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uliumei makes plums

總部位於安徽的溜溜梅,為最新一次衝刺香港上市更改公司名稱,但投資者是否會因此覺得這門生意更有「滋味」?

重點:

  • 過去三年,溜溜梅收入增長30%,淨利潤增長84%,在三次上市嘗試未果後,公司最新IPO申請仍有一個頗具吸引力的故事可說
  • 新產品與市場渠道正帶動這家零食製造商收入增長,但為大型客戶降價亦正壓低其利潤率

譚英

“酸溜溜”是一種中文形容詞,四分之一世紀前,企業家楊帆註冊了「LIUM」商標,將「溜」與「梅」字的首個拼音字母結合,用來指代一種以梅子製成的零食,而梅子正是他家鄉安徽省廣泛種植的水果。

據楊帆自述,1969年出生的他在1988年輟學後,帶著口袋裡僅有的50元前往北京,當時約值13.4美元。之後,他把自己當上門推銷員的經驗帶回家鄉蕪湖,並於1997年成立一家糕點公司。2006年,他注意到自家的梅子零食開始熱賣,於是決定押注當時仍大致未被開發的果脯市場。

如今,楊帆被外界稱為「溜叔」或「梅子大王」,掌舵中國最大的果類零食企業。他最新的賭注,是推動公司在炙手可熱的香港資本市場上市。目前,香港排隊上市的公司數量已接近500家,創下歷史新高。

這家由梅子大王掌舵、最近改名為溜溜梅股份有限公司的企業,上周已向香港提交上市申請。這是楊帆第三次衝擊香港IPO;若連同2019年嘗試在深圳創業板上市計算,則已是第四次挑戰資本市場。這次IPO時間壓力不小,因為若溜溜梅未能在6月底前完成上市,公司需向三名投資者退還近2億元(約2,950萬美元)的Pre-IPO投資資金。

楊帆可說是在一個相對低調、但仍相當賺錢的產業中的重量級玩家。2024年,中國果類零食市場零售額達520億元,佔整體零食市場5.6%。儘管外界曾批評他過度執著於看似平凡的梅子與西梅產品,但他仍成功透過高調的市場推廣,把這些產品塑造成熱門消費品。

明星代言

2013年至2023年間,楊帆聘請中國最具商業價值的影視明星之一、與他並無親屬關係的楊冪擔任品牌代言人。在楊冪之後,肖戰及男團時代少年團也先後成為楊帆公司的代言人,並在中國主要社交媒體平台展開宣傳活動。

大手筆的營銷支出,成功提升了公司的知名度。該公司在最新遞交上市申請前名為「溜溜果園」,之後改名為「溜溜梅」。不過,激進的市場推廣策略同時也拖累了盈利表現。

自七年前引入品牌顧問後,溜溜梅先後推出兩條新產品線,包括2019年的梅凍,以及2023年的去核西梅產品。大約同一時期,楊帆亦開始著手強化銷售網絡,更積極與超市、會員制商店及零食連鎖渠道合作,直接推動產品銷售。

溜溜梅最新上市文件顯示,公司收入在過去三年間增長30%,由2023年的13.2億元增至去年的17.1億元;同期盈利則由9,900萬元增至1.82億元,接近翻倍。儘管銷售及分銷仍是公司主要開支之一,但相關成本佔收入比例已由2023年的23.4%降至去年的15.9%,令盈利增速得以超越收入增長。

不過,公司毛利率表現未如理想,由2023年的40.1%降至去年的35.6%。毛利率下滑,主要是因為溜溜梅積極拓展山姆會員店等大型超市與會員制商店,以及中國快速崛起的零食連鎖渠道,因而需要提供更低價格。這類大型買家規模龐大,通常比小型分銷商、連鎖店及個體商戶擁有更強議價能力。

公司在2024年及2025年的主要客戶均為零食連鎖企業。其中之一是福建萬辰集團(300972.SZ),即「好想來」母公司的營運方,該公司目前亦正籌備赴港上市。另一家則是鳴鳴很忙(1768.HK),其今年1月在香港上市時集資36.7億港元(約4.684億美元),目前股價較IPO價格累升約42%,反映零食賽道不僅規模龐大,也仍然深受投資者追捧。

銷售渠道轉變

隨著溜溜梅將目標轉向更多直接銷售,其過往依賴經銷商的傳統渠道佔比,已由2023年銷售額的66.7%降至去年的31%。同期,零食連鎖渠道佔比由10.1%升至38%,超市及會員制商店則由12.9%升至23.5%。溜溜梅的第四個銷售渠道,即線上自營店,佔收入比例則由2023年的10.3%降至2025年的7.5%。

溜溜梅客戶估值相對較高,例如鳴鳴很忙的市盈率為28倍,萬辰則為21倍,意味著這位梅子大王也可能獲得熱衷零食賽道的投資者給予較高估值。若取兩者之間的市盈率,即約25倍,按公司2025年盈利計算,溜溜梅估值約為46億元。不過,這裡需要指出,即使達到這一估值,仍遠低於鳴鳴很忙的730億港元,以及萬辰的350億元。

然而,溜溜梅並非一切順利,過去未能完成上市至今仍在某種程度上困擾著公司。公司於2019年撤回首次深圳上市申請後,導致首名主要投資者退出,迫使楊帆連本帶息退還該筆投資。另一批向公司投資1.91億元的投資者,也訂有類似協議,若溜溜梅未能在6月底前上市,這些投資者可要求公司退還資金。這意味著,公司必須與時間競賽,在未來一個月內完成上市。

溜溜梅最早於去年4月申請在香港上市,隨後又於10月遞交第二次申請。由於兩次申請均未能在規定的六個月期限內完成上市而失效,這也解釋了為何公司需要再次提交新的上市申請。

投資者需要考慮的另一個問題,是溜溜梅現金儲備正在縮水。截至去年底,公司現金儲備僅為3,390萬元,低於2024年底的7,800萬元。這些懸在公司頭上的疑問顯示,即使溜溜梅最終在第四次嘗試中完成IPO,市場是否會將其視為一宗「甜蜜」的上市,仍遠未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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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首程入股兩隻地產投資信託基金

基礎設施投資商首程控股有限公司(0697.HK)周四表示,已投資兩隻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REIT),公司表示,此舉將有助於推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 其中一項投資為國泰海通砂之船商業REIT,其底層資產為西安的砂之船(西安)奧特萊斯項目。另一項投資為中信建投首農商業REIT,底層資產為北京市昌平區的龍德廣場。首程控股未披露這兩筆REIT投資的具體規模。 此次投資正值中國鼓勵更多企業將房地產剝離至REITs,從而在開發項目中回收資金,同時為投資者提供一種新的金融產品。 首程控股周四在公告發布後下跌2.3%,該股今年迄今已下跌約19%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味精龍頭阜豐預計上半年錄得虧損

中國味精龍頭阜豐集團有限公司(0546.HK)周三發布盈利警告,預計截至6月30日止六個月將錄得虧損,或稅後利潤大幅減少,遠遜於去年同期錄得的17.9億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個月,已錄得稅後虧損約5,300萬元(784萬美元),主要由於美元兌人民幣貶值,導致持有的美元資產產生約5.4億元人民幣匯兌損失;同時味精、黃原膠、蘇氨酸及賴氨酸等主要產品售價自去年以來持續疲弱,拖累盈利表現。 根據公司官網所述,阜豐集團為全球最大的穀氨酸和味精製造商之一,其產品暢銷全球逾100個國家與地區。全集團每年銷項物流超過500萬噸,其中出口貿易量約達90萬噸,氨基酸與黃原膠為其出口主力。 阜豐集團股價周四低開,至中午休市報4.52港元,跌16.76%。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美暫緩制裁 DeepSeek免被納入黑名單

路透報道,因特朗普避免與中國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將暫緩把人工智能與大型語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貿易黑名單。 據報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長鑫存儲及百多家被列為國家安全風險的中國企業,也暫緩納入黑名單中。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沒有直接作出回應,只表示時刻都會使用包括實體清單在內的政策和執法工具,以打擊不良行為者。 DeepSeek近期剛完成首輪融資,投資者除創辦人梁文鋒外,騰訊、寧德時代分別投資100億及50億元人民幣,京東、網易及IDG亦分別投資30億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I race

稀缺性紅利消退 中國AI估值邏輯生變

智譜與MiniMax兩周市值蒸發逾四成,市場開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實價值    李世達 今年初,當智譜(2513.HK)與MiniMax(0100.HK)先後登陸港交所時,市場彷彿回到了中國互聯網與新能源車最狂熱的年代。 作為首批登陸資本市場的大模型企業,兩家公司迅速成為資金追逐的焦點。智譜股價在5月29日盤中一度衝上1,993港元,較發行價上漲近17倍,市值突破8,8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收報840港元,較上市價高出逾四倍,市值超過2,600億港元。 以智譜2025年7.24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計算,其高峰時市銷率高達數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實現盈利的大型科技企業,反映當時市場對中國AI龍頭的樂觀預期已遠超傳統財務指標所能解釋。 然而僅僅兩周後,市場情緒急轉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譜股價跌至1,097港元,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達52.9%。兩家公司的市值合計蒸發超過4,000億港元。 表面看來,這輪調整的導火線是即將到來的限售股解禁。根據港交所文件,智譜將於7月8日迎來首批基石投資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萬股,佔H股總數約11.9%;而目前市場實際自由流通股份僅約1,174萬股,意味解禁後流通盤將瞬間擴大2.2倍。MiniMax則於7月9日迎來基石投資者、領航投資者及部分現有股東股份解禁,市場供給同樣顯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價暴跌完全歸因於解禁,恐怕過於簡化。畢竟在全球資本市場,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後迎來首輪解禁早已司空見慣。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市場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說今年初市場追逐的是中國AI公司的稀缺性,那麼近期的調整反映的則是另一種思維:投資人開始重新計算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本,才能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事實上,智譜與MiniMax此前獲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來自業績。2025年,智譜收入7.2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32%,但經調整虧損仍高達31.8億元;MiniMax收入5.43億元,同比增長159%,淨虧損則達17.5億元。從傳統估值角度看,兩家公司距離盈利仍相當遙遠。 市場之所以願意給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稀缺性。正如瑞銀中國互聯網分析師熊瑋所指出,全球範圍內可供投資的大模型上市標的極為有限,而兩家公司上市時間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進一步放大了稀缺溢價與流動性溢價。 投資者當時購買的並不只是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的想像空間,以及市場缺乏同類標的所帶來的額外溢價。如今這些溢價似乎開始消退。 資本競賽開始 而就在市場擔憂解禁之際,兩家公司幾乎同步啟動回歸A股計劃。MiniMax於5月底宣布研究科創板上市方案;智譜則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計劃,擬募資150億元。兩家公司股價仍遠高於上市價時便急於推動A股融資,顯示企業管理層對未來資金需求的判斷,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加激進。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實反映出中國AI產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一方面,早期投資者開始考慮退出;另一方面,企業卻仍需要大量新資金。原因並不難理解。與過去的互聯網公司相比,大模型企業的資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訓練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務需要持續投入數據中心,人才競爭則推高研發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難依靠現有現金流支撐下一輪競爭。 而當市場開始重新檢視這些公司的資金需求與盈利前景時,估值邏輯也隨之改變。因此,市場正在從第一階段的「技術定價」,逐步轉向「商業化定價」。第一階段,投資人關心的是誰擁有最強模型;第二階段,投資人更關心誰能將模型轉化為收入、控制成本,並最終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從這個角度看,智譜與MiniMax近期的回調未必代表AI熱潮終結。相反,它可能標誌著中國AI產業開始擺脫稀缺性驅動的估值模式,進入更成熟的價值發現階段。 這種變化其實是所有新興科技產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過程。無論是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十年前的新能源車,還是近年的生物科技產業,資本市場最初往往願意為技術突破和未來想像支付高額溢價。但當產業逐漸成熟後,投資人最終仍會回到一些基本問題:產品是否有人願意付費?收入能否持續增長?企業何時實現盈利? 中國大模型產業如今正站在轉折點上,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的是模型能力、技術突破以及誰最有機會成為「中國版OpenAI」;未來幾年,競爭焦點則可能轉向商業化收入、企業客戶規模以及資金消耗效率。換句話說,AI公司的競爭正在從技術競賽走向商業競賽。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