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ESG的“環境”元素相對來說定義得很好,但“社會”和”治理”部分則主觀得多

Edith Terry

瘋狂的天才伊隆·馬斯克(Elon Musk)最近收到的仇恨郵件,可能比尊尼·迪普(Johnny Depp)的前妻安芭·赫德(Amber Heard)還要多。我當然不是馬斯克的粉絲,但是,當他在5月18日發了一條推文,稱ESG是一個“騙局”,被“虛假的社會正義戰士所利用”,緊接著標普道瓊斯指數將他的電動車製造商特斯拉(TSLA.US)從標普500 ESG指數中剔除時,我感到了一絲同情。兩天之內,馬斯克的淨資產被抹去了120億美元(800億元),儘管他仍然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那麽,馬斯克先生是否正確?ESG評級是一個騙局嗎?這個富影響力評級機構以環境、社會和治理(ESG)議題爲首字母縮寫的名詞,於市場上引發了不少資金現象,並引起許多專家的正反兩面觀點。馬斯克認爲特斯拉得到低分,表明該評分系統不起作用。一位專家說:“其他人認爲,特斯拉得到一個壞分數,表明該公司實際上被追究責任,也就是說,評分系統終於發揮作用了。“

但在其中一個領域,ESG評級並沒有什麽意義,那就是它們被施加到上市公司和投資者身上的方式,更多的是作為一種時尚,而不是作出營運或投資决策的明智方式。ESG評級被投資經理用來為他們的可持續投資組合分類股票。如果世界上最大的電動汽車製造商,其每輛汽車的淨排放爲零,並已擴展到電網和太陽能發電系統的電池存儲,連它也不是ESG明星,那麽誰會是?

馬斯克憤怒地指出,能源巨頭埃克森美孚(XOM.US)竟被標準普爾500指數評爲全球ESG最佳前十名,反而特斯拉卻沒有上榜!事實上,從最早的評級供應商之一Robeco SAM,到摩根士丹利的MSCI,再到Sustainanalytics和標準普爾500指數,沒有一個評分系統能提供一套可比較的、透明的或基於數量的衡量標準。

各地監管機構也在追趕市場,在中國,“E ”字相對容易理解,根據巴克萊銀行的數據,84萬億美元的資產所有者和管理者在去年格拉斯哥的COP26氣候變化會議後,承諾採取淨零碳舉措。氣候變化以及環境指標是增加投資的主要動力之一,根據彭博情報公司1月份的報告,這可能佔全球管理的總資產的三分之一。該公司估計,2020年ESG資產超過35萬億美元,高於2018年的30.6萬億美元,總部設在美國的ESG資產速度超過了以前的領導者歐洲,在過去兩年裏增長了40%。這麽大的一筆錢,各公司自然想從中分一杯羹。

在中國、美國、歐盟和聯合國(沒有執法權,但卻是氣候變化政策的主要標準制定者),監管機構也一如以往,以緩慢的速度追趕市場。在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在3月份提出了一項提案,要求公司披露其年度排放量和氣候風險。中國則表示,它將採用聯合國的ESG標準,預計國際可持續發展標準委員會(ISSB)將在今年年底提出。5月15日,中國證監會(CSRC)開始執行新的指導方針,要求上市公司將ESG納入其投資者關係溝通。值得一提的是,特斯拉在中國的工廠於2019年在上海啟動,其生產的車輛比其在加州佛利蒙的工廠還要多,馬斯克在那裏受到了熱情對待。

ISSB即將定下的新標準,可能會讓市場對ESG有新的定義,但筆者對此表示懷疑。在ESG中,“S”(社會)和“G” (治理)的字母,比“E” (環境)更加主觀,甚至”E”字母也有其問題,例如如何評估不同種類的電力供應商的碳投入。不同的評級機構對事故和種族歧視等因素,會給予自己特有的權重(特斯拉因這兩點而被針對),或者在標準普爾500指數的ESG指數中,當同行做得更好時,公司就會從名單中删除某些公司(這次也是特斯拉)。

一家管理著1,180億美元資產的荷蘭公司、有400年歷史的Van Lanschot Kempen NV (VLK.NA),對相關指數中缺乏對腐敗的篩查感到非常失望,於是它創建了自己的測試,這就是“G”字母。因此,Van Lanschot Kempen把一些中國公司列入黑名單。

Van Lanschot Kempen的高級管理人員Nikesh Patel說,在中國以外的國家有很多紅旗──例如美國,它的環境得分很低。他告訴彭博社:“我們的想法是,一定有更好的方法來應對“。相信馬斯克對此可能會表示同意。

Edith Terry是香港的一名作家和傳訊專家,她是香港美國商會ESG能源指導委員會的成員

(本文爲翻譯文章,中英文版本如有衝突,以英文版本爲准。如欲參考原文,請點擊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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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山東墨龍大折讓配股 再集資逾億償債

剛於今年7月才配股集資1.16億元的能源裝備生產商山東墨龍石油機械股份有限公司(0568.HK),周四公布再次配售,料可集資1.18億元。 是次配售3,361.6萬股,每股配售價3.5元,較周三收市價4.175元折讓16.17%,更較之前十個交易日平均價4.556元大幅折讓23.18%,配售股份將佔已擴大發行股份的3.92%。 山東墨龍表示,配售可加強公司的資金流動性及財務狀況,擴大股東基礎,以及優化資本結構。 集資所得約70%用於償還借款,20%用於日常業務營運,餘下一成作一般營運資金。 山東墨龍周四開市升跌1.8%報4.1元,公司股價較過去一年高位跌逾七成。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Can a novel sleeping pill help Jingxin shed its generic label

京新難脫仿製藥標籤 一顆安眠藥能否喚醒增長?

京新藥業首款創新失眠藥地達西尼快速放量,卻未能扭轉整體業績下滑,後續管線能否接棒將是能否吸引投資人的關鍵 重點: 京新藥業已更新遞交港股上市申請,公司近年收入增長陷入停滯 治療失眠的創新藥地達西尼,今年上半年收入增長176.6%至1.53億元,上市以來已進入超過3,000家醫院    李世達 一款上市僅兩年多的安眠藥,正成為浙江京新藥業股份有限公司(002020.SZ)突破增長瓶頸的最大希望。其首款創新藥地達西尼上半年收入增長近1.8倍,但公司收入及利潤仍然下滑。這家已在深圳上市22年的藥企能否複製新藥的成功,將是其赴港上市故事的關鍵。 京新藥業上周五向港交所更新遞交上市申請,擬形成A+H上市架構。集資所得將用於創新藥研發、擴大營銷網絡,以及收購或引進外部管線。 京新的業務橫跨仿製藥、創新藥、中藥及生物製劑、原料藥和醫療設備,但近年收入缺乏明顯增長。公司收入由2023年的約40億元(人民幣,下同)增至2024年的41.59億元,2025年又回落至40.69億元,兩年間的年複合增長率僅約0.9%;同期淨利潤由6.23億元增至7.72億元,年複合增長率約11.3%,增速明顯高於收入。 2025年盈利增長也受惠於控費。期內銷售及營銷開支減少逾9,000萬元,研發成本降至3.68億元,所得稅開支亦有所減少。 今年上半年,京新收入按年下降1.5%至19.87億元,淨利潤下降10%至3.58億元。仿製藥、中藥及生物製劑、原料藥收入均告下滑,只有創新藥及醫療設備錄得增長。仿製藥仍佔收入約四成,顯示傳統業務繼續支撐著公司大部分業績。 新藥放量 在整體業績承壓之際,京新首款獲批創新藥、失眠治療藥物地達西尼成為最明顯的增長點。該藥於2024年推出並被納入國家醫保藥品目錄,收入由當年的2,342萬元增至2025年的1.95億元,今年上半年再增長176.6%至1.53億元,佔公司收入的比重由去年同期的2.7%升至7.7%。截至6月底,地達西尼已進入超過3,000家醫院,上市以來累計銷售額約3.71億元,上半年產能使用率亦升至90%。 不過,地達西尼的快速增長部分來自較低基數。據申請文件引述弗若斯特沙利文數據,該藥2025年在中國入睡困難型失眠藥市場排名第七,市佔率約5.4%,既要與咪達唑侖、佐匹克隆等成熟藥物競爭,也要面對萊博雷生、達利雷生等新型療法。它能否在醫保放量後繼續提高市佔率,將比短期增幅更能決定其長期價值。 京新的傳統業務並不缺乏市場地位,申請文件引述市場資料,公司在中國左乙拉西坦及鹽酸普拉克索仿製藥市場均排名第一,鹽酸舍曲林仿製藥排名第二。然而,公司收入最高的10款產品貢獻接近一半收入,其中多款已被納入集採。京新表示,市場競爭加劇,以及部分藥品和原料藥平均售價下降,是2025年收入回落的主要原因。 創辦人呂鋼現年64歲,最初修讀機械工程,其後進修管理及藥學。1999年,他與王能能等人以363萬元註冊資本成立京新前身,2004年帶領公司登陸深交所,目前與妻子張莉玲控制公司約36.44%股權。 如今,呂鋼正推動難度更高的創新轉型,但地達西尼仍是京新唯一已商業化的創新藥。公司另外披露六款尚未商業化的精選創新藥,當中只有JX2201及JX6001已進入臨床試驗,其餘大多處於早期階段。其中,用於降低脂蛋白(a)水平的JX2201已完成第一期臨床試驗,並在中國啟動第二期臨床試驗。 京新的研發成本由2023年的4.01億元降至2025年的3.68億元,今年上半年再下降10.9%,研發開支率亦由10%降至8.3%。公司計劃把港股集資所得用於研發,並通過收購或技術引進補充管線,稱已初步物色約50個潛在合作機會,但尚未鎖定具體目標。 京新的A股近期走勢偏弱,股價由8月17日的14.02元回落至近日約11.4元,一個多月累計下跌近19%。按近期股價計算,市盈率約13倍,反映市場仍主要按成熟藥企為京新估值,尚未給予明顯的創新藥溢價。 地達西尼雖令京新的創新藥故事首次得到收入驗證,但目前僅佔公司收入7.7%,尚不足以扭轉整體業績下滑。考慮到研發投入下降、後續管線大多處於早期,市場把京新視為成熟藥企,而非給予創新藥溢價。在下一款具備商業規模的創新藥出現前,京新仍難擺脫仿製藥標籤。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杭州考慮取消低空經濟激勵措施

據《南華早報》周一報道,杭州市提議取消一項支持低空經濟的資金扶持政策,此舉意味原定於2027年底到期的計劃或將提前終結。在變動前,一架小型飛機於6月撞上北京最高摩天大樓,促使北京市上周在首都上空劃定了600平方公里的小型航空器禁飛區。 作為電商與雲計算巨頭阿里巴巴的大本營,科技重鎮杭州於2024年首次推出支持本地低空經濟的政策。該政策為開發低空產品與服務的公司提供各類資金激勵,涵蓋企業設立、基礎設施建設等;相關服務包括觀光飛行、航空測繪,以及利用無人機等飛行器進行物流配送。 但據《南華早報》報道,杭州市財政局近期在官網發佈公告,「經內部評估並徵求相關政府部門意見」後,認定「該文件存在應當予以廢止的情形」。針對該提案,為期一個月的徵求意見期將於10月7日結束。 低空經濟支持者表示,杭州取消資金激勵措施,可能是國家推動統一標準、消除個別市場不公平優勢的更廣泛舉措之一,未必視為行業挫折。 電動垂直起降(eVTOL)飛行器製造商億航智能(EH.US)常被視為低空經濟市場情緒的晴雨表。自6月發生輕型飛機墜毀事件以來,公司股價已累計下跌約三分之一。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Easy Smart does fireproofing

AI行情急升急落 怡俊本業虧損惡化

在控股股東收購一家人工智能公司的大量股權後,怡俊股價急速飆升,但其財務表現仍受日益惡化的防火工程業務拖累 重點: 怡俊發出盈利警告,指最新財政年度淨虧損大幅增加,原因包括核心防火工程業務的新投標項目競爭激烈 怡俊主要股東收購一家人工智能公司的大量股權後,公司股價於5月至8月大幅飆升,隨後便發出這項盈利警告   梁武仁 轉型人工智能似乎成了當今吸引投資者的「財富密碼」,不少香港上市公司突然為自身業務找到新的高科技定位。不過,讓許多沉寂已久的股票突然蘇醒的AI故事,其實只是圍繞市場炒作編寫,往往缺乏實質內容,這也早已不是秘密。 怡俊集團控股有限公司(2442.HK)就是一個例子。這家分包商專門從事樓宇及其他建築工程的被動防火材料設計、供應及安裝。短短幾個月內,這家原本平平無奇的公司在港股市場上演驚人升浪,背後動力似乎正是搭上人工智能熱潮的嘗試。 然而,這個故事與怡俊依然貼近地面的財務現實完全脫節。怡俊上周四發出盈利警告,預期截至6月底止財政年度的本公司擁有人應佔虧損,將由上一年度的50萬港元大幅擴大至最多3,200萬港元(410萬美元)。怡俊在簡短公告中表示,若干大型公營項目竣工後,顧客注重價格,加上市場競爭激烈,令新投標項目的利潤率下降,導致盈利表現惡化。 怡俊成立於2021年,核心業務談不上吸引眼球,主要為商業、住宅及公共工程建築安裝耐火板、噴塗材料及塗層,以減緩火災發生時火勢蔓延。 到了今年5月,公司開始採取一些引人注目、甚至令人費解的行動。怡俊當月委任科技業資深人士湯天申出任執行主席。湯天申曾任職於全球主要晶片製造商英特爾及中芯國際。這項突如其來的人事安排,可能令不少人猜測公司準備進軍備受矚目的先進科技領域。市場憧憬相關發展,怡俊股價亦在這段時間開始起飛。 上月,怡俊控股股東天賦國際集團有限公司把這家香港上市公司四分之一的已發行股份轉讓予光特元智,換取光特元智一家全資附屬公司約46%股權。交易公布後,怡俊股價一度飆升至159.50港元的歷史高位,較去年初上漲逾100倍,帶動公司市值升至超過70億美元。 光特元智的核心業務,是提供軟硬件技術棧,讓大語言模型能在混合晶片配置上高效運行,從而改善運算性能及能源效率。因此,一般觀察者很容易得出結論,認為怡俊正透過這項股權合作,把自身定位為智能算力服務供應商。 問題在於,進軍人工智能的是怡俊的控股股東天賦國際,而非怡俊本身。這意味怡俊無法把光特元智人工智能業務的任何利潤併入自身業績。天賦國際最終可能把所持光特元智附屬公司股權注入怡俊,令這家防火工程公司能夠直接涉足人工智能業務,為其高得驚人的估值提供依據,但事情會否如此發展仍有待觀察。 缺乏協同效應 天賦國際如何透過光特元智交易,為怡俊帶來任何營運協同效應,同樣令人難以理解。怡俊安裝防火材料,並不需要光特元智提供的任何服務。充其量,怡俊可以運用自身企業客戶關係,成立小型業務分銷光特元智的產品,但其人脈主要局限於規模不大的香港市場。以怡俊目前的資源及專業能力,要全面轉型為人工智能公司並不容易。 另一方面,與一家上市公司建立聯繫,可以為光特元智帶來可觀利益。與其他人工智能算力同業一樣,其人工智能附屬公司估計需要持續消耗現金,以支持成本高昂的營運。光特元智持有怡俊25%股權,等同取得某種進入港交所的後門,毋須經歷成本高昂且耗時漫長的傳統首次公開招股程序。 這可能讓光特元智利用怡俊作為境外集資平台。例如,作為主要股東,光特元智可對怡俊發行新股或可換股債券的決策施加重大影響,再透過合營企業、授權協議或關聯交易,把所得資金轉回人工智能公司。此外,由於雙方在8月的交易中互換股權,怡俊上升後的市場估值也直接推高光特元智的隱含估值,增強其日後進行私人融資時的議價能力。光特元智亦可把目前價值約10億美元的怡俊股份作為抵押品,以取得債務融資。 值得注意的是,光特元智持有怡俊25%股權,略低於香港規則下須向怡俊提出強制全面收購要約的30%門檻。這種股權安排顯示,光特元智可能較傾向把怡俊用作後端融資平台,同時避免承擔全面收購所涉及的監管要求及資金成本。 對怡俊控股股東天賦國際而言,這項交易看來是一項策略性套現及風險管理安排。怡俊股價飆升,為天賦國際帶來龐大賬面收益,同時讓其業務分散至熱門新領域,擺脫增長潛力有限、相對成熟的防火工程業務。 這一切令怡俊成為投機交易者的淘金場,尤其是公司的自由流通股比例偏低,只佔已發行股份總數約35%,令其估值很容易在短時間內被推高。不過,流動性如此薄弱,也意味股價回落的速度可以與上漲時一樣快。事實上,怡俊股價自上月創下歷史新高以來,已蒸發超過一半。 即使經歷回調,怡俊股份的市銷率仍接近100倍,遠高於萬順集團(1746.HK)的4.3倍,以及瑩嵐集團(1162.HK)的2.2倍。萬順集團從事暖氣、通風及空調系統安裝,並提供機電工程服務;瑩嵐集團則提供消防安全系統安裝、維修及保養服務。 不過,至少在投資者眼中,這批公司可能已不再適合作為怡俊的可比同業。更合適的比較對象,或許是智譜(2513.HK)及MiniMax(0100.HK)等人工智能明星企業,兩者市銷率分別高達198倍及141倍。對於仍希望從怡俊驚人升浪中獲利的投資者而言,其低技術核心業務的財務表現持續惡化,足以令人冷靜下來,提醒市場故事與現實之間存在巨大落差,尤其當新的故事以人工智能為主題時。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