣布研究科創板上市方案;智譜則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計劃,擬募資150億元。兩家公司股價仍遠高於上市價時便急於推動A股融資,顯示企業管理層對未來資金需求的判斷,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加激進。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實反映出中國AI產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一方面,早期投資者開始考慮退出;另一方面,企業卻仍需要大量新資金。原因並不難理解。與過去的互聯網公司相比,大模型企業的資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訓練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務需要持續投入數據中心,人才競爭則推高研發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難依靠現有現金流支撐下一輪競爭。 而當市場開始重新檢視這些公司的資金需求與盈利前景時,估值邏輯也隨之改變。因此,市場正在從第一階段的「技術定價」,逐步轉向「商業化定價」。第一階段,投資人關心的是誰擁有最強模型;第二階段,投資人更關心誰能將模型轉化為收入、控制成本,並最終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從這個角度看,智譜與MiniMax近期的回調未必代表AI熱潮終結。相反,它可能標誌著中國AI產業開始擺脫稀缺性驅動的估值模式,進入更成熟的價值發現階段。 這種變化其實是所有新興科技產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過程。無論是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十年前的新能源車,還是近年的生物科技產業,資本市場最初往往願意為技術突破和未來想像支付高額溢價。但當產業逐漸成熟後,投資人最終仍會回到一些基本問題:產品是否有人願意付費?收入能否持續增長?企業何時實現盈利? 中國大模型產業如今正站在轉折點上,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的是模型能力、技術突破以及誰最有機會成為「中國版OpenAI」;未來幾年,競爭焦點則可能轉向商業化收入、企業客戶規模以及資金消耗效率。換句話說,AI公司的競爭正在從技術競賽走向商業競賽。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