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訊可以提供一個龐大的新內容庫,幫助鬥魚在核心的遊戲直播業務之外實現多元化

重點:

  • 過去12個月,鬥魚股價下跌90%,這可能預示了未來一年由騰訊主導的私有化交易
  • 隨著中國遊戲産業增長放緩,鬥魚需要對收入來源多元化進行新的戰略思考

戴杰明

過去12個月,在一連串政府監管措施的作用下,中國第二大以遊戲爲中心的流媒體公司鬥魚國際控股有限公司(DOYU.US)股價急劇下跌,以驚人的方式失去了獨角獸的身份——毫無疑問地成了一個走下坡路的競爭者。

更準確地說,這家總部位於武漢的公司自去年這個時候以來,股價已下跌了90%。這引發了一輪戰略上的反思,其中可能包括從納斯達克退市,投入最大股東騰訊控股(0700.HK)麾下,在公衆視野之外實施一次徹底改革。路透社上個月末報道稱,這樣的私有化競購正在運作中,鬥魚很快回應該報道“不實”——在中文裏相當於“無可奉告”。

然而無論這件事如何發展,鬥魚業務的根本問題都需要解决。

中國政府對遊戲行業的打擊,加上監管機構去年否决了鬥魚與更大的電子競技流媒體競爭對手虎牙直播(HUYA.US)的合併計劃 ,這樣的雙重打擊讓鬥魚在2021年舉步維艱。一些其他因素,包括數據安全方面的擔憂,北京對海外上市的日益不滿以及對科技領域更廣泛的打壓,也讓鬥魚這樣的公司經營環境變得更加複雜。

這些負面因素讓鬥魚陷入虧損,2021年三季度淨虧損1.435億元。相比之下,2020年同期淨收入5,960萬元。三季度淨收入總額23.5億元,低於一年前的25.5億元,延續了2020年以來的下滑態勢。

鬥魚計劃於3月18日公布四季度業績,告別這不願回首的一年。

對於股東而言,形勢很嚴峻。鬥魚在2020年宣布了與虎牙合併的計劃之後,其股價去年2月創下20.54美元的高點,但計劃受阻後開始下跌,周三收盤價2.43美元。自今年年初以來,其股價已經下跌8%。鬥魚目前的市值爲7.88億美元,低於一年前的約55億美元。鬥魚已經無法稱自己是獨角獸了——這是市值10億美元(63.6億元)以上的公司的專有名稱,除了作爲炫耀的資本,並沒有什麽實質意義。

不過公平地說,鬥魚的競爭對手也好不到哪裏,虎牙的股價下跌了80%,而排名第二的遊戲公司網易(9999.HK)股價在過去52周也下跌了約20%。

受鬥魚股價暴跌影響最大的是騰訊,作爲唯一最大股東,騰訊持有鬥魚37%的股份。騰訊還擁有虎牙超過三分之一的股份。

鬥魚目前的低估值讓私有化和退市成爲更有吸引力的提議。路透社早些時候的報道稱,騰訊打算與至少一家私募公司聯手實施該私有化交易。該計劃可能是由鬥魚公司高層最近在未來戰略上存在分歧所推動。據說這些分歧導致了公司聯合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張文明在12月離職。鬥魚稱張文明離職是由於個人原因,除此之外沒有更多評論。

無風不起浪

儘管鬥魚和騰訊都否認了路透社關於私有化的報道,但無風不起浪。

在本案中,退市的說法背後存在强有力的邏輯支撑。如果它真的發生了,將是合情合理——即使不是眼下,短期到中期也將如此。路透社的文章稱,在騰訊面臨一系列監管問題之際,此舉將使騰訊對其核心遊戲子公司擁有更大的控制權。這也將有助於穩定鬥魚的業務。

據報道,張文明與公司的聯合創始人、聯席CEO陳少杰在公司的發展方向上存在分歧。據說,目前掌管著鬥魚的陳少杰想把遊戲直播作爲鬥魚的核心業務,而張文明想轉向可能更有利可圖的娛樂直播。 

這些分歧可能已經隨著張文明的離開而結束,但關於多元化發展(比如娛樂直播)的討論仍在進行。這種考量是基於鬥魚試圖扭轉付費用戶群下降的情况下産生的。2021年第三季度,其平均移動月活躍用戶數(MAUs)從一年前的5,960萬上升到6,190萬,增幅爲3.9%。但同期的平均付費用戶從790萬滑落到720萬。

活躍用戶和付費用戶之間的差異——一個上升,一個下降——直指股東擔憂的核心,並爲多元化發展提供了依據。付費用戶的减少是去年政府兩個重大决定的結果,這兩個决定改變了鬥魚的遊戲規則。

首先是去年7月,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以反壟斷爲由,否决了騰訊謀求與虎牙的合併,該合併本可以創造出一家價值53億美元的公司。一個月後,市場監管總局又出台新規,限制18歲以下未成年人只能在周五、周六和周日玩遊戲,每周時間不得超過3小時,這减少了鬥魚可以在綫直播的遊戲內容數量。

對於那些想讓孩子在念書時遠離屏幕的父母來說,遊戲新規可能是一件好事。但對做生意的來說,則不然。對鬥魚來說,這意味著內容减少,進而降低用戶忠誠度。

不過,儘管如此,這種情况給騰訊帶來了一個顯而易見的機遇,它擁有大量的內容,包括娛樂和其他方面,這些內容可受益於鬥魚的受衆、發行渠道和覆蓋範圍。如果鬥魚私有化,騰訊說了算,在更强大、更多元化內容的支持下,鬥魚品牌會有巨大的發展空間。

至少就目前而言,市場對鬥魚持觀望態度,從雅虎財經調查的9位市場分析師對鬥魚的評級爲“持有”,就反映了這一點。只有兩家的評級爲“買入”或“强力買入”,還有一家評級爲“表現不佳”。他們對該公司的平均目標價爲3.89美元,比其最新收盤價2.43美元高出約60%,這表明鬥魚股價有上行空間。

展望2022年,假設監管格局保持穩定——考慮到政府最近的監管記錄,這是一個很大膽的假設——騰訊將鬥魚私有化的舉措看起來既有可能也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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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美暫緩制裁 DeepSeek免被納入黑名單

路透報道,因特朗普避免與中國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將暫緩把人工智能與大型語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貿易黑名單。 據報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長鑫存儲及百多家被列為國家安全風險的中國企業,也暫緩納入黑名單中。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沒有直接作出回應,只表示時刻都會使用包括實體清單在內的政策和執法工具,以打擊不良行為者。 DeepSeek近期剛完成首輪融資,投資者除創辦人梁文鋒外,騰訊、寧德時代分別投資100億及50億元人民幣,京東、網易及IDG亦分別投資30億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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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時代下圖庫求生 視覺中國如何盤活版權資產?

曾因黑洞照片爭議引發輿論風暴的視覺中國,如今正從圖片授權商轉型為AI數據服務平台,市場仍在觀察其圖片版權資產能否在AI時代重新創造價值 重點: 視覺中國已正式遞交港股上市申請,其核心內容授權收入去年下滑14.1%,佔比跌破七成 公司正由圖片授權商轉型為AI內容與數據服務平台    李世達 生成式AI大行其道,讓無數內容產業坐立難安,傳統圖片授權行業自然也不例外。 無論是媒體報道、企業宣傳還是廣告製作,取得合法圖片的主要途徑是向Getty Images(GETY.US)、Shutterstock(SSTK.US)等圖片平台購買授權。然而,隨著AI視覺工具迅速普及,企業獲取圖片的方式正在發生根本改變,許多用戶如今更傾向直接透過AI生成所需內容。 不過,圖片社擁有的圖片資源,在AI時代仍然相當有價值。近日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的視覺(中國)文化發展股份有限公司(000681.SZ),正將自己重新定位為一家結合內容資產、AI能力與數據服務的平台企業,試圖在AI時代尋找新價值。 視覺中國創辦人柴繼軍,原本是《中國青年報》一名攝影記者,其後創辦華夏視覺,為視覺中國的前身,逐步建立圖片代理與授權業務。 2016年,公司收購比爾蓋茨創立的Corbis相關資產後,視覺中國取得大量國際版權內容,其後再收購500px及控股視頻素材平台成都光廠,逐步建立涵蓋圖片、視頻、音頻及3D模型的內容生態。截至2025年底,公司擁有超過7億項內容資產、80萬名供稿人及約300家版權合作機構。根據公司引用的第三方資料,按2025年收入計,公司在中國視覺內容授權市場排名第一。 但與市場地位相伴的,則是長期圍繞版權維權的爭議。2019年,「事件視界望遠鏡」(EHT)合作組織發布人類史上首張黑洞照片,外界發現該照片被收錄於視覺中國平台,用戶下載高解析度版本需向平台支付授權費用。由於該照片由全球多個科研機構合作完成並向公眾發布,此舉迅速引發外界質疑,一家商業圖片平台是否有權對公共科學成果主張商業授權利益。 事件也讓公司長期以來的維權模式首次受到廣泛關注。當時有媒體質疑,公司部分客戶並非透過主動購買授權取得,而是在收到侵權通知後才轉為付費用戶,形成「維權帶動授權」的商業模式。視覺中國則多次強調,其核心業務是版權保護及授權服務,維權是保護內容創作者權益的重要手段。事件引發官方關注,最終天津市網信辦約談公司負責人,並要求網站暫停服務整改。 大客戶減少 這場風波雖然發生於六年前,但也折射出公司對內容授權業務的依賴。內容授權至今仍是視覺中國最重要的收入來源。申請文件顯示,2023年至2025年,公司內容授權收入分別為5.75億元、6.10億元及5.24億元,去年同比下跌14.1%,佔總收入比例亦由75.1%下降至67.2%。公司坦言,客戶控制營銷預算以及AI技術改變內容採購模式,是收入下滑的重要原因。 數據顯示,公司KA(Key Account)客戶數量由2023年的17,244家減少至2025年的15,956家,兩年間減少約7.5%。大型客戶數量下降,反映公司核心客戶群增長已出現放緩跡象。盈利能力亦同步承壓。2023年至2025年,公司毛利率由51.2%降至41.7%;同期淨利潤由1.54億元降至9,267萬元。 面對這種變化,視覺中國正在尋找新的增長曲線。 最明顯的是內容定製服務,該業務主要為企業客戶提供平面設計、視頻製作及品牌傳播內容,收入由2023年的1.52億元增長至2025年的2.09億元,收入佔比由19.4%提升至26.9%。相比出售單張圖片,企業購買的是包括廣告設計、短視頻及AI生成內容在內的整體內容解決方案。 公司亦開始發展AI訓練數據服務,已提供涵蓋數據採集、清洗、標註、權利驗證及授權等服務,並投資大模型企業MiniMax(0100.HK)。若未來AI模型需要使用合法、可追溯的訓練數據,視覺中國長期積累的版權資產反而可能重新獲得價值。 不過,視覺中國能否獲得港股投資人青睞仍存在變數。目前公司A股市值約150億元、市盈率約50倍,但過去52周股價僅升約11%,顯示市場對其AI轉型前景仍保持觀望。 放眼全球市場,Getty Images近年亦積極布局AI授權及訓練數據業務,並與Shutterstock宣布合併。相比國際同業,視覺中國擁有龐大的中文內容資產及本土版權管理能力,但其估值究竟更接近傳統圖片庫還是AI數據服務商,仍有待市場驗證。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I race

稀缺性紅利消退 中國AI估值邏輯生變

智譜與MiniMax兩周市值蒸發逾四成,市場開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實價值    李世達 今年初,當智譜(2513.HK)與MiniMax(0100.HK)先後登陸港交所時,市場彷彿回到了中國互聯網與新能源車最狂熱的年代。 作為首批登陸資本市場的大模型企業,兩家公司迅速成為資金追逐的焦點。智譜股價在5月29日盤中一度衝上1,993港元,較發行價上漲近17倍,市值突破8,8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收報840港元,較上市價高出逾四倍,市值超過2,600億港元。 以智譜2025年7.24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計算,其高峰時市銷率高達數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實現盈利的大型科技企業,反映當時市場對中國AI龍頭的樂觀預期已遠超傳統財務指標所能解釋。 然而僅僅兩周後,市場情緒急轉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譜股價跌至1,097港元,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達52.9%。兩家公司的市值合計蒸發超過4,000億港元。 表面看來,這輪調整的導火線是即將到來的限售股解禁。根據港交所文件,智譜將於7月8日迎來首批基石投資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萬股,佔H股總數約11.9%;而目前市場實際自由流通股份僅約1,174萬股,意味解禁後流通盤將瞬間擴大2.2倍。MiniMax則於7月9日迎來基石投資者、領航投資者及部分現有股東股份解禁,市場供給同樣顯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價暴跌完全歸因於解禁,恐怕過於簡化。畢竟在全球資本市場,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後迎來首輪解禁早已司空見慣。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市場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說今年初市場追逐的是中國AI公司的稀缺性,那麼近期的調整反映的則是另一種思維:投資人開始重新計算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本,才能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事實上,智譜與MiniMax此前獲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來自業績。2025年,智譜收入7.2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32%,但經調整虧損仍高達31.8億元;MiniMax收入5.43億元,同比增長159%,淨虧損則達17.5億元。從傳統估值角度看,兩家公司距離盈利仍相當遙遠。 市場之所以願意給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稀缺性。正如瑞銀中國互聯網分析師熊瑋所指出,全球範圍內可供投資的大模型上市標的極為有限,而兩家公司上市時間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進一步放大了稀缺溢價與流動性溢價。 投資者當時購買的並不只是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的想像空間,以及市場缺乏同類標的所帶來的額外溢價。如今這些溢價似乎開始消退。 資本競賽開始 而就在市場擔憂解禁之際,兩家公司幾乎同步啟動回歸A股計劃。MiniMax於5月底宣布研究科創板上市方案;智譜則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計劃,擬募資150億元。兩家公司股價仍遠高於上市價時便急於推動A股融資,顯示企業管理層對未來資金需求的判斷,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加激進。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實反映出中國AI產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一方面,早期投資者開始考慮退出;另一方面,企業卻仍需要大量新資金。原因並不難理解。與過去的互聯網公司相比,大模型企業的資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訓練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務需要持續投入數據中心,人才競爭則推高研發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難依靠現有現金流支撐下一輪競爭。 而當市場開始重新檢視這些公司的資金需求與盈利前景時,估值邏輯也隨之改變。因此,市場正在從第一階段的「技術定價」,逐步轉向「商業化定價」。第一階段,投資人關心的是誰擁有最強模型;第二階段,投資人更關心誰能將模型轉化為收入、控制成本,並最終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從這個角度看,智譜與MiniMax近期的回調未必代表AI熱潮終結。相反,它可能標誌著中國AI產業開始擺脫稀缺性驅動的估值模式,進入更成熟的價值發現階段。 這種變化其實是所有新興科技產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過程。無論是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十年前的新能源車,還是近年的生物科技產業,資本市場最初往往願意為技術突破和未來想像支付高額溢價。但當產業逐漸成熟後,投資人最終仍會回到一些基本問題:產品是否有人願意付費?收入能否持續增長?企業何時實現盈利? 中國大模型產業如今正站在轉折點上,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的是模型能力、技術突破以及誰最有機會成為「中國版OpenAI」;未來幾年,競爭焦點則可能轉向商業化收入、企業客戶規模以及資金消耗效率。換句話說,AI公司的競爭正在從技術競賽走向商業競賽。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藥明康德向美提訴訟 要求從國防部黑名單除名

據財新本周報道,醫藥服務提供商無錫藥明康德新藥開發股份有限公司(2359.HK; 603259.SH)已起訴美國國防部,要求從涉與中國軍方有關的企業名單中移除。 6月11日,藥明康德在美國哥倫比亞聯邦法院提交的訴狀中,指稱這一涉軍企業的認定錯誤,且“缺乏事實或相關法規,以及判例法所規定的法律依據”。公司請求法院撤銷該認定,並責令將其名稱從名單中移除。該份被稱為“第1260H名單”,收錄美國國防部認為與中國軍方有關聯的企業。 藥明康德是6月8日被列入該名單的65家中國企業之一。美國國防部稱,作出這一認定的原因,是藥明康德由中國國務院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國資委)間接持股,且與國家國防科技工業局存在間接關聯。 藥明康德港股在列入名單後的兩個交易日中,一度下跌約6%,但此後已收復大部分失地,今年迄今累計上漲約25%。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