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中證監拔牙 老虎證券能否靠海外突圍?
老虎證券母公司UP Fintech已被迫退出中國市場,但最新數據顯示,其海外擴張成果仍不足以完全支撐整體業務 重點: 儘管多年來積極推動國際化布局,中國內地存量客戶第一季度仍貢獻了逾兩成收入 公司已由北京遷至新加坡,但如何吸引與中國沒有聯繫的本地及國際客戶,仍是其面臨的核心挑戰 梁武仁 UP Fintech Holding Ltd.(TIGR.US)終於走出在中國長達三年的監管風暴,但這家網上券商的前路仍未真正放晴。在與原有本土市場徹底切割後,公司正面臨一場攸關未來的考驗:必須證明自己能夠在海外市場持續成長,尤其是在華人客群之外拓展更廣泛的用戶基礎。 公司上周公布的最新季度業績可謂喜憂參半,既展現出轉型後的成長潛力,也凸顯其邁向「2.0時代」所面臨的挑戰。 先從最無法迴避的問題說起,公司上月遭中國證監會處以4.112億元(約6,000萬美元)罰款,原因是長期在未取得牌照情況下,向中國內地投資者提供美股及港股等境外證券交易服務。這筆罰款拖累公司業績轉盈為虧。以「老虎證券」(Tiger Brokers)交易平台聞名的UP Fintech(下稱老虎證券),今年第一季度錄得2,690萬美元淨虧損。 這道財務傷口確實不輕,但也具有一次性了結的意義,為公司多年來的不確定性劃下句點。隨著這項來自中國監管機構、持續數年的生存威脅,如今以一次性費用形式落幕,公司終於可以放下對內地監管風險的憂慮,專注向前發展。 老虎證券首席財務官曾慶飛(John Zeng)在業績電話會議上談及證監會罰款時表示,「我們已在第一季度業績中全額計提這筆費用」。「這是一項一次性、非經常性支出,不會對公司的核心業務及整體財務狀況造成重大影響。」 中國證監會同時要求老虎證券及競爭對手富途控股(FUTU.US)逐步結束原有的中國內地業務,這意味著兩家公司如今已別無選擇,只能全面走向國際市場。 老虎證券最初總部設於北京,主要為中國內地投資者提供美股及港股交易服務。如今,公司已將總部遷至新加坡,且大部分業務收入已來自中國內地以外市場。 靠緩衝期生存 即使在證監會祭出最終處罰之前,老虎證券與富途其實早已處於「延長賽」階段。三年前,監管機構已要求兩家公司停止吸納新的中國內地客戶,但允許其繼續服務既有客戶。這段過渡期讓兩家公司得以加速推進國際化布局,而事實上,當監管風險初現端倪時,它們便已開始向海外市場擴張。 儘管這場轉型帶有被迫意味,但整體而言相當成功。截至2026年第一季度末,中國內地零售客戶資產僅佔老虎證券客戶總資產的10%。此外,管理層指出,約90%的淨資產流入來自中國內地以外市場。 然而,徹底退出中國市場後所留下的收入缺口,仍是一大挑戰。老虎證券管理層表示,中國內地客戶在第一季度仍貢獻超過20%的總收入,是其客戶數量佔比的兩倍以上。這反映內地客戶的獲利能力明顯高於海外客戶。他們交易頻率更高,更常使用融資槓桿,也更傾向交易期權、期貨等收費較高的產品。 截至今年3月底止三個月,老虎證券收入按年增長約26%至1.55億美元。但若扣除中國內地客戶貢獻,這部分收入增長幾乎將被完全抵消。 為填補這個龐大的收入缺口,老虎證券正加快海外擴張步伐,重點鎖定新加坡、中國香港、澳洲,以及美國等成熟市場。 有限的利基 然而,公司至今仍面臨一定程度的定位問題,它是否真能擺脫「中文股票交易平台」的原始形象?多年來,老虎證券與富途控股的成長,很大程度上受惠於全球華人資產跨境流動趨勢。但這類客群雖然交易活躍、獲利能力強,終究屬於規模有限的利基市場。 若要真正成長為可與Robinhood Markets(HOOD.US)及盈透證券(IBKR.US)等西方低成本數位券商抗衡的國際級平台,兩家公司必須證明自己有能力吸引與華人背景毫無關聯的零售投資者。…
母企理財產品爆雷 宜人智科股價插水
投資者擔心公司可能受到母公司旗下理財產品風波牽連,宜人智科股價在四個交易日內累計下跌近25% 重點: 母公司宜信旗下財富管理平台瑞承,據聞已暫停約44億美元的理財產品本金及利息兌付 作為宜信控股的上市子公司,宜人智科迅速發表聲明,強調其業務營運獨立於母公司宜信 梁武仁 對中國民營金融企業而言,監管機構正密切關注其一舉一動,任何一步走錯,都可能付出沉重代價。 最新陷入風波的是中國早期互聯網金融先驅、紐約上市公司宜人智科有限公司(YRD.US)母公司宜信。根據上周媒體報道,宜信已突然暫停旗下瑞承約300億元(44億美元)的固定收益類理財產品本金及利息兌付。 監管部門似乎迅速介入處理事件。知情人士向財經媒體《財新》透露,宜信及瑞承財富多名高層已被限制離境,並被要求向北京市地方金融監管部門說明事件情況。不過,報道並未提及究竟是哪些問題引起監管機構關注。 在中國,理財產品是傳統銀行及民營金融機構將高收益、表外貸款包裝成固定收益投資工具的重要渠道。這種運作模式正是中國「影子銀行」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本質上是將較高風險的資產包裝成看似較安全的投資產品,因此深受追求較高回報的散戶投資者歡迎。 然而,許多散戶投資者往往將這類產品視為與銀行存款同樣安全,未能充分理解其中風險,直到背後的高風險貸款出現違約問題。結果是,這些產品有時會爆發違約事件,令成千上萬投資者無法拿回原先承諾的收益,甚至可能將銷售相關產品的機構拖向破產邊緣。 為化解這類風險,中國監管部門近年大幅加強對影子銀行體系的監管,包括禁止剛性兌付等隱性擔保安排,並要求相關平台逐步清理高風險理財產品。然而,宜信事件再次喚起市場對中國龐大影子銀行體系中仍然存在的不透明風險的深層憂慮。 毫不意外,這場風波迅速傳導至大洋彼岸的紐約市場,令宜人智科遭到波及。雖然宜人智科與宜信理論上屬於獨立運作的實體,但投資者很快便將宜信的問題視為宜人智科的風險,導致後者股價在四個交易日內累計下跌約25%。 緊急滅火 上周二,宜人智科匆忙發布聲明試圖滅火。公司強調,宜信目前面臨的問題與宜人智科日常經營完全無關。根據《財新》報道,宜人智科甚至否認一封以創辦人唐寧名義發出的公開信真實性。該公開信此前在恐慌的投資者之間流傳,用於宣布暫停兌付安排。 那麼,既然宜人智科努力與宜信劃清界線,為何投資者仍然大舉拋售其股票?原因在於,在中國關係盤根錯節的民營金融圈裡,獨立運作往往只是表面現象。事實上,《財新》引述業內人士及前員工指出,市場一直普遍懷疑瑞承發行的理財產品資金,最終流向由宜人智科撮合的貸款業務。此外,宜人智科亦承認,宜信已開始處置相關理財產品,並已向金融監管部門報告有關情況。 在聲明中,宜人智科強調其營運獨立性,表示公司與控股股東及其關聯方之間的交易均按照公平交易原則進行,並已按照規定在公開文件中披露。 然而,單靠公開披露資料,要判斷宜人智科與宜信之間是否仍存在理財產品方面的關聯,並非易事。作為2019年重組的一部分,宜人智科接手了宜信及其關聯公司旗下的線上財富管理業務。但目前並不清楚該業務是否仍涉及任何具體理財產品。在年度報告中,宜人智科披露其與看似屬於宜信及瑞承財富管理部門的關聯方之間,存在客戶獲取及轉介服務相關交易。 在資訊並不透明的情況下,投資者對宜人智科涉及敏感議題的表態保持懷疑態度,也就不難理解了。 監管打擊 宜信此次遭監管部門調查,發生在宜人智科年初剛經歷另一輪監管打擊之後。當時,北京正式落實消費貸款年化利率不得超過24%的規定。過去,宜人智科等平台長期遊走於高利潤的灰色地帶,透過各類隱藏服務費及撮合費,將借款人的實際融資成本推高至接近36%。新規實施後,這類額外收費被徹底禁止,也直接切斷了宜人智科等公司的重要收入來源。 近年經營困難的民營金融科技企業並不只有宜人智科。就在兩周前,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CSRC)建議對網上券商富途控股(FUTU.US)及老虎證券(TIGR.US)處以重罰,原因是兩家公司在中國境內開展未獲授權的跨境證券業務,並被要求逐步關閉原有內地業務。 在2010年代中期中國互聯網金融高速發展時期,宜信等平台一度被視為重要的融資渠道。它們專注向個人消費者及中小企業提供貸款服務,填補了傳統國有銀行留下的信貸缺口。後者向來傾向把資金貸給擁有抵押品、且具國企背景的借款人。 然而,這類平台快速擴張的同時,也迅速積累金融風險,甚至可能對整體經濟造成衝擊。因此,自2010年代後期開始,監管部門陸續加大整頓力度,而這場監管風暴至今幾乎從未真正停止。 利率上限政策加上中國經濟放緩,已令宜人智科面臨艱難經營環境。公司去年收入下滑,同時由於信貸風險上升而大幅增加撥備,導致全年淨利潤幾乎蒸發,按年暴跌超過96%。目前公司市銷率(P/S)僅約0.14倍,遠低於競爭對手奇富科技(QFIN.US;3660.HK)約1倍的水平,而後者的估值本身也談不上吸引。 宜信理財產品體系的崩塌,某種程度上象徵著中國民營貸款行業少數倖存者之一,終於迎來遲來且痛苦的清算時刻。對投資者而言,這次事件傳達的信息相當明確——投資中國民營金融科技企業,等同於與一股仍未見減弱跡象的強大監管浪潮對抗。只要監管部門仍將民營金融科技公司視為金融穩定的潛在威脅,這些企業便將長期處於充滿敵意的經營環境之中,甚至連生存都難以保證。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監管重罰落地 富途與老虎證券重回全球化軌道
中國證監部門因富途與老虎證券違規經營跨境股票交易業務而祭出重罰,也意味困擾兩家公司多年的監管陰霾終於落地 重點: 富途控股與老虎證券因向中國投資者提供未持牌跨境股票交易服務,合計被罰款3.31億美元 儘管兩家公司需逐步關閉原有中國境內業務,但隨著重大監管風險解除,未來將可更專注於海外市場發展 梁武仁 多年來,來自中國本土市場的監管不確定性,始終如陰霾般籠罩著富途控股有限公司(FUTU.US)與老虎證券母公司UP Fintech Holding Ltd.(TIGR.US)。如今,這場風暴終於正式爆發。這兩家券商最初皆以向中國投資者提供跨境股票交易服務起家。 這場風暴的後果並不輕鬆,兩家公司不僅需付出高昂代價,也被要求逐步關閉原有中國境內業務。不過,事件亦有正面的一面,富途與老虎證券終於能夠放下長期懸而未決的監管風險,轉而專注於國際化擴張,而這些原本因應監管壓力而展開的海外布局,如今正逐漸開花結果。 上周五,富途與老虎證券披露,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CSRC)因其在中國境內從事未持牌跨境證券業務,而對兩家公司祭出重大處罰。其中,富途被處以罰款及沒收違法所得,合計達18.5億元(約2.71億美元)。公司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李華亦面臨個人罰款。老虎證券則需繳納4.112億元罰款,其首席執行官巫天華亦受到類似處分。 市場反應迅速且劇烈,在消息公布後,兩家公司股價均暴跌超過25%。投資者的拋售並不難理解。乍看之下,證監會的處罰本身已對兩家券商造成沉重財務打擊,金額相當於其全年收入逾9%。此外,隨著剩餘中國境內業務逐步關閉,兩家公司也將失去部分收入來源。 不過,監管部門此次出手,也意味著這場延宕多年的監管風波終於告一段落,為兩家公司未來發展掃清道路。此外,也有人認為,中國監管機構在處理此案時,其實已算相對寬鬆。 麻煩的徵兆 第一個麻煩徵兆出現在2021年,當時央行官員曾指出,未持牌網路券商的經營行為屬違法,但並未點名富途控股與UP Fintech,後者在中國更廣為人知的名稱是老虎證券。中國證監會(CSRC)於2022年底也表達類似立場,並要求兩家公司停止接受中國內地新客戶開戶,但並未要求立即關閉現有帳戶。儘管措施嚴厲,但實際上等於給予富途與老虎證券數年的緩衝期,以逐步終止面向中國境內客戶的跨境交易服務。 這種做法也讓富途與老虎證券有充足時間降低對中國市場的依賴。兩家公司積極轉向其他市場,在新加坡與香港等國際金融中心取得牌照並建立龐大用戶基礎。因此,截至第一季末,中國市場僅佔富途總入金帳戶數的13%;而截至2025年底,中國市場僅佔老虎證券總客戶資產約10%。 如果北京當年在2021年或2022年便強制要求立即停業,這兩家公司很可能早已陷入崩潰。但如今,在擁有超過三年時間尋找「B計劃」後,它們反而發展得相當成功。現已以香港作為營運基地的富途,去年收入大增近68%至228億港元(29.4億美元),淨利潤亦翻倍至113億港元,主要受惠於香港與馬來西亞新增客戶增長。老虎證券收入則增長56%至6.121億美元;全年淨利潤更大增181%至1.709億美元,主要受澳洲、紐西蘭與香港用戶高速增長,以及公司總部所在地新加坡的客戶資產擴張帶動。 中國證監會的處罰短期內將對兩家公司造成衝擊,但這種痛苦更像一次性打擊,並不足以摧毀它們。相反地,隨著這個持續多年的監管陰霾終於消除,富途與老虎證券將可加速推進國際化擴張,而不必再擔心北京監管進一步拖累其發展。 國家主導的整合 中國券商行業目前正進入由官方主導的整合階段,而富途與老虎證券這兩家少數民營玩家逐步退出中國市場,也正發生在這樣的背景下。最新案例是東方證券(3958.HK)完成與上海證券的合併計劃,兩家公司均具有上海市政府背景。而在此之前不久,更大型的國泰君安證券與海通證券也已完成整合,組成國泰海通證券(2611.HK)。 與其他中國券商不同,富途與老虎證券從未提供上海與深圳A股交易服務。相反地,它們最初是透過向中國投資者提供美股與港股交易切入市場,其後再逐步擴展至其他全球市場股票交易。 中國機構投資者與高資產人士對全球資產配置有強烈需求,而北京也正以自己的方式回應這項需求。監管部門近期透過合格境內機構投資者(QDII)制度,新增53億美元境外投資額度,其中超過一半直接分配予國有券商與基金管理公司。這將使政府既能滿足市場對海外資產的需求,同時也確保相關資金流動受到官方監管。 在建立起具規模的國際業務後,富途與老虎證券如今大概也不介意將中國市場留給國有機構。而隨著多年來困擾它們的監管幽靈終於消散,投資者也可不再把它們視為受威脅的中國企業,而是重新評價為精簡且全球化的數字券商。 在最新一輪拋售後,富途目前市盈率(P/E ratio)約為8.8倍,與東方證券約8倍相若,高於國泰海通證券的6.6倍。老虎證券估值則更低,市盈率僅4.8倍。值得注意的是,這些估值均遠低於美國折扣券商Robinhood Markets(HOOD.US)與盈透證券(IBKR.US)約36倍的市盈率。這似乎顯示,只要富途與老虎證券在失去中國市場後仍能維持強勁增長,其股價未來仍有上升空間。 畢竟,並非所有處罰都代表壞結局。對富途與老虎證券而言,證監會此次出手雖引發股價劇烈波動,但在熬過這場風暴後,兩家公司未來或許反而能走上一條更穩定的增長道路。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新火暴虧背後 穩定幣競賽悄然開打
這家昔日以加密交易為主的Web3公司,正加速投入合規、研發與穩定幣布局,期在新一輪數字金融競賽中搶佔位置 重點: 新火預計中期淨虧損不超過2.45億港元,較去年同期虧損擴大近19倍 公司近半年增加研發與營運投入,並計劃布局穩定幣交易及資產管理業務 李世達 在香港正式發出首批穩定幣牌照之際,經營虛擬資產交易、資產託管與金融科技業務,並同時布局香港及日本合規市場的新火科技控股有限公司(1611.HK),卻交出一份虧損大幅擴大的盈利警吿。 根據公司上周發布的盈警,新火預計截至2026年3月底止六個月,錄得不超過2.45億港元虧損,相比去年同期約1,230萬港元虧損大幅增加近19倍。公司將虧損主要歸因於旗下日本持牌虛擬資產交易所持有的加密資產錄得約1.52億港元公允價值虧損。但在加密資產虧損背後,真正值得注意的,其實是成本結構的變化。期內經營開支增加約6,960萬港元,研發開支亦增加約1,320萬港元。 公司特別提到,經營開支增加主要用於提升專業能力與客戶服務,而研發投入則與科技賦能產品及服務開發有關。這意味著新火正從傳統加密交易平台,轉向更重視技術、合規與機構服務能力的金融科技平台。 在2021年加密貨幣牛市期間,許多交易平台依靠高波動、高槓桿與散戶交易量即可獲取高利潤,當時所謂Web3產業,本質上仍以加密貨幣交易、NFT與鏈上投機為核心。但隨著美國、香港、日本與新加坡等地逐步加強監管,整個產業開始快速金融化與機構化,平台如今比拼的已不只是交易系統,而是反洗錢、資產託管、跨境支付與合規能力。 合規能力 今年4月,香港金融管理局正式發出首批穩定幣發行人牌照,最終僅由具發鈔行背景的滙豐銀行及渣打銀行獲批。36家機構申請僅兩家通過的超低通過率,說明香港正試圖把穩定幣從過去偏向投機與加密交易的工具,重新定位為下一代金融基建的一部分。 目前,全球穩定幣總市值已超過3,000億美元,其中USDT與USDC兩大美元穩定幣長期佔據超過八成市場份額,其轉帳規模甚至已逐漸逼近部分傳統支付網絡。香港顯然無意與USDT正面競爭,而是希望把港元穩定幣納入本地金融體系、跨境支付與RWA(真實世界資產)等受監管場景。在這樣的背景下,新火近半年增加的投入,便具有一定戰略考量。 新火集團行政總裁翁曉奇近期公開表示,穩定幣相關需求正在快速增加,集團計劃在半年內建立穩定幣交易及資產管理業務,並研究支持香港持牌穩定幣生態。公司正試圖切入香港合規穩定幣生態中的交易與金融服務環節。 這也意味著,新火未來與HashKey(3887.HK)、OSL集團(0863.HK)等香港虛擬資產交易持牌平台的競爭,將不再局限於傳統虛擬資產交易,而是延伸至穩定幣、RWA、機構服務與數字金融基建等新領域。 其中,OSL近年積極發展機構託管與合規交易服務;HashKey則背靠萬向系背景,近年加速布局零售交易、資產管理與RWA業務。新火規模仍較小,但同時布局香港與日本合規市場。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4月20日,新火宣布知名經濟學者付鵬加盟,一度帶動股價當日急升22%。付鵬過去長期研究全球流動性與宏觀經濟,背景偏向傳統金融與宏觀資本市場,而非典型加密貨幣圈人物。付鵬的加盟,某程度亦被市場視為新火正加速「金融化」與「機構化」的訊號。 雖然新火股價過去一年累計上升約四成,但過去六個月已回落約32.4%,反映市場情緒波動仍然極大。從市淨率(P/B)角度看,目前新火市淨率約為2.57倍,低於HashKey的3.99倍,以及OSL的3.41倍水平,反映市場相對審慎的態度。相比HashKey與OSL等較早建立香港持牌平台定位的公司,新火目前規模與市場影響力仍相對有限。 市場對Web3公司的估值邏輯正在改變,隨著穩定幣、RWA與合規支付逐漸成為產業核心,市場開始更重視牌照、機構客戶、清算能力與金融合作資源。對新火而言,真正關鍵或許不在於短期虧損,而在於能否在香港新一輪穩定幣與數字金融競賽中,成功建立自身在交易、流動性與機構服務上的定位。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上市光環褪色 百望要借AI翻身
金融科技服務公司百望將與兩家學術機構展開合作,成為其自去年7月股價暴跌以來,少數與業務進展相關的公告之一 重點: 百望表示,將與兩家北京科研機構合作,圍繞數據及AI智能體等新興領域展開研究 自去年7月股價暴跌逾70%後,公司便鮮少披露業務進展,距離其2024年上市僅一年時間 梁武仁 當一家公司宣布與學術機構建立合作關係時,市場通常反應冷淡。上周五,百望股份有限公司(6657.HK)宣布與兩家學術機構簽署合作協議,情況亦是如此。這類消息通常難以激發投資者熱情,尤其是對一家自上市不足兩年、股價已較高位蒸發逾三分之二的公司而言。 根據合作內容,百望將與位於北京科技園區的北京中關村學院及中關村人工智能研究院,共同開展涉及數據要素與AI智能體等新興領域的研究。對任何以科技為核心的企業而言,這類基礎研究確實具有重要意義,而百望本身正是一家提供企業數字化服務,以及雲端數字財稅與金融交易數據處理的公司。 不過,這份公告與其說是重大業務進展,更像是公司低調提醒投資市場「自己仍然存在」。這也是百望自去年6月與AI公司範式智能(6682.HK)達成合作以來,首次披露與實際業務相關的公告。 毫不意外,百望股價在最新公告發布後幾乎沒有反應,在成交量偏低情況下,當日股價收平。 簡單來說,百望主要協助企業管理電子發票,以及追蹤供應鏈結算流程。如今,提供這類相對傳統服務的公司,往往都希望透過包裝企業敘事來吸引投資者。在2024年上市前,百望便將自己定位為擁有AI概念產品的創新企業,強調其龐大的金融交易數據,可透過AI進行信用預測分析、數字精準營銷及欺詐偵測等應用。 投資者向來喜歡這類科技故事,百望之名,本身便帶有百種願景之意,也反映公司對自身寄予的高期望。在正式上市前,百望已獲阿里巴巴等知名投資者支持。這些重量級股東,也協助百望於2024年7月在香港上市時獲得較高估值。 至少從股價表現來看,百望上市後首年的市場敘事一度仍然成立。受市場對數字化概念公司的樂觀情緒支持,其股價曾長時間維持平穩。然而,股價卻在去年7月突然崩跌。公司其後於8月公布,不僅去年上半年收入錄得增長,更成功由虧轉盈,但這些利好消息,依然未能挽救市場突然轉弱的信心。 這輪暴跌最可能的原因,是上市前投資者持股的一年禁售期屆滿。百望去年7月8日迎來上市一周年,也成為公司股價的關鍵時刻,大量原本受限售安排約束的股份突然可以自由交易。當解禁閘門打開後,大量股份迅速湧入市場。7月10日的成交量,更較禁售期結束前最後一個交易日7月8日暴增逾35倍。 這場拋售令百望股價陷入持續下跌,至今仍未恢復元氣。目前股價已較禁售期結束前數日創下的42.45港元高位下跌逾70%。某程度上,百望失去投資者青睞並不難理解。其機構股東大舉減持,被市場視為對公司未來缺乏信心的訊號,也令不少散戶產生疑問:「如果連大股東都選擇離場,自己為何還要留下?」 盈利乏善足陳 百望去年7月股價暴跌所暴露出的核心問題,其實也是許多AI相關企業的共同困境:雖然市場話題與關注度十足,卻難以真正轉化為同樣亮眼的盈利能力。原因在於,開發炫目的高科技產品,與真正實現商業化盈利之間,存在巨大鴻溝。 百望亦不例外,儘管其財務表現正在改善。公司去年收入按年增長約11%至7.29億元(1.07億美元),年度淨虧損亦由2024年的2.03億元,大幅收窄至僅1,000萬元。 值得注意的是,公司去年僅於3月才推出的AI智能體業務,全年已錄得2.11億元收入。百望最初推出虛擬稅務助手,其後再陸續推出另外兩款AI工具,可處理數據營銷、風險控制及策略分析等功能。 百望能夠迅速擴大這些新產品規模,主要因為公司本身已掌握大量數據資源,並將相關產品作為升級服務銷售予現有客戶。AI智能體業務亦讓公司逐步淘汰毛利率偏低的數據營銷服務。不過,AI智能體業務毛利率僅約26%,不足其核心軟件即服務(SaaS)業務毛利率的一半。 這也反映出AI企業目前普遍面臨的利潤壓力,部分原因在於高性能軟件及支撐AI智能體運作的大模型成本依然高昂。百望競爭對手之一、主攻中小企業雲端會計SaaS的暢捷通(1588.HK),同樣面臨如何在擴大AI智能體業務規模同時維持利潤率的挑戰。 即使經歷去年股價暴跌後,百望目前市銷率(P/S)仍達3.5倍,相比暢捷通的1.4倍仍屬偏高,亦有人認為這更反映市場對其合理估值預期。 百望確實正在推進一些具實際意義的業務,但距離投資者原本期待的「明星AI創新企業」仍有一定差距。若要重新提振股價,公司或許需要公布更多具實際商業價值的業務進展,以證明自己仍站在快速演變的AI浪潮前沿,而非依靠相對缺乏市場想像空間的學術合作來維持關注度。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比特幣化的博雅互動 Web3豪賭仍待驗證
從德州撲克遊戲公司到港股比特幣概念股,博雅互動正試圖以Web3重塑自身定位,但市場對這場高波動轉型仍充滿疑問 重點: 公司預計首季虧損按年擴大110%至120%,主因比特幣價格下跌 若剔除數字資產公平值等非經營因素,公司核心利潤預計按年增長約85%至90% 李世達 過去兩年,市場一直把博雅互動國際有限公司(0434.HK)視為一檔「比特幣概念股」,甚至是不務正業的代表。在近年持續增持比特幣的情況下,他們的盈利表現深度綁定比特幣漲跌,但這家老牌遊戲公司正在做的或許不只是「囤幣」這麼簡單。 這家曾靠德州撲克(Texas Hold’em)遊戲崛起、又因中國棋牌遊戲監管風暴而跌入低谷的遊戲公司,過去兩年已多次因比特幣而成為市場焦點。2024年,在比特幣價格大漲帶動下,公司錄得數字資產公平值收益約9.48億港元,推動當年盈利高達9.69億港元。市場當時一度將其視為港股版Strategy(MSTR.US),公司股價亦曾隨著Web3與比特幣概念快速攀升。 然而隨著比特幣價格回落,博雅去年全年錄得數字資產公平值虧損約4.11億港元,最終由盈轉虧,錄得淨虧損約2.39億港元。最新公布的2026年第一季盈利預告亦顯示,公司預期虧損將按年擴大110%至120%,主因同樣是比特幣價格下跌導致數字資產公平值減少。不過,若剔除數字資產等非經營因素影響,首季股東應佔利潤預計仍按年增長約85%至90%。 截至2025年底,博雅持有約4,092枚比特幣,總成本約2.79億美元,平均成本約每枚6.8萬美元。根據公司說法,這些比特幣不只是資產負債表上的投資工具,而被逐步投入Web3遊戲相關項目。 在2025年年報中,博雅首次明確提出「遊戲應用+生態構建+價值存儲」的「三位一體」模式。其中,棋牌遊戲負責維持相對穩定的收入,而比特幣則被視為Web3生態的核心戰略資產。 公司披露,目前部分比特幣已被直接投入Web3系統運作。例如,公司旗下MTT Network遊戲公鏈,已使用1,000枚比特幣作為維持區塊鏈安全的質押資產;旗下Web3遊戲錢包YAAKO Wallet,則投入500枚比特幣作為跨鏈資產轉移的流動性儲備;而Web3撲克平台MTT Sports,也利用比特幣作為玩家賽事獎勵。 Web3生態 公司似乎想建立一套以比特幣為底層資產的Web3遊戲生態。Web3遊戲一般是指結合區塊鏈、NFT與加密貨幣的遊戲模式,玩家可擁有、交易甚至轉移遊戲內資產,而不再完全由遊戲公司控制。 過去幾年,不少業者曾希望透過「邊玩邊賺」模式建立新遊戲經濟生態,但隨著加密市場降溫,不少項目最終因代幣價格崩跌與經濟系統失衡而迅速衰退,Web3遊戲至今仍未真正進入主流市場。 雖然公司2025年網絡遊戲收入約4.43億港元,按年僅微跌0.4%,表面看似穩定,但背後用戶數據卻持續下滑。公司月活躍用戶(MAU)由415萬人大跌34.5%至272萬人;付費玩家數更由20.1萬人大跌54.7%至9.1萬人。 博雅如今能維持收入,更大程度是依靠高付費玩家與每付費用戶平均收益(ARPPU)提升,而非用戶增長。例如,「德州撲克」移動端ARPPU按年大升67.2%,其他棋牌類移動端ARPPU更暴增175%。這反映公司正逐漸轉向「小眾高付費化」模式,而非過去依靠大規模玩家增長。 問題也隨之而來。截至2025年底,公司現金及現金等價物僅約6,212萬港元,但數字資產公平值卻高達29.18億港元。換句話說,公司資產負債表已高度「加密化」。當比特幣價格上升時,公司盈利與資產淨值可能快速膨脹;但風險則是,一旦加密市場進入長期低迷,公司盈利、市值與市場情緒也將同步承壓。 從中國棋牌第一股,到如今的Web3概念公司,博雅互動過去十年的轉型軌跡,其實也是不少中概互聯網公司尋找「第二增長曲線」的縮影。市場對博雅這套「Web3+比特幣」轉型策略,顯然仍抱持相當保留態度。 過去52周,博雅股價累跌約42%,跌幅遠高於同期比特幣約21.8%的跌幅,當一家遊戲公司開始與加密資產深度綁定後,其盈利波動與估值風險也將同步放大。 尤其目前Web3項目仍處投入階段,或難形成穩定商業模式,在比特幣價格回落、市場風險偏好下降之際,投資人更傾向把它視為一檔高波動的加密資產概念股,而非具穩定現金流的傳統遊戲公司。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還上什麼市? 中國小企業接連撤回華爾街IPO
自4月以來,已有三家中國企業正式終止納斯達克上市申請。這種情況相對罕見,顯示這些公司可能已遭承銷商放棄 重點: 過去一個半月內,三家中國小型企業撤回納斯達克IPO申請,相關上市案的集資目標均不超過2,000萬美元 IPO撤回個案增加,可能反映承銷商正承受壓力。華盛頓方面正要求其加強打擊「拉高出貨」式上市操作 陽歌 赴美上市之路正出現一些新變化。過去一個半月內,三家原本計劃赴紐約上市的中國企業正式撤回上市申請,其中兩家是在本月撤回。企業上市失敗本身並不罕見,但如此公開承認失敗的情況則相對少見。 這波正式撤回申請的情況,看來與太平洋兩岸監管機構及政界人士持續打擊可疑的「拉高出貨」式上市操作有直接關係。雖然目前無法確定這三宗撤回個案是否屬於此類,但其集資規模偏小,確實符合相關特徵。 相比2026年前三個月僅有兩家中國企業撤回上市申請,近期三宗撤回個案顯示,背後可能有力量正在施壓,促使企業主動撤案。這種壓力反映華爾街對中國企業的態度正日益轉趨敵對,導致今年無論大型還是小型中國企業的新上市案幾乎全面消失。 正如市場可能預料,這三宗自4月初以來撤回的IPO申請,均來自知名度不高的企業,其承銷商同樣相對低調。其中包括金融軟件公司高盈科技,其由Prime Number Capital承銷、規模2,000萬美元的IPO於4月1日撤回。之後是鑫旭銅業於5月6日撤回由Craft Capital Management及R.F. Lafferty & Co.承銷、規模1,700萬美元的IPO申請。一天後,健康產品分銷商艾鑫生活國際亦撤回由Boustead Securities承銷、規模1,000萬美元的上市申請。 艾鑫在撤回申請文件中表示:「公司目前決定不再推進本次發售,並請求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同意本次申請,理由是撤回註冊聲明符合公眾利益及投資者保護原則。」其他撤回文件中的表述亦大致類似,措辭同樣模糊。 今年稍早,廣告服務公司樂盟控股亦於2月撤回其2,000萬美元IPO申請;另一家廣告公司環球時尚娛樂集團則於1月撤回規模僅600萬美元的小型IPO計劃。 企業在多次未能說服監管機構及交易所其符合上市資格後,放棄上市申請的情況在全球市場並不罕見。但大多數情況下,企業通常只是低調終止IPO計劃,而非正式提出撤回申請。這類撤回更像是正式承認上市失敗,而在此次情況下,也隱約透露出背後可能存在施壓因素。 這類壓力可能來自多個層面,包括企業自身的承銷商,或納斯達克、美國證券監管機構及政界人士。中國監管部門亦可能施加類似壓力,因中國企業所有境外上市均需獲監管機構批准。 各方目前都試圖將從事「拉高出貨」式上市操作的中國小型企業清出美國市場。典型案例之一是石榴雲醫(POM.US),該公司去年10月以每股4美元進行IPO。股價最初一度升穿5美元,但到12月某日卻突然暴跌,由前一交易日收市價5.42美元急瀉至0.50美元。目前該股股價約為0.13美元,意味認購IPO股份的投資者幾乎已損失全部投資。 政治層面的打擊 在美國方面,最新一輪針對可疑上市案的打擊行動,來自美國眾議院「美國與中國共產黨戰略競爭特設委員會」。該委員會於3月向三家承銷大量中國企業赴美上市案的小型投行發函,要求其提供有關這些上市交易操作的資料。 這場高調行動,很可能不僅震懾了收到函件的三家承銷商,也影響了其他承做類似上市案的小型投行,包括Revere Securities、Prime Number Capital、寶實德證券、太平洋世紀證券及Kingswood Capit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