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lmart sells JD.com stake

這家美國零售巨頭出售了在中國主要電子商務公司的股份,結束長達八年的聯姻,以專注於自己的中國業務

重點:

  • 沃爾瑪出售京東股份之際,其中國業務正因中國消費者越來越喜歡開市客那樣的倉儲式購物而蓬勃發展
  • 由於中國消費持續低迷,京東在中國嚴峻的電商市場面臨激烈的競爭

肖林

沒有永恆的盟友,也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不斷變化的聯盟,英國政治家亨利·約翰·坦普爾在一個多世紀前曾說過一句名言:“(只有)我們的利益是永恆的,而實現這些利益正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這種觀點似乎特別有助於解釋上周美國零售巨頭沃爾瑪(WMT.US)與中國領先的電子商務公司京東(JD.US; 9618.HK)的分手,兩家公司持續了十多年的合作關係就此結束。

8月21日,沃爾瑪出售名下9.4%的京東股份,正式與這家合伙八年的夥伴分道揚鑣。此次分手恰逢雙方在龐大的中國電子商務市場上一份為期八年的競業禁止協議到期。

“這一決定使我們能夠專注於沃爾瑪中國和山姆會員商店強勁的中國業務,並將資金投入其他優先事項。”沃爾瑪在宣佈分手後說,並接著表示將繼續保持與京東的戰略合作夥伴關係。沃爾瑪從此次出售套現約36億美元。

京東試圖緩和此次分手帶來的打擊,稱對兩家公司未來的合作充滿信心。從更實際的層面來看,公司還回購了3.9億美元的股票,用完了3月份宣佈的30億美元股票回購計劃中的剩餘額度。

沃爾瑪繼續入駐京東,並持有達達(DADA.US)的股份,達達是京東的同城配送服務平台,截至3月31日,沃爾瑪仍持有該平台9%的股份。

但這麼大一筆股份被清倉,更不用說失去這樣一位大牌合作夥伴,必然會對京東的股票造成影響。上週三,該股在香港收盤時下跌約9%,交易價格不到2021年2月曆史高點的三分之一。沃爾瑪的股價走勢則相反,上漲0.6%,創下75.58美元的歷史新高。

結束聯姻以及隨後的股價反應,顯示投資者對京東未來的擔憂,而對正試圖在龐大但極度複雜的中國零售市場找到出路的沃爾瑪來說,這也是一個小小的積極信號。

據官方媒體報道,沃爾瑪對京東的興趣可以追溯到2010年,當時它試圖投資這家嶄露頭角的公司的C輪融資。彼時,沃爾瑪在中國101個城市擁有189家門店。京東已經是中國第二大電子商務平台,僅次於阿里巴巴(BABA.US; 9988.HK)旗下大受歡迎的淘寶。

那次投資最終未能實現,市場傳言稱沃爾瑪堅持要求獲得京東的控股權,導致投資泡湯——該公司的創始人劉強東拒絕了這要求。沃爾瑪隨後買入中國在線雜貨店1號店的股份,以此作為根基,擴大在中國的電子商務業務。後來,沃爾瑪增持並最終在2015年獲得該公司的全部股份。

與此同時,京東2014年在美國上市時,將沃爾瑪列為競爭對手之一,那時外國投資者仍然傾心於中國電子商務的巨大潛力。

天生一對?

這兩家昔日的競爭對手迅速改變態度,於2016年宣佈達成開拓性合作。在這場“中國製造”的聯姻中,沃爾瑪用1號店換取京東5%的股份。沃爾瑪獲得了京東電商基礎設施的使用權,而京東的產品中則有了更多來自沃爾瑪的進口商品,從而獲得了領先於淘寶的優勢。

當時,京東正在迅速向中國較小的市場擴張,那些市場由於消費能力較低而被忽視,但那裡的數億消費者帶來了巨大的商機。京東的平台和物流網絡對沃爾瑪來說是無價之寶,沃爾瑪的數百家實體店正面臨著來自電商的競爭。還有傳言稱,沃爾瑪曾經給予厚望的與1號店的合作遭遇了衝突。

沃爾瑪與京東的聯姻受到了熱烈歡迎,兩家公司的股票均因這一消息而上漲。到當年年底,沃爾瑪已將其在京東的股份增持至10%,合作一年後,沃爾瑪在京東的銷售額增長了兩倍。

一刀兩斷

在聯姻後的八年時間里,沃爾瑪一直在中國建立自己的物流和銷售網絡。更重要的是,它已經縮小了傳統的實體店網絡,將重心轉移到花錢越來越謹慎、鐘意高性價比的消費者身上。它的山姆會員店品牌,成功地抓住了這個市場變化,頂住了疫情後中國消費市場目前低迷的影響。

在香港,到鄰近城市深圳的山姆會員店及其競爭對手開市客 (CSCO.US) 購物,已成為流行的一日游活動。中國其他市場的山姆會員商店,經常擠滿了渴望買到便宜商品的購物者。

沃爾瑪公佈今年二季度營收增長4.8%,超出市場預期。其中部分增長可能來自中國,在電子商務銷售額猛增44%的帶動下,沃爾瑪在中國市場的銷售額一反疲軟的市場態勢,躍升17.7%,至46億美元。

沃爾瑪首席執行官董明倫 (Doug McMillon)在公司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在中國,強勁的會員趨勢和山姆會員店繼續推動兩位數的銷售增長,我們在那裡約一半的銷售額來自數字渠道。“

雖然沃爾瑪已準備好在中國單乾,但京東是否樂於與之分道揚鑣,目前還遠不清楚,因為它在眼下面臨著多重阻力——從激烈的競爭到日益加劇的地緣政治緊張局勢,這些都讓全球投資者對其在美國和香港上市的股票感到恐慌。

多年來,京東一直專注於打造自己的平台,以高質量的電子產品和自有物流網絡而聞名,後者保證了及時送貨。但隨著競爭的加劇,它也在原有的直銷模式之外實行多元化,在平台上增加了規模較小的第三方商店,以便更好地與淘寶競爭。它還在嘗試低價和補貼,對標的競爭對手不僅是淘寶,還有拼多多(PDD.US)和抖音等直播電商平台。

京東已加入進來,試圖提高目前在中國風靡一時的直播銷售額,但截止目前收效甚微。與此同時,拼多多在2019年超越京東,成為中國第二大電子商務平台,去年年底更是超越阿里巴巴,成為中國市值最高的電子商務公司。阿里巴巴目前的市盈率是三家公司中最高的,為21倍,拼多多緊隨其後,為13倍,京東則處於墊底的位置,僅為9倍,這反映了當前投資者的情緒。

儘管如此,京東在中國仍然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公司今年二季度的利潤幾乎增長了一倍,管理層在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公司將繼續執行低價戰略,在與山姆會員店和拼多多等對手競爭的過程中提供更高的性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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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簡訊:毛戈平減持毛戈平

毛戈平化妝品股份有限公司(1318.HK)周二公布,控股股東毛戈平及所有執董將於六個月內減持公司股份,涉及股數1,720萬,佔已發行股份總數的3.51%。 是次減持並不尋常,涉及整個董事局,所出售的股份數目不少,若按近日收市價計算,預計可套現達14億港元。 公司解釋股東是因財務需求而減持股份,所得款項會用於美妝相關產業鏈投資,以及改善個人生活。市場對此解釋頗有意見,若大股東將售股資金發展美妝產業,那為何不在上市公司內進行,而要以私人身份去發展?這項業務未來又會否與公司形成競爭? 至於改善個人生活更加惹非議,公司上市才一年,整個董事局已急不及待大手減持,為的是改善生活,予人感覺股東重視個人享樂多於為公司拼博。而且大手減持,是否對於股價或業務前景信心不足,才要急於沽售?上市後短時間大手減持,有可能影響股價,大股東又有否照顧小股東利益? 公司在2024年12月以每股29.8港元上市,之後股價拾級而上,一度高見130.6港元,升幅338%,及後股價回軟,近期回落至80多港元水平。周三毛戈平開市跌0.3%報81.75港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Debt restructuring finalized, CIFI Holdings not yet out of danger

債務重組落地 旭輝控股尚未脫險

境外債務重組正式生效,為旭輝控股暫時卸下最迫切的違約風險。然而,走出談判桌後,公司真正要面對的,仍是現金流與經營修復的現實考驗 重點: 旭輝控股境外債務重組於2025年12月29日正式生效,美元優先票據及永續資本證券註銷,標誌三年違約陰霾在法律層面告一段落 截至2025年6月底,集團現金半年減少近8%,而總債務僅收縮不足3%,顯示流動性壓力仍未出現結構性緩解   李世達 對旭輝控股(集團)有限公司CIFI Holdings (Group) Co. Ltd.(0884.HK)而言,2025年底不是一個普通的時間節點。公司正式公告,境外債務重組已於12月29日生效,所有受重組影響的美元優先票據與永續資本證券即日註銷,相關上市債券亦將於2026年初完成除牌程序。這意味著,過去三年始終懸在公司頭上的境外債務違約風險,終於在法律層面被解除。 回顧整個化債過程,旭輝自2022年流動性危機爆發後,歷經多輪與債權人磋商及市場環境惡化,直至2025年才完成重組落地。從結果來看,這次重組並非簡單的「展期」。原有美元債務被轉換為多種新工具,包括新票據、強制性可轉換債券及部分新貸款安排,同時配合股權調整與董事會治理結構變化。對債權人而言,回收路徑從固定息票轉為與公司未來經營表現深度掛鉤。對旭輝而言,則是以潛在股權稀釋為代價,換取現金流喘息的空間。 這也是公告中特別提到董事會變動的背景所在。兩名由債權人小組提名的非執行董事正式加入董事會,且不收取董事袍金Directors’ fees,象徵債權人角色由「追索者」轉為「監督者」。這樣的安排並不浪漫,但在當前環境下,反而更符合市場對風險控制與財務紀律的期待。 儘管如此,重組生效仍然不等於壓力消失。要理解旭輝的真實處境,需回到它的經營基本面。 止血後仍須造血 翻閱旭輝2025年中期報告,截至2025年上半年,旭輝錄得收入約122.8億元,較2024年同期的202.1億元顯著下滑近四成;期內除稅前虧損擴大170%至約61.2億元,反映行業下行與高融資成本的雙重壓力仍在發酵。 從成本結構看,期內融資成本擴大5%至19.4億元,顯示即使在銷售規模收縮後,利息負擔依然沉重。投資物業公平值虧損約6.75億元,顯示商業地產估值尚未觸底;而預期信貸虧損撥備達8.83億元,則說明回款風險與應收帳款質量仍是管理層必須面對的現實問題。 截至2025年6月底,公司銀行結餘及現金約101.6億元,較2024年底減少約8%,而尚未償還借款總額僅由約866.5億元降至842.1億元,跌幅不足3%。在債務規模仍高企且可動用現金受限的情況下,現金下降速度快於債務收縮,顯示財務安全邊際持續收窄,短期流動性壓力尚未出現結構性緩解。 不過,這份中期報告亦並非全無支撐點。雖然期內物業銷售分部的收入按年腰斬至約81億元,分部虧損錄得20.5億元,但物業管理以及物業投資兩分部合計仍能貢獻約10.5億元利潤。這說明,在極端收縮環境下,旭輝的核心業務尚未完全失去運轉能力。 重組完成後,隨著部分股東貸款完成股權化、美元債利息壓力延後,短期現金不再被剛性還本付息快速抽走,為項目交付與日常營運保留了必要彈性。但這種「結構性改善」仍屬防守型調整,距離自我修復與再投資能力的恢復,仍有不小距離。 總結來說,旭輝目前像是剛剛推出手術室的病人,身體仍然虛弱,需要在加護病房嚴加觀察。但至少市場對其的看法將從是否爆雷轉向為能否持續交付、穩定現金流並逐步降低負債。 旭輝完成境外債務重組,無疑是一項重要里程碑。在一眾仍困於談判或已被市場淘汰的民營房企中,它至少成功跨過了生死線,重新回到可被評估的範圍內。 在中國房地產需求整體疲弱背景下,行業景氣仍未明顯改善。國家統計局最新公布的數據顯示,2025年11月全國商品房銷售面積同比下降,房地產開發投資降幅持續收窄但仍為負值,反映市場需求恢復仍需時間。鑑於此,旭輝控股未來能否透過交付回款與銷售增量真正改善現金流,仍取決於整體房地產市場的復蘇節奏及公司自身的交付能力。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簡訊:第四季數據雖有起色 錦欣生殖全年業務仍跌1.4%

據生育服務提供商錦欣生殖醫療集團有限公司(1951.HK)周一發布的數據計算所得,去年第四季度向客戶提供7,004例體外受精(IVF)治療,同比增長12%。這一強勁增長,反映公司業務在經歷2025年初疲軟後正在反彈。 在計入強勁的第四季度表現後,公司2025年整年體外受精治療總數同比下降1.4%至28,039例,相比去年首九個月5.2%的降幅有所改善。 公司位於成都的旗艦中心,在2025年提供的體外受精治療同比上升1.3%至14,070例,約佔總業務量的一半。但海外業務提供的治療全年下降6.9%至4,235例,因公司關閉了老撾的體外受精中心,海外業務僅剩美國。 錦欣生殖周二下午早盤微漲至2.50港元,股價在過去52周內下跌約5%。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SMIC and Hua Hong make chips

中芯、華虹回購政府投資 半導體整合潮方興未艾

中國兩家領先的晶片製造商中芯國際與華虹半導體上周相繼宣布,將收購旗下非全資附屬公司中由政府背景投資者持有的股份,顯示中國半導體產業的整併進程正在加快 重點: 中芯國際與華虹半導體正透過買斷政府持股的方式,整合旗下資產所有權,藉此消除利潤分成機制,並降低集團內部晶圓廠間的競爭 中國政府主導的半導體投資策略成效參差不齊,既有成功的投資退場案例,也有重大的投資失敗,例如武漢弘芯項目的崩潰   陳竹 當半導體產業參與者過多、資本配置效率低下,全球巨頭競爭壓力持續升高時,該如何應對?對中國而言,答案很明確:整併。 這種政策取向的最明確訊號出現在上周,中國兩大晶片製造商、合計佔全球晶圓代工產能逾7%的中芯國際集成電路製造有限公司(0981.HK;688981.SH)與華虹半導體有限公司(1347.HK),幾乎在同一時間宣布,將收購政府投資基金在其核心附屬公司中持有的少數股權。 這兩宗交易的共同點在於,被買斷的少數股東包括同一個核心投資者——中國國家集成電路產業投資基金(俗稱「大基金」),以及多個地方政府投資平台。兩項高度相似的公告幾乎同時出現,顯然並非巧合。隨著產業參與者日益擁擠,這些國有背景基金也需要回收部分資金,用於下一輪投資部署。 政府基金先行投入、扶植新項目成長,待企業成熟後再行退出,正是北京多年來打造半導體產業的既定模式。此次中芯國際與華虹半導體的交易,正好展現這套模式運作最順暢的一面,也就是早期由國家資本協助建立本土龍頭,隨後在估值提升後退出,回收可觀收益,再投入下一代技術的培育。 中芯國際與華虹半導體的發展歷史,都早於這套產業投資策略正式成形前。而在高度定向、政策主導的晶片投資年代,實際運作並非總是如此順利。中國半導體產業同時背負著大量失敗項目與投資失利的包袱,資金被困在表現平平的企業中,這些問題正是整併變得迫切的重要原因。相關挑戰稍後將進一步討論,在此之前,先來更仔細看看中芯國際與華虹半導體這兩宗交易,以及其背後的推動因素。 中芯國際於上周一公布的交易,核心標的是其附屬公司中芯北京。該公司營運一座採用先進技術的12吋晶圓廠。根據公司公告,中芯國際將以406億元(約58.1億美元),向包括大基金在內的多名賣方,其中亦包括兩個北京市屬投資平台,收購中芯北京的49%股權。 華虹半導體在兩天後公布的交易,路徑幾乎如出一轍。華虹將收購上海華力微電子額外38.4%的股權。上海華力微電子在上海營運兩座12吋晶圓廠,而此次交易涉及其中一座廠房的股權,對應估值為83億元。交易涉及四名賣方,包括上海集成電路基金、國家集成電路產業基金二期,以及國投先導基金。 不同於中國晶片產業中不少企業,中芯國際與華虹半導體都有能力承擔這類買斷交易,原因在於兩家公司本身已相對成熟,均擁有約20年的發展歷史,同時具備穩定的現金流,以及良好的信貸條件與資本市場融資能力。 成效參差 中芯國際與華虹半導體均計劃主要透過發行新股來為收購籌措資金。在兩家公司股價接近多年高位的背景下,這樣的做法相當合理。對於選擇退出的投資者而言,這類交易幾乎可以確定帶來可觀回報。 對中芯國際與華虹半導體而言,這兩宗交易在策略層面的意義並不相同。中芯國際的核心考量在於利潤整合。儘管中芯北京早已為母公司貢獻收入,但該附屬公司接近一半的利潤仍流向少數股東。隨著收購其餘49%股權完成,中芯國際將可全數納入旗下10座晶圓廠中,最具盈利能力之一的產線收益。 華虹半導體的邏輯則略有不同,其收購的資產,過去一直與華虹自有的上海主力晶圓廠形成直接競爭。此次整併不僅消除了集團內部的競合關係,也讓華力的收入全面併入華虹帳目,預期將帶來營收的顯著跳升,並改善整體盈利能力。 這也讓討論再次回到北京長期以政府資金推動產業發展的策略本身。從邏輯上看,這套做法並非沒有道理,晶圓廠屬於高度資本密集型產業,初期投資龐大且折舊壓力沉重,因此在早期階段由政府資金介入扶持,確實有其合理性。 但過往經驗也顯示,這套策略同樣可能造成巨大的資源浪費。規劃失當的項目往往與成功的案例同時出現,一同競逐政府的大額補貼。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反面案例,便是武漢弘芯半導體。該項目在啟動時曾立志成為中國最先進的晶圓廠之一,最終卻在2020年宣告破產,燒掉超過150億元,卻從未生產出任何一顆可商用的晶片。 較近期的案例顯示,這類失敗其實並不少見,只是曝光度相對較低。2019年在上海啟動的梧升電子項目,原本規劃總投資超過180億元,建設期為五年,但不到三年便全面停擺,該公司並於去年申請破產,期間從未展開具實質意義的量產。 對整體中國半導體產業而言,歷經多年由政府資金推動的快速擴張後,倖存企業之間已具備高度整併的成熟條件。成立於2014年的國家集成電路產業投資基金(「大基金」)一直是關鍵推手,其一期募資1,387億元,二期募資2,000億元,並於2024年完成第三期3,440億元的募資。 如今,整併浪潮已全面擴散,不僅限於晶片製造領域,亦延伸至晶片設計、材料、設備製造,以及EDA工具等各個環節。 去年9月,大型晶圓製造商滬硅產業(688126.SH)宣布,計劃全資收購旗下三家附屬公司。早於三個月前,半導體設備龍頭北方華創(002371.SZ)則以310億元,向兩家國有背景投資者收購競爭對手屹唐半導體17.9%的股權。 整併速度正持續加快。根據數據分析機構IT桔子統計,中國去年截至9月共錄得93宗半導體併購交易,較前一年同期的70宗增加33%;相關交易總額估計達549億元,按年增幅接近五成。 在這些交易背後,政府角色清晰可見。於擴張階段投入資金的國有背景基金,現正承受明顯的退出壓力,需將回收資本重新配置至新的政策重點領域。 然而,並非所有整併嘗試都能順利完成。較具代表性的案例,是AI晶片與CPU設計商海光信息與服務器製造商中科曙光之間的合併案。該交易於去年6月宣布,但至12月最終告吹,雙方指出,交易規模過大,以及多方協調難度過高,是主要原因。 儘管存在上述挫折,今年半導體產業的整併浪潮幾乎可以確定仍將持續。這是一場必要的產業演進,反映北京在中美科技競爭加劇的背景下,推動半導體全產業鏈自給自足的戰略方向。問題已不再是整併是否會發生,而是哪些企業將成為主要整合者,進而成為中國對標台積電(2330.TW; TSM.US)、三星(005930.KS)及高通(QCOM.US)等全球巨頭的關鍵力量。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