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hongshu valued at $17 billion in new funding

社交電商小紅書在最新一輪融資中吸引了西方著名公司DST,這點相對罕見

重點:

  • 小紅書在新一輪融資中估值170億美元,DST Global、高瓴資本、博裕資本和中信資本參投,成為新入局的投資者
  • 隨著努力拓展廣告收入來源之外的業務,這家社交電商2023年收入飆升85%,達到37億美元 

陳竹

隨著中美關係日益緊張,兩國資本市場之間曾繁盛的關係越來越像遙遠的回憶。不久前,中國科技公司還自由地從美國投資者那裡籌集資金,投資者隨後再借助美國股市IPO套現。

在此背景下,上周有,中國社交媒體寵兒小紅書從與西方有聯繫的著名風險投資公司DST Global那裡籌集新資金,此事因逆潮流而與眾不同。這一舉動讓人回想起跨境科技投資開放的時代,國際風險投資或許仍能在被孤立的中國科技行業找到一席之地。

只有時間能證明這筆投資是一個反常現象,屬於早先時代遺留下來的個案,表明越來越謹慎的西方私募股權公司,對中國科技公司仍有一定興趣。

小紅書成立於2012年,誕生於中國科技領域的國際投資黃金時代。與同期的美團(3690.HK)和拼多多(PDD.US)一樣,小紅書的迅速崛起也得益於美元投資。然而,它仍是為數不多,但尚未上市的中國大型互聯網公司,這只獨角獸繼續用自身潛力吸引投資者。

另外兩家情況類似的公司是快時尚巨頭Shein和TikTok的母公司字節跳動,這兩家公司都發現類似的融資越來越困難,在西方股票市場上市的計劃,在國內外都遇到了重重阻力。

上周以《金融時報》的一篇報道為開端,許多頭條新聞都報道,小紅書的最新一輪融資,吸引了一群多元化的投資者。除了以在早起投資Facebook而聞名的DST外,新入局的支持者還包括高瓴資本、博裕資本和中信資本,而紅杉資本(原名紅杉中國)也增持了股份。除DST之外,其他投資者都是中國的,它們的投資來自美元計價的基金。本輪融資涉及向已有和新增投資者出售現有股份,公司估值為170億美元。

小紅書的最新融資暗示著它即將上市。與為了維持虧損業務而籌集資金的初創公司不同,小紅書似乎資金充裕。據國內媒體援引一位接近該公司的投資者的話稱,新一輪融資是由尋求退出的早期投資者,和渴望進入的新投資者推動的。

最新估值為170億美元,高於2023年中期紅杉資本首次投資小紅書時,媒體報道的140億美元估值。然而,這個數字也代表該公司估值較2021年下半年的200億美元有所回落,當時很多中國互聯網公司仍處於巔峰時期。

小紅書總部位於上海,最初是一家雜誌式的在線購物指南,如今已發展成為一個獨特的社交商務平台,融合了Instagram、Pinterest和亞馬遜的元素。該應用程序已成為中國都市年輕人,尤其是女性,尋求生活方式建議、產品推薦和真實評論必去的平台。

出色的增長

小紅書的增長軌跡繼續給人留下深刻印象,儘管過去兩三年中國大多數大型互聯網公司的增長急劇放緩。2023年,公司月活用戶數同比增長20%,達到3.12億人,收入飆升85%,達到37億美元。這種爆發式增長讓人想起2010年代初,中國移動互聯網開始蓬勃發展的時代,也讓小紅書在如今更加成熟的互聯網格局中脫穎而出。

或許更引人注目的是,小紅書最近已獲盈利。根據多家媒體援引的投資者文件,公司去年實現淨利潤5億美元。這標誌著該平台在2022年虧損2億美元後,出現了戲劇性的轉變,突顯出該平台不僅有能力保持增長,而且有能力將這種增長轉化為財務上的成功。

與許多社交媒體平台一樣,小紅書的收入嚴重依賴於廣告。根據廣發證券最近的一份報告,2023年廣告收入佔該司總收入的70%至80%。

小紅書意識到嚴重依賴單一來源的風險,尤其是在中國經濟放緩令廣告客戶更加謹慎的情況下,它一直在努力實現收入來源的多元化。作為該努力的一部分,它在過去幾年里,加強了在電子商務方面的努力,希望能更直接地利用龐大用戶群的購買力。

小紅書最新的電子商務舉措,集中在這樣一種模式上,即內容創作者推薦符合自己口味的產品,小紅書從此產生的銷售中獲得提成。公司認為,這種模式使其區別於傳統電子商務,促成了更為真實的網紅與消費者的聯繫,這可能會帶來更高的參與度和銷售額。

小紅書電子商務戰略的成功將是至關重要的,因為這可能會維持投資者對該公司的興趣,並有助於提升估值。考慮到公司備受期待的首次公開募股計劃,這一點尤其重要。

初步跡象是積極的,小紅書的電子商務活動在上個月的「618」購物節期間取得了顯著進展,該購物節被視為中國每年的第二大在線購物盛會。該平台的商家直播活動大幅增長,來自這些直播的商品交易總額(GMV)飆升至去年的五倍。

不過,挑戰依然存在。鑒於廣告收入仍佔其收入的80%,小紅書的電商業務仍處於起步階段。此外,在阿里巴巴、拼多多和京東等老牌電商巨頭主導的市場中,小紅書面臨著激烈的競爭,更不用說抖音等其他新來者。

小紅書的IPO計劃早在2021年就有傳言,但該計劃可能面臨公司無法控制的多重外部阻力。IPO的時機和可行性不僅取決於小紅書,還取決於地緣政治態勢﹐以及中國互聯網公司不斷變化的監管環境。

最近圍繞Shein的事態發展表明,中國科技公司跨境上市的複雜性日益增加。據報道,在放棄美國上市計劃後,Shein目前正在尋找其他選擇,倫敦將成為首選,香港可能成為備選。

Shein和小紅書都擁有大量敏感的個人數據,儘管來自不同的用戶群。Shein的數據主要來自中國以外用戶,尤其是美國用戶,而小紅書的數據主要來自中國消費者。儘管中國最近放鬆了對科技行業的打擊,但與美國的緊張關係加劇,將繼續使中國公司的國際上市計劃變得複雜。

這又讓我們回到了國際風險資本未來在中國科技行業的角色上。雖然小紅書的案例表明,跨境投資仍然是可能的,但在今天的大環境下,這很有可能只是一個例外。這可能意味著,美國對中國科技初創企業進行常規投資,並最終在美國上市的時代可能已經結束,至少目前是這樣。展望未來,成功與否可能取決於創造性的解決方案,在太平洋兩岸都加強審查的新形勢下,滿足國內監管機構和國際投資者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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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美暫緩制裁 DeepSeek免被納入黑名單

路透報道,因特朗普避免與中國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將暫緩把人工智能與大型語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貿易黑名單。 據報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長鑫存儲及百多家被列為國家安全風險的中國企業,也暫緩納入黑名單中。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沒有直接作出回應,只表示時刻都會使用包括實體清單在內的政策和執法工具,以打擊不良行為者。 DeepSeek近期剛完成首輪融資,投資者除創辦人梁文鋒外,騰訊、寧德時代分別投資100億及50億元人民幣,京東、網易及IDG亦分別投資30億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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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時代下圖庫求生 視覺中國如何盤活版權資產?

曾因黑洞照片爭議引發輿論風暴的視覺中國,如今正從圖片授權商轉型為AI數據服務平台,市場仍在觀察其圖片版權資產能否在AI時代重新創造價值 重點: 視覺中國已正式遞交港股上市申請,其核心內容授權收入去年下滑14.1%,佔比跌破七成 公司正由圖片授權商轉型為AI內容與數據服務平台    李世達 生成式AI大行其道,讓無數內容產業坐立難安,傳統圖片授權行業自然也不例外。 無論是媒體報道、企業宣傳還是廣告製作,取得合法圖片的主要途徑是向Getty Images(GETY.US)、Shutterstock(SSTK.US)等圖片平台購買授權。然而,隨著AI視覺工具迅速普及,企業獲取圖片的方式正在發生根本改變,許多用戶如今更傾向直接透過AI生成所需內容。 不過,圖片社擁有的圖片資源,在AI時代仍然相當有價值。近日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的視覺(中國)文化發展股份有限公司(000681.SZ),正將自己重新定位為一家結合內容資產、AI能力與數據服務的平台企業,試圖在AI時代尋找新價值。 視覺中國創辦人柴繼軍,原本是《中國青年報》一名攝影記者,其後創辦華夏視覺,為視覺中國的前身,逐步建立圖片代理與授權業務。 2016年,公司收購比爾蓋茨創立的Corbis相關資產後,視覺中國取得大量國際版權內容,其後再收購500px及控股視頻素材平台成都光廠,逐步建立涵蓋圖片、視頻、音頻及3D模型的內容生態。截至2025年底,公司擁有超過7億項內容資產、80萬名供稿人及約300家版權合作機構。根據公司引用的第三方資料,按2025年收入計,公司在中國視覺內容授權市場排名第一。 但與市場地位相伴的,則是長期圍繞版權維權的爭議。2019年,「事件視界望遠鏡」(EHT)合作組織發布人類史上首張黑洞照片,外界發現該照片被收錄於視覺中國平台,用戶下載高解析度版本需向平台支付授權費用。由於該照片由全球多個科研機構合作完成並向公眾發布,此舉迅速引發外界質疑,一家商業圖片平台是否有權對公共科學成果主張商業授權利益。 事件也讓公司長期以來的維權模式首次受到廣泛關注。當時有媒體質疑,公司部分客戶並非透過主動購買授權取得,而是在收到侵權通知後才轉為付費用戶,形成「維權帶動授權」的商業模式。視覺中國則多次強調,其核心業務是版權保護及授權服務,維權是保護內容創作者權益的重要手段。事件引發官方關注,最終天津市網信辦約談公司負責人,並要求網站暫停服務整改。 大客戶減少 這場風波雖然發生於六年前,但也折射出公司對內容授權業務的依賴。內容授權至今仍是視覺中國最重要的收入來源。申請文件顯示,2023年至2025年,公司內容授權收入分別為5.75億元、6.10億元及5.24億元,去年同比下跌14.1%,佔總收入比例亦由75.1%下降至67.2%。公司坦言,客戶控制營銷預算以及AI技術改變內容採購模式,是收入下滑的重要原因。 數據顯示,公司KA(Key Account)客戶數量由2023年的17,244家減少至2025年的15,956家,兩年間減少約7.5%。大型客戶數量下降,反映公司核心客戶群增長已出現放緩跡象。盈利能力亦同步承壓。2023年至2025年,公司毛利率由51.2%降至41.7%;同期淨利潤由1.54億元降至9,267萬元。 面對這種變化,視覺中國正在尋找新的增長曲線。 最明顯的是內容定製服務,該業務主要為企業客戶提供平面設計、視頻製作及品牌傳播內容,收入由2023年的1.52億元增長至2025年的2.09億元,收入佔比由19.4%提升至26.9%。相比出售單張圖片,企業購買的是包括廣告設計、短視頻及AI生成內容在內的整體內容解決方案。 公司亦開始發展AI訓練數據服務,已提供涵蓋數據採集、清洗、標註、權利驗證及授權等服務,並投資大模型企業MiniMax(0100.HK)。若未來AI模型需要使用合法、可追溯的訓練數據,視覺中國長期積累的版權資產反而可能重新獲得價值。 不過,視覺中國能否獲得港股投資人青睞仍存在變數。目前公司A股市值約150億元、市盈率約50倍,但過去52周股價僅升約11%,顯示市場對其AI轉型前景仍保持觀望。 放眼全球市場,Getty Images近年亦積極布局AI授權及訓練數據業務,並與Shutterstock宣布合併。相比國際同業,視覺中國擁有龐大的中文內容資產及本土版權管理能力,但其估值究竟更接近傳統圖片庫還是AI數據服務商,仍有待市場驗證。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I race

稀缺性紅利消退 中國AI估值邏輯生變

智譜與MiniMax兩周市值蒸發逾四成,市場開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實價值    李世達 今年初,當智譜(2513.HK)與MiniMax(0100.HK)先後登陸港交所時,市場彷彿回到了中國互聯網與新能源車最狂熱的年代。 作為首批登陸資本市場的大模型企業,兩家公司迅速成為資金追逐的焦點。智譜股價在5月29日盤中一度衝上1,993港元,較發行價上漲近17倍,市值突破8,8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收報840港元,較上市價高出逾四倍,市值超過2,600億港元。 以智譜2025年7.24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計算,其高峰時市銷率高達數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實現盈利的大型科技企業,反映當時市場對中國AI龍頭的樂觀預期已遠超傳統財務指標所能解釋。 然而僅僅兩周後,市場情緒急轉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譜股價跌至1,097港元,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達52.9%。兩家公司的市值合計蒸發超過4,000億港元。 表面看來,這輪調整的導火線是即將到來的限售股解禁。根據港交所文件,智譜將於7月8日迎來首批基石投資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萬股,佔H股總數約11.9%;而目前市場實際自由流通股份僅約1,174萬股,意味解禁後流通盤將瞬間擴大2.2倍。MiniMax則於7月9日迎來基石投資者、領航投資者及部分現有股東股份解禁,市場供給同樣顯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價暴跌完全歸因於解禁,恐怕過於簡化。畢竟在全球資本市場,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後迎來首輪解禁早已司空見慣。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市場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說今年初市場追逐的是中國AI公司的稀缺性,那麼近期的調整反映的則是另一種思維:投資人開始重新計算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本,才能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事實上,智譜與MiniMax此前獲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來自業績。2025年,智譜收入7.2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32%,但經調整虧損仍高達31.8億元;MiniMax收入5.43億元,同比增長159%,淨虧損則達17.5億元。從傳統估值角度看,兩家公司距離盈利仍相當遙遠。 市場之所以願意給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稀缺性。正如瑞銀中國互聯網分析師熊瑋所指出,全球範圍內可供投資的大模型上市標的極為有限,而兩家公司上市時間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進一步放大了稀缺溢價與流動性溢價。 投資者當時購買的並不只是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的想像空間,以及市場缺乏同類標的所帶來的額外溢價。如今這些溢價似乎開始消退。 資本競賽開始 而就在市場擔憂解禁之際,兩家公司幾乎同步啟動回歸A股計劃。MiniMax於5月底宣布研究科創板上市方案;智譜則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計劃,擬募資150億元。兩家公司股價仍遠高於上市價時便急於推動A股融資,顯示企業管理層對未來資金需求的判斷,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加激進。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實反映出中國AI產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一方面,早期投資者開始考慮退出;另一方面,企業卻仍需要大量新資金。原因並不難理解。與過去的互聯網公司相比,大模型企業的資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訓練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務需要持續投入數據中心,人才競爭則推高研發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難依靠現有現金流支撐下一輪競爭。 而當市場開始重新檢視這些公司的資金需求與盈利前景時,估值邏輯也隨之改變。因此,市場正在從第一階段的「技術定價」,逐步轉向「商業化定價」。第一階段,投資人關心的是誰擁有最強模型;第二階段,投資人更關心誰能將模型轉化為收入、控制成本,並最終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從這個角度看,智譜與MiniMax近期的回調未必代表AI熱潮終結。相反,它可能標誌著中國AI產業開始擺脫稀缺性驅動的估值模式,進入更成熟的價值發現階段。 這種變化其實是所有新興科技產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過程。無論是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十年前的新能源車,還是近年的生物科技產業,資本市場最初往往願意為技術突破和未來想像支付高額溢價。但當產業逐漸成熟後,投資人最終仍會回到一些基本問題:產品是否有人願意付費?收入能否持續增長?企業何時實現盈利? 中國大模型產業如今正站在轉折點上,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的是模型能力、技術突破以及誰最有機會成為「中國版OpenAI」;未來幾年,競爭焦點則可能轉向商業化收入、企業客戶規模以及資金消耗效率。換句話說,AI公司的競爭正在從技術競賽走向商業競賽。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藥明康德向美提訴訟 要求從國防部黑名單除名

據財新本周報道,醫藥服務提供商無錫藥明康德新藥開發股份有限公司(2359.HK; 603259.SH)已起訴美國國防部,要求從涉與中國軍方有關的企業名單中移除。 6月11日,藥明康德在美國哥倫比亞聯邦法院提交的訴狀中,指稱這一涉軍企業的認定錯誤,且“缺乏事實或相關法規,以及判例法所規定的法律依據”。公司請求法院撤銷該認定,並責令將其名稱從名單中移除。該份被稱為“第1260H名單”,收錄美國國防部認為與中國軍方有關聯的企業。 藥明康德是6月8日被列入該名單的65家中國企業之一。美國國防部稱,作出這一認定的原因,是藥明康德由中國國務院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國資委)間接持股,且與國家國防科技工業局存在間接關聯。 藥明康德港股在列入名單後的兩個交易日中,一度下跌約6%,但此後已收復大部分失地,今年迄今累計上漲約25%。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