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綜合營銷服務商今年上半年的收入中,有64.6%與它的行政總裁有關

重點:

  • 主打財經節目的綜合營銷服務商壹九傳媒第四次申請在港交所上市,但在新冠疫情下,公司上半年收入大挫並轉盈為虧
  • 壹九傳媒的收入十分倚賴行政總裁馬紅漫,上半年與他有關的收益佔公司整體64.6%,萬一他辭職,將嚴重影響公司前景

葉天娜

中國股民有誰不認識馬紅漫?就算不知道誰是「馬博士」,相信也會聽過由他主持的財經節目《老馬日日評》。這個互聯網音頻節目累積超過10億次點擊,每集平均超過30萬次點擊,訂閱用戶超過580萬,反映這名知名財經主持人有多受網民關注。

馬紅漫是上海社會科學院政治經濟學博士,也是壹九傳媒有限公司的行政總裁及執行董事,他最近再次帶領這家綜合營銷服務提供商闖關港交所(0388.HK),是三年內第四次申請在港股上市,獨家承銷人仍然是創陞融資。

根據初步招股文件,2013年成立的壹九傳媒以原創內容為核心業務,主要收入來自四大板塊,分別為視頻節目營銷服務、線下公關及其他營銷服務、新媒體內容營銷服務,以及廣告投放服務。截至報告期,壹九傳媒共製作及發佈了12個視頻節目,在不同電視網絡播放;而公司製作的28個音頻節目,分別於在線音頻平台喜馬拉也和蜻蜓FM播放。

翻開壹九傳媒的業績,可見收入波動頗大,2019年營業額約8,300萬元,2020年跌至7,876萬元,去年回升至9,330萬元,但到今年上半年卻只有608萬元,按年大幅下挫84.7%。公司表示,由於新冠病毒疫情在中國再度爆發,上海自3月中旬開始實施強制區域封鎖措施,令視頻節目的拍攝遭延誤,對營運及業務帶來不利影響。

除了收入飄忽,這三年半以來,壹九傳媒的毛利率也持續惡化,從2019年的74.2%降至去年的54.8%,今年上半年更只有23.4%,導致公司上半年由盈轉虧,錄得821萬元淨虧損。

既然業績下滑,為何該公司渴求在這個不太合適的時機上市?

合約僅餘兩年

公司雖表示,上市集資所得將用於開發及擴充視頻節目組合、擴充團隊、成立自有錄影廠、透過併購謀求增長等,表面看是有滿腹大計。但當仔細一看,不難發現壹九傳媒的收入主要來自「台柱」馬紅漫,有8個視頻節目及18個音頻節目是由他主持,而這些節目在過去三年半佔總收入35.8%至59.8%。至於所有業務分部與馬紅漫相關的收益,今年上半年更高達64.6%。

馬紅漫持有公司4.62%股權,主要是創辦人王瑩在2019年以每股1元轉讓給他,條件是在2019年5月16日至2024年5月15日期間,需繼續在公司任職。由於距離限期只剩下兩年,如果馬紅漫不再續約,甚至另立門戶,恐怕會嚴重打擊公司收入。因此,為免夜長夢多,公司倒不如在這個風險降臨前,早點上市籌集資金。

翻查記錄,壹九傳媒前身為約珥傳媒,由王瑩在2013年創辦,當時公司只有三個人,但製作的財經節目佔據中國知名財經媒體《第一財經》訪談類節目頭部位置。2016年,約珥傳媒登陸北京新三板,不到三年時間便因為成交量極低,在2019年1月選擇退市,2020年獲同方財經、飛鴻投資及Flare New Holding共投資約2,300萬元,估值約2.5億元。

退出新三板後,王瑩開始部署在港股上市,一方面把股份「半賣半送」轉讓予馬紅漫,憑藉其名氣維持公司收入,並於2020年11月首次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最後無功而回,去年兩度申請又告失敗,這次再度闖關,在目前股市疲弱、整體經濟下滑的大環境下,加上香港新股市場暮氣沉沉,即使最後能成功上市,估計也難以取得較高估值。

投資者最擔心的,是馬紅漫會否沽出持股套現後離開公司,作為創辦人的王瑩如何挽留這位「台柱」,將成為公司重中之重。

另一方面,壹九傳媒的節目主要倚賴《第一財經》及愛奇藝等平台播放,王瑩曾在2010年8月至2014年8月出任《第一財經》製片人,估計約珥傳媒的節目當年獲《第一財經》看中,可能是依靠王瑩在第一財經工作累積的經驗和人脈,但事隔多年,如果壹九傳媒失去這些強大靠山的平台,競爭力或受到影響。

根據公司在申請文件中解釋,由於業務模式,通常不會與客戶簽訂長期協議,而其收入也倚賴有限的客戶,例如在2019年,最大客戶已貢獻了27.7%總收入,但因為該客戶財務狀況倒退,2020年已不再貢獻收入,直接導致公司當年營業額下降5.1%。而在2019至2021年,前五大客戶收入分別佔45.8%至52.9%,反映其收入來源欠缺多元性。

此外,像壹九傳媒這類綜合營銷服務商,在中國的競爭非常激烈,根據弗若斯特沙利文的數據,去年,行業前五大參與者的總收入為837.36億元,但只佔整個市場的6.6%,只有一兩個爆紅節目的壹九傳媒自然五甲不入,僅佔整體市佔率0.003%。

可想而知,壹九傳媒如果想持續發展,單靠馬紅漫一人並非上策,反而是培育更多馬紅漫,或者直接收購其他公司以壯大業務。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新聞

首程入股兩隻地產投資信託基金

基礎設施投資商首程控股有限公司(0697.HK)周四表示,已投資兩隻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REIT),公司表示,此舉將有助於推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 其中一項投資為國泰海通砂之船商業REIT,其底層資產為西安的砂之船(西安)奧特萊斯項目。另一項投資為中信建投首農商業REIT,底層資產為北京市昌平區的龍德廣場。首程控股未披露這兩筆REIT投資的具體規模。 此次投資正值中國鼓勵更多企業將房地產剝離至REITs,從而在開發項目中回收資金,同時為投資者提供一種新的金融產品。 首程控股周四在公告發布後下跌2.3%,該股今年迄今已下跌約19%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味精龍頭阜豐預計上半年錄得虧損

中國味精龍頭阜豐集團有限公司(0546.HK)周三發布盈利警告,預計截至6月30日止六個月將錄得虧損,或稅後利潤大幅減少,遠遜於去年同期錄得的17.9億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個月,已錄得稅後虧損約5,300萬元(784萬美元),主要由於美元兌人民幣貶值,導致持有的美元資產產生約5.4億元人民幣匯兌損失;同時味精、黃原膠、蘇氨酸及賴氨酸等主要產品售價自去年以來持續疲弱,拖累盈利表現。 根據公司官網所述,阜豐集團為全球最大的穀氨酸和味精製造商之一,其產品暢銷全球逾100個國家與地區。全集團每年銷項物流超過500萬噸,其中出口貿易量約達90萬噸,氨基酸與黃原膠為其出口主力。 阜豐集團股價周四低開,至中午休市報4.52港元,跌16.76%。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美暫緩制裁 DeepSeek免被納入黑名單

路透報道,因特朗普避免與中國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將暫緩把人工智能與大型語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貿易黑名單。 據報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長鑫存儲及百多家被列為國家安全風險的中國企業,也暫緩納入黑名單中。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沒有直接作出回應,只表示時刻都會使用包括實體清單在內的政策和執法工具,以打擊不良行為者。 DeepSeek近期剛完成首輪融資,投資者除創辦人梁文鋒外,騰訊、寧德時代分別投資100億及50億元人民幣,京東、網易及IDG亦分別投資30億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I race

稀缺性紅利消退 中國AI估值邏輯生變

智譜與MiniMax兩周市值蒸發逾四成,市場開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實價值    李世達 今年初,當智譜(2513.HK)與MiniMax(0100.HK)先後登陸港交所時,市場彷彿回到了中國互聯網與新能源車最狂熱的年代。 作為首批登陸資本市場的大模型企業,兩家公司迅速成為資金追逐的焦點。智譜股價在5月29日盤中一度衝上1,993港元,較發行價上漲近17倍,市值突破8,8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收報840港元,較上市價高出逾四倍,市值超過2,600億港元。 以智譜2025年7.24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計算,其高峰時市銷率高達數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實現盈利的大型科技企業,反映當時市場對中國AI龍頭的樂觀預期已遠超傳統財務指標所能解釋。 然而僅僅兩周後,市場情緒急轉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譜股價跌至1,097港元,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達52.9%。兩家公司的市值合計蒸發超過4,000億港元。 表面看來,這輪調整的導火線是即將到來的限售股解禁。根據港交所文件,智譜將於7月8日迎來首批基石投資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萬股,佔H股總數約11.9%;而目前市場實際自由流通股份僅約1,174萬股,意味解禁後流通盤將瞬間擴大2.2倍。MiniMax則於7月9日迎來基石投資者、領航投資者及部分現有股東股份解禁,市場供給同樣顯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價暴跌完全歸因於解禁,恐怕過於簡化。畢竟在全球資本市場,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後迎來首輪解禁早已司空見慣。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市場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說今年初市場追逐的是中國AI公司的稀缺性,那麼近期的調整反映的則是另一種思維:投資人開始重新計算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本,才能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事實上,智譜與MiniMax此前獲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來自業績。2025年,智譜收入7.2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32%,但經調整虧損仍高達31.8億元;MiniMax收入5.43億元,同比增長159%,淨虧損則達17.5億元。從傳統估值角度看,兩家公司距離盈利仍相當遙遠。 市場之所以願意給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稀缺性。正如瑞銀中國互聯網分析師熊瑋所指出,全球範圍內可供投資的大模型上市標的極為有限,而兩家公司上市時間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進一步放大了稀缺溢價與流動性溢價。 投資者當時購買的並不只是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的想像空間,以及市場缺乏同類標的所帶來的額外溢價。如今這些溢價似乎開始消退。 資本競賽開始 而就在市場擔憂解禁之際,兩家公司幾乎同步啟動回歸A股計劃。MiniMax於5月底宣布研究科創板上市方案;智譜則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計劃,擬募資150億元。兩家公司股價仍遠高於上市價時便急於推動A股融資,顯示企業管理層對未來資金需求的判斷,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加激進。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實反映出中國AI產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一方面,早期投資者開始考慮退出;另一方面,企業卻仍需要大量新資金。原因並不難理解。與過去的互聯網公司相比,大模型企業的資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訓練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務需要持續投入數據中心,人才競爭則推高研發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難依靠現有現金流支撐下一輪競爭。 而當市場開始重新檢視這些公司的資金需求與盈利前景時,估值邏輯也隨之改變。因此,市場正在從第一階段的「技術定價」,逐步轉向「商業化定價」。第一階段,投資人關心的是誰擁有最強模型;第二階段,投資人更關心誰能將模型轉化為收入、控制成本,並最終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從這個角度看,智譜與MiniMax近期的回調未必代表AI熱潮終結。相反,它可能標誌著中國AI產業開始擺脫稀缺性驅動的估值模式,進入更成熟的價值發現階段。 這種變化其實是所有新興科技產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過程。無論是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十年前的新能源車,還是近年的生物科技產業,資本市場最初往往願意為技術突破和未來想像支付高額溢價。但當產業逐漸成熟後,投資人最終仍會回到一些基本問題:產品是否有人願意付費?收入能否持續增長?企業何時實現盈利? 中國大模型產業如今正站在轉折點上,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的是模型能力、技術突破以及誰最有機會成為「中國版OpenAI」;未來幾年,競爭焦點則可能轉向商業化收入、企業客戶規模以及資金消耗效率。換句話說,AI公司的競爭正在從技術競賽走向商業競賽。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