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D.US
Qudian posts big revenue gains for last mile business

這家曾經的線上貸款公司,正在澳大利亞和新西蘭試水最後一公里配送服務,但沈重的成本結構,引發外界對這一商業模式可行性的質疑

重點:

  • 一季度趣店開始從澳大利亞和新西蘭新增的最後一公里配送業務中獲得可觀的收入
  • 該業務是這家資金充裕的原線上貸款公司的最新商業模式,之前它嘗試的教育和預製菜業務均以失敗告終

梁武仁

趣店集團(QD.US)因監管趨緊而放棄了原有的業務,但退出金融科技之後的日子並沒有變得好過。短短幾年時間里,在放棄了具有開創性的線上消費貸款業務後,該公司嘗試經營教育和預製菜業務,但這兩次嘗試都以慘敗告終——而且失敗得很快。

這家曾經的金融科技巨頭資金雄厚,現在希望借助電子商務的快速發展,通過最後一公里配送業務重振雄風。趣店在試水預製菜業務時,積累了有限的配送經驗,因此這項新的物流業務似乎不像它早前的一些重塑自我的舉措那樣,與之前的經驗無關。

但這次轉型之所以與眾不同,是因為它遠離趣店熟悉的中國。根據該上周發佈的最新季度財報,公司2022年底在澳大利亞用Fast Horse品牌試運營最後一公里配送業務,並在去年第二季度達到了“有意義的”規模。公司還進入了新西蘭。把重點放在海外,可能部分歸因於中國國內競爭激烈,近來中國經濟放緩也導致許多公司將目光轉向海外,尋求增長。

在新業務線推出一年多後,趣店終於擴大了配送業務的規模,足以產生有意義的銷售額。今年一季度,公司來自Fast Horse的收入達到5,380萬元,佔公司當季收入的大部分。這與一年前的30萬元相比進步巨大。

但趣店要實現盈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儘管取得了進展,但公司經營總虧損增加了一倍多,達到7,250萬元,令收入黯然失色。新業務不盈利並不罕見。但就趣店而言,它的收入成本,即每產生一美元收入的成本,超過了實際收入,這意味著在加入運營費用之前,它就已經處於虧損狀態了。

這引發外界對其最新商業模式基本的可行性的質疑。公司通過自有倉庫開展最後一公里配送業務,截至3月底,其在澳大利亞有5個倉庫,新西蘭有1個。公司向配送人員支付送貨費用,這似乎佔了它收入成本的大部分。

在這種結構下,趣店可能沒有太多降低收入成本的空間。Fast Horse網站的登陸頁面完全用於招募配送人員,網站顯示,公司逐一雇用配送人員,而不是使用可以快速擴大業務規模的第三方機構。然後,它讓這些人員用自己的車輛進行配送,運作方式類似於優步等叫車應用程序。公司按小時向配送人員支付報酬。

成本剛性

這種商業模式使得即使業務規模擴大,也很難降低成本,因為這種模式創造規模經濟的空間相對較小。因此,除非它能向客戶收取更多費用,否則無論收入增加多少,以其成本結構都很難實現盈利。

一季度隨著營收增長,營收成本也隨之攀升,為此,趣店在此期間幾乎將營銷支出削減至零。這可能會節省成本,但對投資者來說也是一個危險信號,因為他們可能會期待該公司投入更多資金來推廣它年輕的配送服務。

在開展配送業務僅一年後,趣店又通過另一項新嘗試來規避風險。這次的賭注是飛機租賃業務,它從去年9月開始探索這個領域。截至今年3月,該公司擁有三架飛機,其中兩架租給第三方使用,一架自用。趣店表示將繼續發展這項業務,但目前尚不清楚它對該計劃的重視程度。

飛機租賃實際上與最後一公里配送業務無關,因此即使趣店同時投身於兩者,也不會有太多的協同效應。更不用說,趣店在飛機業務方面幾乎沒有經驗,儘管它的一些金融專業知識,可能有助於運營這類租賃業務,比如評估客戶的信用風險等。

趣店持續不斷的身份危機表明,自從大約十年前成為新一代線上點對點(P2P)貸款機構的先驅以來,時代發生了多麼大的變化。起初,在整個行業成為嚴厲監管打擊的對象之前,它獲得了蓬勃發展。大多數規模較小的公司沒能生存下來,許多幸存下來的公司都轉型做了貸款中介。但趣店決定完全退出這個敏感的行業,通過嘗試其他領域來利用自己龐大的現金儲備。

公司的總體策略有點像西方諺語中的“把意面扔到牆上,看看哪根能粘住”。由於擁有大量現金儲備(部分來自投資收入),它有一定的回旋餘地來這樣做。截至3月底,趣店的現金和現金等價物總額接近10億美元,不過由於該公司投入大量資金來啓動和運營新業務,這個數字較去年同期有所下降。

趣店的股價在財報發佈後小幅上漲,或許是因為看到其最後一公里配送業務帶來了可觀收入後,投資者受到鼓舞。但該公司的股價仍比2017年的IPO價格下跌了90%以上,市賬率(P/B)只有0.2倍。這遠低於曾經的金融科技競爭對手信也科技(FINV.US)的0.6倍,以及中國領先的最後一公里配送專業公司達達(DADA.US)的0.5倍,儘管這兩家公司的市賬率也相當低。

趣店可能希望Fast Horse業務能盡快飛馳起來,儘管其沈重的成本結構可能會阻止這一目標在短期內實現。在這種情況發生改變之前,大多數投資者可能不看好該公司的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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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味精龍頭阜豐預計上半年錄得虧損

中國味精龍頭阜豐集團有限公司(0546.HK)周三發布盈利警告,預計截至6月30日止六個月將錄得虧損,或稅後利潤大幅減少,遠遜於去年同期錄得的17.9億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個月,已錄得稅後虧損約5,300萬元(784萬美元),主要由於美元兌人民幣貶值,導致持有的美元資產產生約5.4億元人民幣匯兌損失;同時味精、黃原膠、蘇氨酸及賴氨酸等主要產品售價自去年以來持續疲弱,拖累盈利表現。 根據公司官網所述,阜豐集團為全球最大的穀氨酸和味精製造商之一,其產品暢銷全球逾100個國家與地區。全集團每年銷項物流超過500萬噸,其中出口貿易量約達90萬噸,氨基酸與黃原膠為其出口主力。 阜豐集團股價周四低開,至中午休市報4.52港元,跌16.76%。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美暫緩制裁 DeepSeek免被納入黑名單

路透報道,因特朗普避免與中國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將暫緩把人工智能與大型語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貿易黑名單。 據報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長鑫存儲及百多家被列為國家安全風險的中國企業,也暫緩納入黑名單中。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沒有直接作出回應,只表示時刻都會使用包括實體清單在內的政策和執法工具,以打擊不良行為者。 DeepSeek近期剛完成首輪融資,投資者除創辦人梁文鋒外,騰訊、寧德時代分別投資100億及50億元人民幣,京東、網易及IDG亦分別投資30億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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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時代下圖庫求生 視覺中國如何盤活版權資產?

曾因黑洞照片爭議引發輿論風暴的視覺中國,如今正從圖片授權商轉型為AI數據服務平台,市場仍在觀察其圖片版權資產能否在AI時代重新創造價值 重點: 視覺中國已正式遞交港股上市申請,其核心內容授權收入去年下滑14.1%,佔比跌破七成 公司正由圖片授權商轉型為AI內容與數據服務平台    李世達 生成式AI大行其道,讓無數內容產業坐立難安,傳統圖片授權行業自然也不例外。 無論是媒體報道、企業宣傳還是廣告製作,取得合法圖片的主要途徑是向Getty Images(GETY.US)、Shutterstock(SSTK.US)等圖片平台購買授權。然而,隨著AI視覺工具迅速普及,企業獲取圖片的方式正在發生根本改變,許多用戶如今更傾向直接透過AI生成所需內容。 不過,圖片社擁有的圖片資源,在AI時代仍然相當有價值。近日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的視覺(中國)文化發展股份有限公司(000681.SZ),正將自己重新定位為一家結合內容資產、AI能力與數據服務的平台企業,試圖在AI時代尋找新價值。 視覺中國創辦人柴繼軍,原本是《中國青年報》一名攝影記者,其後創辦華夏視覺,為視覺中國的前身,逐步建立圖片代理與授權業務。 2016年,公司收購比爾蓋茨創立的Corbis相關資產後,視覺中國取得大量國際版權內容,其後再收購500px及控股視頻素材平台成都光廠,逐步建立涵蓋圖片、視頻、音頻及3D模型的內容生態。截至2025年底,公司擁有超過7億項內容資產、80萬名供稿人及約300家版權合作機構。根據公司引用的第三方資料,按2025年收入計,公司在中國視覺內容授權市場排名第一。 但與市場地位相伴的,則是長期圍繞版權維權的爭議。2019年,「事件視界望遠鏡」(EHT)合作組織發布人類史上首張黑洞照片,外界發現該照片被收錄於視覺中國平台,用戶下載高解析度版本需向平台支付授權費用。由於該照片由全球多個科研機構合作完成並向公眾發布,此舉迅速引發外界質疑,一家商業圖片平台是否有權對公共科學成果主張商業授權利益。 事件也讓公司長期以來的維權模式首次受到廣泛關注。當時有媒體質疑,公司部分客戶並非透過主動購買授權取得,而是在收到侵權通知後才轉為付費用戶,形成「維權帶動授權」的商業模式。視覺中國則多次強調,其核心業務是版權保護及授權服務,維權是保護內容創作者權益的重要手段。事件引發官方關注,最終天津市網信辦約談公司負責人,並要求網站暫停服務整改。 大客戶減少 這場風波雖然發生於六年前,但也折射出公司對內容授權業務的依賴。內容授權至今仍是視覺中國最重要的收入來源。申請文件顯示,2023年至2025年,公司內容授權收入分別為5.75億元、6.10億元及5.24億元,去年同比下跌14.1%,佔總收入比例亦由75.1%下降至67.2%。公司坦言,客戶控制營銷預算以及AI技術改變內容採購模式,是收入下滑的重要原因。 數據顯示,公司KA(Key Account)客戶數量由2023年的17,244家減少至2025年的15,956家,兩年間減少約7.5%。大型客戶數量下降,反映公司核心客戶群增長已出現放緩跡象。盈利能力亦同步承壓。2023年至2025年,公司毛利率由51.2%降至41.7%;同期淨利潤由1.54億元降至9,267萬元。 面對這種變化,視覺中國正在尋找新的增長曲線。 最明顯的是內容定製服務,該業務主要為企業客戶提供平面設計、視頻製作及品牌傳播內容,收入由2023年的1.52億元增長至2025年的2.09億元,收入佔比由19.4%提升至26.9%。相比出售單張圖片,企業購買的是包括廣告設計、短視頻及AI生成內容在內的整體內容解決方案。 公司亦開始發展AI訓練數據服務,已提供涵蓋數據採集、清洗、標註、權利驗證及授權等服務,並投資大模型企業MiniMax(0100.HK)。若未來AI模型需要使用合法、可追溯的訓練數據,視覺中國長期積累的版權資產反而可能重新獲得價值。 不過,視覺中國能否獲得港股投資人青睞仍存在變數。目前公司A股市值約150億元、市盈率約50倍,但過去52周股價僅升約11%,顯示市場對其AI轉型前景仍保持觀望。 放眼全球市場,Getty Images近年亦積極布局AI授權及訓練數據業務,並與Shutterstock宣布合併。相比國際同業,視覺中國擁有龐大的中文內容資產及本土版權管理能力,但其估值究竟更接近傳統圖片庫還是AI數據服務商,仍有待市場驗證。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I race

稀缺性紅利消退 中國AI估值邏輯生變

智譜與MiniMax兩周市值蒸發逾四成,市場開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實價值    李世達 今年初,當智譜(2513.HK)與MiniMax(0100.HK)先後登陸港交所時,市場彷彿回到了中國互聯網與新能源車最狂熱的年代。 作為首批登陸資本市場的大模型企業,兩家公司迅速成為資金追逐的焦點。智譜股價在5月29日盤中一度衝上1,993港元,較發行價上漲近17倍,市值突破8,8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收報840港元,較上市價高出逾四倍,市值超過2,600億港元。 以智譜2025年7.24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計算,其高峰時市銷率高達數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實現盈利的大型科技企業,反映當時市場對中國AI龍頭的樂觀預期已遠超傳統財務指標所能解釋。 然而僅僅兩周後,市場情緒急轉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譜股價跌至1,097港元,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達52.9%。兩家公司的市值合計蒸發超過4,000億港元。 表面看來,這輪調整的導火線是即將到來的限售股解禁。根據港交所文件,智譜將於7月8日迎來首批基石投資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萬股,佔H股總數約11.9%;而目前市場實際自由流通股份僅約1,174萬股,意味解禁後流通盤將瞬間擴大2.2倍。MiniMax則於7月9日迎來基石投資者、領航投資者及部分現有股東股份解禁,市場供給同樣顯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價暴跌完全歸因於解禁,恐怕過於簡化。畢竟在全球資本市場,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後迎來首輪解禁早已司空見慣。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市場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說今年初市場追逐的是中國AI公司的稀缺性,那麼近期的調整反映的則是另一種思維:投資人開始重新計算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本,才能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事實上,智譜與MiniMax此前獲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來自業績。2025年,智譜收入7.2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32%,但經調整虧損仍高達31.8億元;MiniMax收入5.43億元,同比增長159%,淨虧損則達17.5億元。從傳統估值角度看,兩家公司距離盈利仍相當遙遠。 市場之所以願意給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稀缺性。正如瑞銀中國互聯網分析師熊瑋所指出,全球範圍內可供投資的大模型上市標的極為有限,而兩家公司上市時間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進一步放大了稀缺溢價與流動性溢價。 投資者當時購買的並不只是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的想像空間,以及市場缺乏同類標的所帶來的額外溢價。如今這些溢價似乎開始消退。 資本競賽開始 而就在市場擔憂解禁之際,兩家公司幾乎同步啟動回歸A股計劃。MiniMax於5月底宣布研究科創板上市方案;智譜則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計劃,擬募資150億元。兩家公司股價仍遠高於上市價時便急於推動A股融資,顯示企業管理層對未來資金需求的判斷,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加激進。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實反映出中國AI產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一方面,早期投資者開始考慮退出;另一方面,企業卻仍需要大量新資金。原因並不難理解。與過去的互聯網公司相比,大模型企業的資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訓練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務需要持續投入數據中心,人才競爭則推高研發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難依靠現有現金流支撐下一輪競爭。 而當市場開始重新檢視這些公司的資金需求與盈利前景時,估值邏輯也隨之改變。因此,市場正在從第一階段的「技術定價」,逐步轉向「商業化定價」。第一階段,投資人關心的是誰擁有最強模型;第二階段,投資人更關心誰能將模型轉化為收入、控制成本,並最終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從這個角度看,智譜與MiniMax近期的回調未必代表AI熱潮終結。相反,它可能標誌著中國AI產業開始擺脫稀缺性驅動的估值模式,進入更成熟的價值發現階段。 這種變化其實是所有新興科技產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過程。無論是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十年前的新能源車,還是近年的生物科技產業,資本市場最初往往願意為技術突破和未來想像支付高額溢價。但當產業逐漸成熟後,投資人最終仍會回到一些基本問題:產品是否有人願意付費?收入能否持續增長?企業何時實現盈利? 中國大模型產業如今正站在轉折點上,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的是模型能力、技術突破以及誰最有機會成為「中國版OpenAI」;未來幾年,競爭焦點則可能轉向商業化收入、企業客戶規模以及資金消耗效率。換句話說,AI公司的競爭正在從技術競賽走向商業競賽。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