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H.US

從備受追捧的明星股,到被資本市場拋棄以致股價長期低迷,泛生子選擇私有化,並引入新的股東注資,希望尋求更順暢的商業模式

重點:

  • 過去三年,泛生子的營收保持年均增長20%以上,但長期處於「增收不增利」的尷尬境地
  • 腫瘤檢測行業的銷售費用居高不下,新的監管政策讓收入主要源於院外檢測業務的腫瘤基因檢測行業,受到巨大影響

 

莫莉

中概股在美國資本市場整體遇冷,無論市值還是成交量均大幅萎縮,近年來58同城、和睦家等多家中概股公司陸續完成私有化退市。三年前,腫瘤基因檢測行業的明星公司泛生子(GTH.US)在納斯達克掛牌上市時,曾是癌症精準醫學領域史上最大IPO項目,如今亦黯然終結僅僅三年的美股征途。

上週四,泛生子宣佈已正式簽署私有化合併協議,交易估值約為1.26億美元(9.2億元),預計將於2024年第一季完成私有化。根據公司聯合創始人、董事長兼CEO王思振在2022年8月22日提出的私有化要約,泛生子每股普通股的收購價格為0.272美元,每股美國存託股票(「ADS」,每股ADS代表5股普通股)的收購價格為1.36美元。

事實上,在私有化要約提出之後的14個月裏,泛生子的股價仍然處於持續低迷狀態。該交易價格比收到要約前的最後一個交易日溢價約為15%,與2023年10月11日、即公告發佈前最後一個交易日的收市價相比,溢價則高達42%。

在美股闖蕩的三年裏,泛生子也曾有過輝煌時刻。2020年6月,泛生子登陸美股時獲得大批長線基金以及專業醫療基金的支持和認購,計劃發行ADS數量從1,300萬股擴大到1,600萬股,最終確定發行價格也從預計發行價上限13.5美元升至16美元。上市之後,泛生子曾在2021年2月大漲至31.54美元,但隨後股價開始「跌跌不休」,到了2022年5月之後,股價便長期在1美元左右徘徊。

從備受追捧的明星股,到被資本市場拋棄,泛生子業績持續虧損是重要原因。過去三年,該公司的營收保持年均增長20%以上,但長期處於「增收不增利」的尷尬境地。最新財報顯示,公司在2022年實現營收6.51億元,按年增長22.3%,但淨虧損達到8.11億元,按年擴大61.3%。在生物醫藥投資遇冷的大環境下,投資者更加追求盈利的確定性,對於泛生子這類處於明星賽道、但盈利前景未明的企業來說,難以吸引更多投資者押注。

行業監管生變

泛生子的主營業務是提供高通量測序(NGS)腫瘤基因檢測服務,該檢測可以對患者上百萬甚至數十億個DNA分子進行測序,每一名需要用靶向藥的癌症患者都需要進行基因檢測,以便尋找合適自己的治療方案。

泛生子有兩大業務線,分別是臨床實驗室自建專案(LDT)服務,即在自建中心實驗室提供第三方檢測或者與醫院合建實驗室,直接為患者提供基因檢測服務,2022年,LDT業務貢獻的營收佔比超過八成。另一項業務即銷售體外診斷(IVD)產品,主要是把經過藥監部門審批註冊的醫療器械和試劑盒產品銷售給醫療機構。

在腫瘤基因檢測中,患者一般由醫生推薦檢測機構,因此機構往往需要給醫生30%至50%的分成回扣,再加上機構付給銷售代理的佣金,讓腫瘤檢測行業的銷售費用居高不下。以泛生子為例,2022年的銷售費用達到3.65億元,當期銷售費用佔總營收比重達到56%。

近期的醫療反腐之風,讓腫瘤基因檢測行業不得不改變現有模式。今年5月,國家衞健委等14部門聯合發文,提到要治理醫療機構工作人員「強推基因檢測或院外購藥等第三方服務」。部分省份監管部門甚至出台了醫療機構樣本外送檢測的管理規範,嚴禁醫生私自聯繫第三方檢驗所外送樣本,收入主要源於院外檢測業務的腫瘤基因檢測行業,業務受到巨大影響。

泛生子在9月進行內部人員調整,撤銷了LDT院外檢測團隊在全國多個地區的銷售崗位。此舉不僅可以降低銷售和管理費用,也能避免醫療腐敗給公司可能帶來的合規風險。但是,大量院外銷售崗位的裁撤,也會讓公司在該領域的收入大打折扣。為此,泛生子也在大力發展與醫院合作的院內業務,截至2022年底,泛生子已經與60家醫院建立合作關係。

在監管逐漸趨嚴的背景之下,腫瘤基因檢測行業一方面賺錢不易,另一方面還得加大投資,尋找更明確的出路。泛生子之前已經遭遇現金流萎縮的困境,2020年至2022年,公司現金及現金等價物期末餘額分別為13.8億元、6.4億元與1.8億元。這次私有化,亦引入一系列新股東,包括中金康瑞醫療基金、無錫國聯集團、建信(北京)投資基金管理有限責任公司等。

在公司現金流吃緊的情況下,能獲得股東再次注資,泛生子或許能有更大空間探索新的發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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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永達汽車售股集資 夥弘信電子佈局具身智能 

汽車銷售集團中國永達汽車服務控股公司(3669.HK)周三公布,弘信國際海運將認購永達7,316萬股新股,每股認購價0.825元,涉資6,035.7萬元,將全用於具身智能商業佈局。 售價較永達周三每股1.03元折讓19.9%,但較最近五個連續交易日每股均價0.808元溢價2.1%,配售股份將佔已擴大後的發行總股本約3.85%。 永達亦與弘信國際海運旗下的弘信電子訂立戰略合作協議,永達將依託弘信電子的專業能力及產業資源,全面佈局具身智能商業化應用服務。 周四永達開市跌10.7%報0.92港元,公司股價較過去一年高位跌逾六成。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nti-Involution in express delivery

快遞業告別價格戰?「反內捲」成效待利潤驗證

中國快遞業反內捲初見成效,單票收入止跌回升,但企業盈利與股價表現分化,價格修復能否持續仍待觀察    李世達 送得愈多,單票收入卻愈低,曾是中國快遞業「內捲式競爭」最直接的寫照。 2025年,全國快遞業務量增長13.6%至1,989.5億件,平均單票收入卻按年下降6.3%至約7.51元(1.11美元)。今年開始情況已有變化,國家郵政局數據顯示,今年首五個月快遞業務量增長5.2%至828.7億件,收入增長7.2%至6,353.7億元,推算平均單票收入止跌回升約1.9%至7.67元。單計5月,收入增長9.5%,亦快於5.7%的件量增速,單票收入升幅約3.6%。 這不代表所有快遞公司都已全面加價,因為全國平均數還受到國際件、退貨件、散件及產品結構影響,但收入增速重新超越件量,至少說明延續多年的價格下行開始鬆動。 去年7月,國家郵政局先後表態反對「內捲式」競爭,並召開快遞企業座談會,要求依法依規治理低價無序競爭。同期,浙江義烏將區域最低價格由每票1.1元提高至1.2元;廣東部分城市其後則把0.1公斤電商件發貨價提高至不低於1.4元。兩者雖屬區域性安排,仍對兩個快遞業務重鎮具有示範作用。 今年1月,國家郵政局進一步把綜合整治「內捲式」競爭列為年度重點,提出強化源頭治理、平衡總部、加盟商和快遞員的利益分配,並實施「穿透式」監管,糾正差異化派費及「接訴即罰」等不合理管理方式。這顯示治理範圍已由限制低價,逐步延伸至加盟網絡的利益分配和經營秩序。 事實上,價格戰的壓力最終往往由加盟商和末端網點承擔。總部可以透過自動化、增加件量和改善轉運效率降低成本,但網點的房租、人工和派送成本難以同步下降。若總部收入改善,加盟商仍依靠壓低派費或增加罰款維持經營,行業便不能算真正走出內捲。 價格下行暫告停頓 今年首五個月,圓通速遞(6123.HK; 600233.SH)累計單票收入仍按年微跌約0.8%,但已較去年同期約6.2%的跌幅大幅收窄;申通快遞(002468.SZ)和韻達股份(002120.SZ)則分別上升約13.4%和9.4%,但前者受到丹鳥物流併表及高單價逆向物流增加影響,後者同期件量下降約4.4%,呈現較明顯的「量減價升」。至於業務量最大的中通快遞(2057.HK; ZTO.US),第一季核心快遞單票收入上升8.2%,部分源於大客戶及退貨件比例提高,而相關攬收和派送成本也同步增加。這顯示持續多年的價格下行受到遏制,部分公司開始透過產品結構調整、成本下降及毛利修復,改善單票盈利。 順豐控股(6936.HK;002352.SZ)的單票收入亦見回升,5月速運物流單票收入按年上升4.8%至13.75元。不過,順豐以直營模式為主,時效快遞及中高端產品佔比較高,其單票收入遠高於加盟制電商快遞公司,變化也較多受到產品結構及客戶需求影響。 整體而言,幾家公司雖然都出現不同程度的價格企穩,但背後原因並不相同,有的來自產品結構改善,有的伴隨件量收縮,也有企業主要依靠成本下降修復毛利。這意味反內捲尚未形成一致的盈利拐點,資本市場亦未對整個板塊作出全面重估。 從股價表現來看,市場對各公司的盈利修復能力也有不同判斷。申通快遞A股年初至今累升約9.3%,圓通升4.7%,韻達升1.2%;中通港股同期升約16.9%,順豐則仍錄得跌幅。其中,圓通公布上半年淨利潤預增69%至86%後,股價在7月1日一度漲停,顯示投資者更關注價格秩序改善能否真正轉化為利潤。 這種分化或許與盈利結構有關,中通主要依靠中國加盟制電商快遞,單票價格止跌及單票成本下降,理論上較容易反映在利潤和現金流上;順豐雖然規模更大,但業務涵蓋時效快遞、快運、國際物流及供應鏈,反內捲只是眾多業績因素之一。中通股價相對強勢,可能反映市場認為其盈利轉化路徑較清晰,而非整個快遞行業已迎來全面估值修復。 反內捲可以抬高價格底線,卻無法替企業建立競爭壁壘。隨著件量增速放慢,企業爭奪存量客戶的誘因仍然存在,價格戰也可能透過返利、補貼和大客戶優惠重新出現。只有當競爭由低價搶件轉向時效、退貨服務、供應鏈能力和客戶結構,並讓加盟網點與快遞員真正分享到改善,中國快遞業才算走出「送得愈多、賺得愈少」的循環。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安踏業績疲弱 品牌CEO辭職

周三財新報道,安踏體育用品有限公司(2020.HK)的自有品牌安踏負責人已辭職,近期該運動品牌業績疲軟。一位發言人告訴財新,安踏品牌CEO徐陽因家庭原因辭職,並將轉任公司另一職位。 徐陽辭職之際,安踏品牌去年營收僅增長3.7%,至348億元,約佔公司總銷售額的34%,較該品牌2024年10.6%的增速大幅放緩,該品牌去年毛利率也下降0.9個百分點至53.6%。 徐陽曾負責公司高端品牌始祖鳥在中國市場的初期成功,該品牌由安踏於2019年收購。他於2023年重返安踏品牌,肩負提升品牌形象和促進銷售的任務。 安踏股價今年迄今下跌約8.2%,跌幅小於規模較小的競爭對手李寧(2331.HK)和特步(1368.HK),後兩者分別下跌19%和30.6%。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DataCanvas does AI infrastructure

專訪九章雲極:做AI基礎設施服務商 賦能百業

這家基礎設施提供商致力於提供公用事業式的AI服務,為傳統供應商覆蓋不足的核心經濟領域賦能   劉智恒 如今,像Gemini、ChatGPT、千問這樣的AI大模型吸引著大部分人的目光。但在它們背後,複雜的底層基礎設施由另外的公司提供,這些基礎設施每天處理著數以萬億計的運算任務。 九章雲極正是其中之一。公司自身定位是AI基礎設施提供商,通過提供智能基礎設施和雲解決方案,將實用的AI技術提供給更廣泛的用戶群體。公司創始人曾任職於微軟,在他的帶領下,九章雲極採用靈活的商業模式,既自主建設基礎設施,也為基礎設施建設者提供設計和運營服務。 公司的核心業務之一,是為國家、地區或企業更好保護自身數據而構建私有「主權AI雲」。另一項核心業務則是幫助傳統行業和其他領域利用AI基礎設施構建自身的AI能力。隨著公司在國內外迅速擴張,咏竹坊與其國際業務負責人徐江進行了對話。 咏竹坊:與傳統的雲基礎設施提供商相比,你們最大的競爭優勢是什麼? 徐江:歸根結底,最大的不同在於我們的底層理念。如果你僅僅將這項業務視為出租計算資源,那麼你自然會去搭建一個租賃平台。但我們不這麼認為。我們更願意將AI基礎設施類比電網。我們並非根據單個GPU(顯卡)向客戶收費,而是根據客戶消耗的DCU(一度算力,1 DCU = 312 TFLOPS × 1小時)來計費。 兩三年前,我們便開始告訴客戶:不要想著租用GPU,而要考慮消費標準化的計算單元。這一理念塑造了我們整個系統的設計,這也正是為什麼我們認為它與當今的Token經濟天然契合。 問:你們的平台在讓AI計算資源更加普及的同時,如何助力實體經濟? 答:在大語言模型普及之前,如果你談論實體經濟的數字化轉型,人們首先想到的是軟件即服務,即SaaS。但SaaS實際上僅佔整體經濟活動的極小一部分。這正是我們看到的真正機遇所在。AI大模型能夠觸及傳統SaaS永遠無法觸及的行業。 我們的目標是服務於那些長期以來軟件滲透不足的行業。許多公司將目光投向SaaS已經相當成熟的領域。但我們瞄准的許多行業,如重工業、製造業以及其他傳統行業,實際上從未真正採用過SaaS,甚至在許多情況下幾乎沒有使用過AI。如果我們能像供電一樣便捷地向他們提供AI服務,只需讓他們獲取所需的Token,就能創造巨大的價值。 問:展望未來12到24個月,公司在國內外市場的戰略重點是什麼? 答:在我們看來,有兩大機遇。首先,越來越大比例的計算不再由人與AI的交互驅動,而是由機器之間的交互驅動。其次,與第一點密切相關,傳統上,人們將計算看作是本地的數據中心服務於本地用戶。但如今,這個行業越來越像一個電力系統——一個由發電廠、發電機和輸電網組成的網絡。 所以,在未來12到24個月內,我們有兩個主要目標。一是大規模落地一批真實項目。二是希望將我們的方法論付諸實踐——利用電網的概念,將Token的交付轉化為我們所說的「AI工廠」,並與我們正在建設的智算中心和AI數據中心協同運作。換句話說,我們不止要建數據中心,還要建設相當於連接它們的“電網”。 問:在全球 AI 基礎設施市場競爭激烈的背景下,你們如何形成差異化優勢? 答:我們的優勢在於,與一些行業巨頭不同,我們並不試圖在各地強推自己的品牌。相反,我們將自身主要定位為技術提供商。我們提供技術,同時與當地公司合作負責運營。基本理念是,AI越來越多地涉及國家安全和數據安全。每個國家都希望將其最敏感的AI系統和數據置於本國控制之下。例如,任何國家都不會將其最敏感的國家安全數據放在由外國控制的公有雲上。他們需要自己的AI雲。 問:也就是說,你們在海外市場的定位,實際上是幫助客戶構建私有 AI 基礎設施? 答:這當然是一部分。說到與海外夥伴的合作,共同構建私有 AI 雲是我們扮演的重要角色之一。另外,我們從不把自己看成一家單純出租計算硬件的公司。我們最大的競爭優勢,還是過去十年在中國建設私有雲基礎設施所積累的經驗。 問:在海外運營方面,你們將採用直銷、渠道合作還是合資模式? 答:出於多方面原因,直銷對我們來說並非真正可行的選項。因此,我們首選的模式是建立合作夥伴關係和合資企業。在中國,我們構建並運營自己的雲。在海外,我們幫助他人構建屬於他們自己的主權AI雲。這樣一來,當地合作夥伴就能幫我們解決很多原本棘手的問題,比如獲客、監管合規、適應當地要求以及處理與當地利益相關方的關係。我們認為這是一種更加健康的模式。 從一開始,我們就把自己定位為純粹的技術提供商。現在的挑戰已經不是簡單地找到客戶,而是找到對的合作夥伴。一旦找到了對的人,其他大多數問題解決起來就會容易得多。 問:這對你們在海外與國內的產品和支持系統有何影響? 答:我們的國內和國際業務有著非常明顯的區別。在中國,我們提供的是一體化解決方案。計費系統和底層技術平台都是由我們自主研發的。 而在海外,我們採用的是一種更為模塊化的策略。我們提供核心平台,但也開放了定義明確的API,允許當地合作夥伴在我們的技術基礎之上建立自己的品牌。獲客和品牌建設都交由當地合作夥伴負責。 問:展望未來,你預計海外業務的哪一部分將成為你們的主要增長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