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以短片為主的社交媒體平台營運商,盈利能力已超越中國兩大科網龍頭騰訊與阿里巴巴

重點︰

  • 社交平台抖音與TikTok的母公司字節跳動,去年除息稅折舊及攤銷前盈利(EBITDA)達250億美元,超越騰訊及阿里巴巴
  • 但其估值已從高位下跌一半以上,主要因為其處境腹背受敵

 

葉天娜

最近,沉寂已久的香港甲級寫字樓租務市場傳來好消息,營運抖音和TikTok兩大社交平台的字節跳動科技有限公司承租了位於中環海濱的國際金融中心1期(IFC)約2,000平方米辦公室面積,月租高達240萬港元(211萬元)。市場估計,該公司很可能是為在港上市做好前期準備。

由企業家張一鳴創辦的字節跳動,憑短片平台抖音風靡全中國,再以國際版TikTok反攻全球,這幾年已經成美國、歐洲、南美以至東南亞年輕人熱衷的社交平台。作為後起之秀,據英國《金融時報》援引兩名獲得字節跳動年報的投資者稱,該公司去年的盈利表現,更超越兩大中國科網巨頭阿里巴巴(BABA.US; 9988.HK)和騰訊(0700.HK),成為中國最賺錢的互聯網公司。

儘管TikTok仍處於虧損,但字節跳動的整體除息稅折舊及攤銷前盈利(EBITDA)已高達250億美元(1,720億元),除了比2021年的140億美元飆升78.5%,更高於騰訊與阿里巴巴同期的239億美元與225億美元。

據悉,去年字節跳動營收達850億美元,按年增長超過30%,當中有700億美元來自中國,另外150億美元屬於國際業務,而國際業務的收入增長高達兩倍以上。雖然其收入增幅比2021年的接近八成明顯放緩,但已比絕大多數中國科企領先。

更受廣告商歡迎

「經過官方對科技企業的整頓,騰訊和阿里巴巴都受到很大壓力,例如騰訊的遊戲業務受到限制,阿里巴巴也需要改革企業架構,反而抖音所受的影響較低,所以母公司的盈利水平和收入增長都可以領先同業。」凱基亞洲投資策略部主管溫傑分析說。

另一位獨立股評人鄒家華則認為,分享短片已成為年輕人使用社交媒體的主流文化,令廣告商更願意選擇抖音或TikTok作為推廣平台。此外,抖音的網上帶貨業務近年為字節跳動提供新盈利引擎,因此他估計其增長勢頭仍會持續。

字節跳動業績理想,但估值卻從2021年最高的4,600億美元,大跌逾半至今年3月獲阿布扎比人工智能公司G42投資時的2,200億美元,甚至比去年回購股份時的3,000億美元減少26.7%。從估值計算,字節跳動的市銷率約2.6倍,稍高於阿里巴巴的2.1倍,但仍遠遠落後於騰訊的5.5倍,箇中原因,可能與該公司在國內及海外腹背受敵有關。

對內,公司要面對中國政府一連串對科技企業的監管,包括數據安全和反壟斷等;對外,則要處理來自西方社會的壓力,包括TikTok被指向中國洩露用戶數據,令美國、加拿大、英國,澳洲和紐西蘭等國家以威脅國家安全為由,禁止在政府公務手機上下載TikTok,並計劃對該應用程式增加更多限制。

然而,美國年輕人卻對TikTok的「安全威脅」卻不屑一顧。根據數據分析公司DataReportal的推算,TikTok在美國的用戶已超過1億人,差不多佔當地3.3億人口的三分之一。根據美國調查機構Morning Consult的數據,去年12月有53%美國成年人贊成在全國範圍禁用中國擁有的應用程式,但在18至25歲組別中,只有不足三分一人贊成,反映年輕一代普遍沒有抗拒TikTok等中國應用程式。

否認中國代理人

為此,美國眾議院在3月23日召開一場聽證會「招呼」TikTok,字節跳動派出來自新加坡的TikTok首席執行官周受資遠赴美國解畫,他聲稱字節跳動並非任何國家的代理人,只是一家私人企業,被指從事「間諜活動」的說法不正確,而TikTok也從來沒有應中國政府要求推廣或刪除任何內容。

聽證會上,議員們針對收集數據的方式、數據安全及對兒童影響等質問周受資,他反駁TikTok的做法與美國企業相同,而美國企業也經常收集數據,更反諷「美國企業的數據私隱及用戶保障往績也不是很好,看看Facebook和劍橋分析公司就知道。」他重申TikTok斥資15億美元保護美國數據的「德克薩斯計劃」(Project Texas),屆時「美國數據將由美國公司儲存在美國土地上,並由美國監管。」

美國國會議員的狙擊,不但沒有嚇怕字節跳動,該公司旗下今年3月在歐美市場推出、以照片分享為主的另一款應用程式Lemon8,最近更在美國大行其道。Lemon8的介面像「國際版小紅書」,功能一如Instagram及Pinterest的混合體,在TikTok網紅全力推薦下,它在3月下旬開始,更被列為蘋果應用商店中最受歡迎的應用軟件之一。

鄒家華認為,年輕一代對個人隱私的警覺性不高,「我認識不少外國人,即使他們知道部分應用程式會搜集用戶數據,但對此已習以為常;甚至即使有外國大學禁用TikTok,他們也會選擇利用虛擬專用網路(VPN)來『翻牆』,可見TikTok文化如何盛行,已成為歐美年輕一代的重要社交工具。」

至於中國本土業務方面,字節跳動也沒有怠慢,例如加入網購及外賣業務,溫傑表示,由於抖音在中國有大量用戶群,相信公司希望更妥善利用其龐大流量,以開拓更多收入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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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味精龍頭阜豐預計上半年錄得虧損

中國味精龍頭阜豐集團有限公司(0546.HK)周三發布盈利警告,預計截至6月30日止六個月將錄得虧損,或稅後利潤大幅減少,遠遜於去年同期錄得的17.9億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個月,已錄得稅後虧損約5,300萬元(784萬美元),主要由於美元兌人民幣貶值,導致持有的美元資產產生約5.4億元人民幣匯兌損失;同時味精、黃原膠、蘇氨酸及賴氨酸等主要產品售價自去年以來持續疲弱,拖累盈利表現。 根據公司官網所述,阜豐集團為全球最大的穀氨酸和味精製造商之一,其產品暢銷全球逾100個國家與地區。全集團每年銷項物流超過500萬噸,其中出口貿易量約達90萬噸,氨基酸與黃原膠為其出口主力。 阜豐集團股價周四低開,至中午休市報4.52港元,跌16.76%。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美暫緩制裁 DeepSeek免被納入黑名單

路透報道,因特朗普避免與中國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將暫緩把人工智能與大型語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貿易黑名單。 據報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長鑫存儲及百多家被列為國家安全風險的中國企業,也暫緩納入黑名單中。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沒有直接作出回應,只表示時刻都會使用包括實體清單在內的政策和執法工具,以打擊不良行為者。 DeepSeek近期剛完成首輪融資,投資者除創辦人梁文鋒外,騰訊、寧德時代分別投資100億及50億元人民幣,京東、網易及IDG亦分別投資30億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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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時代下圖庫求生 視覺中國如何盤活版權資產?

曾因黑洞照片爭議引發輿論風暴的視覺中國,如今正從圖片授權商轉型為AI數據服務平台,市場仍在觀察其圖片版權資產能否在AI時代重新創造價值 重點: 視覺中國已正式遞交港股上市申請,其核心內容授權收入去年下滑14.1%,佔比跌破七成 公司正由圖片授權商轉型為AI內容與數據服務平台    李世達 生成式AI大行其道,讓無數內容產業坐立難安,傳統圖片授權行業自然也不例外。 無論是媒體報道、企業宣傳還是廣告製作,取得合法圖片的主要途徑是向Getty Images(GETY.US)、Shutterstock(SSTK.US)等圖片平台購買授權。然而,隨著AI視覺工具迅速普及,企業獲取圖片的方式正在發生根本改變,許多用戶如今更傾向直接透過AI生成所需內容。 不過,圖片社擁有的圖片資源,在AI時代仍然相當有價值。近日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的視覺(中國)文化發展股份有限公司(000681.SZ),正將自己重新定位為一家結合內容資產、AI能力與數據服務的平台企業,試圖在AI時代尋找新價值。 視覺中國創辦人柴繼軍,原本是《中國青年報》一名攝影記者,其後創辦華夏視覺,為視覺中國的前身,逐步建立圖片代理與授權業務。 2016年,公司收購比爾蓋茨創立的Corbis相關資產後,視覺中國取得大量國際版權內容,其後再收購500px及控股視頻素材平台成都光廠,逐步建立涵蓋圖片、視頻、音頻及3D模型的內容生態。截至2025年底,公司擁有超過7億項內容資產、80萬名供稿人及約300家版權合作機構。根據公司引用的第三方資料,按2025年收入計,公司在中國視覺內容授權市場排名第一。 但與市場地位相伴的,則是長期圍繞版權維權的爭議。2019年,「事件視界望遠鏡」(EHT)合作組織發布人類史上首張黑洞照片,外界發現該照片被收錄於視覺中國平台,用戶下載高解析度版本需向平台支付授權費用。由於該照片由全球多個科研機構合作完成並向公眾發布,此舉迅速引發外界質疑,一家商業圖片平台是否有權對公共科學成果主張商業授權利益。 事件也讓公司長期以來的維權模式首次受到廣泛關注。當時有媒體質疑,公司部分客戶並非透過主動購買授權取得,而是在收到侵權通知後才轉為付費用戶,形成「維權帶動授權」的商業模式。視覺中國則多次強調,其核心業務是版權保護及授權服務,維權是保護內容創作者權益的重要手段。事件引發官方關注,最終天津市網信辦約談公司負責人,並要求網站暫停服務整改。 大客戶減少 這場風波雖然發生於六年前,但也折射出公司對內容授權業務的依賴。內容授權至今仍是視覺中國最重要的收入來源。申請文件顯示,2023年至2025年,公司內容授權收入分別為5.75億元、6.10億元及5.24億元,去年同比下跌14.1%,佔總收入比例亦由75.1%下降至67.2%。公司坦言,客戶控制營銷預算以及AI技術改變內容採購模式,是收入下滑的重要原因。 數據顯示,公司KA(Key Account)客戶數量由2023年的17,244家減少至2025年的15,956家,兩年間減少約7.5%。大型客戶數量下降,反映公司核心客戶群增長已出現放緩跡象。盈利能力亦同步承壓。2023年至2025年,公司毛利率由51.2%降至41.7%;同期淨利潤由1.54億元降至9,267萬元。 面對這種變化,視覺中國正在尋找新的增長曲線。 最明顯的是內容定製服務,該業務主要為企業客戶提供平面設計、視頻製作及品牌傳播內容,收入由2023年的1.52億元增長至2025年的2.09億元,收入佔比由19.4%提升至26.9%。相比出售單張圖片,企業購買的是包括廣告設計、短視頻及AI生成內容在內的整體內容解決方案。 公司亦開始發展AI訓練數據服務,已提供涵蓋數據採集、清洗、標註、權利驗證及授權等服務,並投資大模型企業MiniMax(0100.HK)。若未來AI模型需要使用合法、可追溯的訓練數據,視覺中國長期積累的版權資產反而可能重新獲得價值。 不過,視覺中國能否獲得港股投資人青睞仍存在變數。目前公司A股市值約150億元、市盈率約50倍,但過去52周股價僅升約11%,顯示市場對其AI轉型前景仍保持觀望。 放眼全球市場,Getty Images近年亦積極布局AI授權及訓練數據業務,並與Shutterstock宣布合併。相比國際同業,視覺中國擁有龐大的中文內容資產及本土版權管理能力,但其估值究竟更接近傳統圖片庫還是AI數據服務商,仍有待市場驗證。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I race

稀缺性紅利消退 中國AI估值邏輯生變

智譜與MiniMax兩周市值蒸發逾四成,市場開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實價值    李世達 今年初,當智譜(2513.HK)與MiniMax(0100.HK)先後登陸港交所時,市場彷彿回到了中國互聯網與新能源車最狂熱的年代。 作為首批登陸資本市場的大模型企業,兩家公司迅速成為資金追逐的焦點。智譜股價在5月29日盤中一度衝上1,993港元,較發行價上漲近17倍,市值突破8,8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收報840港元,較上市價高出逾四倍,市值超過2,600億港元。 以智譜2025年7.24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計算,其高峰時市銷率高達數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實現盈利的大型科技企業,反映當時市場對中國AI龍頭的樂觀預期已遠超傳統財務指標所能解釋。 然而僅僅兩周後,市場情緒急轉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譜股價跌至1,097港元,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達52.9%。兩家公司的市值合計蒸發超過4,000億港元。 表面看來,這輪調整的導火線是即將到來的限售股解禁。根據港交所文件,智譜將於7月8日迎來首批基石投資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萬股,佔H股總數約11.9%;而目前市場實際自由流通股份僅約1,174萬股,意味解禁後流通盤將瞬間擴大2.2倍。MiniMax則於7月9日迎來基石投資者、領航投資者及部分現有股東股份解禁,市場供給同樣顯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價暴跌完全歸因於解禁,恐怕過於簡化。畢竟在全球資本市場,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後迎來首輪解禁早已司空見慣。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市場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說今年初市場追逐的是中國AI公司的稀缺性,那麼近期的調整反映的則是另一種思維:投資人開始重新計算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本,才能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事實上,智譜與MiniMax此前獲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來自業績。2025年,智譜收入7.2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32%,但經調整虧損仍高達31.8億元;MiniMax收入5.43億元,同比增長159%,淨虧損則達17.5億元。從傳統估值角度看,兩家公司距離盈利仍相當遙遠。 市場之所以願意給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稀缺性。正如瑞銀中國互聯網分析師熊瑋所指出,全球範圍內可供投資的大模型上市標的極為有限,而兩家公司上市時間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進一步放大了稀缺溢價與流動性溢價。 投資者當時購買的並不只是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的想像空間,以及市場缺乏同類標的所帶來的額外溢價。如今這些溢價似乎開始消退。 資本競賽開始 而就在市場擔憂解禁之際,兩家公司幾乎同步啟動回歸A股計劃。MiniMax於5月底宣布研究科創板上市方案;智譜則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計劃,擬募資150億元。兩家公司股價仍遠高於上市價時便急於推動A股融資,顯示企業管理層對未來資金需求的判斷,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加激進。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實反映出中國AI產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一方面,早期投資者開始考慮退出;另一方面,企業卻仍需要大量新資金。原因並不難理解。與過去的互聯網公司相比,大模型企業的資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訓練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務需要持續投入數據中心,人才競爭則推高研發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難依靠現有現金流支撐下一輪競爭。 而當市場開始重新檢視這些公司的資金需求與盈利前景時,估值邏輯也隨之改變。因此,市場正在從第一階段的「技術定價」,逐步轉向「商業化定價」。第一階段,投資人關心的是誰擁有最強模型;第二階段,投資人更關心誰能將模型轉化為收入、控制成本,並最終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從這個角度看,智譜與MiniMax近期的回調未必代表AI熱潮終結。相反,它可能標誌著中國AI產業開始擺脫稀缺性驅動的估值模式,進入更成熟的價值發現階段。 這種變化其實是所有新興科技產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過程。無論是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十年前的新能源車,還是近年的生物科技產業,資本市場最初往往願意為技術突破和未來想像支付高額溢價。但當產業逐漸成熟後,投資人最終仍會回到一些基本問題:產品是否有人願意付費?收入能否持續增長?企業何時實現盈利? 中國大模型產業如今正站在轉折點上,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的是模型能力、技術突破以及誰最有機會成為「中國版OpenAI」;未來幾年,競爭焦點則可能轉向商業化收入、企業客戶規模以及資金消耗效率。換句話說,AI公司的競爭正在從技術競賽走向商業競賽。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