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ituan does instant commerce

中国领先的O2O服务企业美团表示,预计2025年最多将录得243亿元亏损,折算相当于第四季度约157亿元的亏损

重点:

  • 美团第四季度亏损逾20亿美元,但较第三季度27亿美元的亏损有所改善
  • 中国市场监管部门上周约谈美团、阿里巴巴与京东开会,试图为新兴即时零售领域过热的竞争降温

  

阳歌

对于约157亿元(23亿美元)的亏损,其实很难说出什么正面的评价,这正是根据美团(3690.HK)上周五发布的盈利预警推算,其第四季度大致录得的数字。唯一勉强算得上好消息的是,这次亏损较第三季度略有改善,当时公司录得高达186亿元的亏损。

这或许意味着,美团最艰难的时期可能正在触底,然而公司仍深陷中国新兴即时零售市场的地盘争夺战,对手是电商巨头阿里巴巴(BABA.US; 9988.HK)与京东(JD.US; 9618.HK)。这场战役已持续近一年,起点是去年春天阿里与京东几乎同时大举进军该领域。

中国市场监管部门多次介入,试图为竞争降温。此前三家公司为争夺用户与商户,已投入数十亿美元补贴消费者、零售商与餐饮商户,以吸引更多交易发生在自家平台。去年秋天部分商户释放出的讯号显示,阿里、京东与美团确实正在收敛激进打法,这或许也解释了美团第四季度亏损略为改善的原因。

不过,若有人以为战争已经结束,那就太乐观了。据多家媒体报道,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上周再次约谈六家大型互联网企业,就过度竞争问题再一次约谈「敲警钟」。除美团、阿里与京东外,腾讯、百度,以及抖音也被列入本轮监管约谈名单。

这显示该领域的竞争仍然十分激烈,而且尚不清楚谁会先退让。由于即时零售正是这场战役的核心战场,而该业务同时也是美团的主力收入来源,因此美团在这场消耗战中显得最为脆弱;相较之下,阿里与京东的主要收入仍来自其线上电商平台。反映时代变化的一个迹象是,美团财报中称为「配送服务」的即时零售业务,在去年第三季度已从最大收入来源滑落至第三位。

根据上周五发布的盈利预警,美团预计去年全年将录得233亿元至243亿元的净亏损,而前一年则录得358亿元盈利。短短一年之内,盈亏出现约600亿元(约86亿美元)的剧烈逆转,充分显示这一轮价格战的惨烈程度。

简单推算可知,亏损区间中值正好对应前文提到的第四季度157亿元亏损,较第三季度186亿元的更大亏损有所收窄。公司在去年第二季度仍勉强保持盈利,当季录得3.65亿元利润,但按年大跌97%。

这场价格战也重创美团股价,其过去52周市值蒸发约一半。相比之下,京东股价同期下跌约30%,而阿里巴巴的股价反而上涨约30%。

“前所未有”的竞争

美团在解释业绩大幅逆转时相当直接,将原因归咎于去年“前所未有的激烈行业竞争”,并因此“战略性”加大对整个生态体系的投入。美团表示,相关投入“包括增加营销与促销力度、提高骑手激励以确保服务品质,以及主动投入资源支持商户,帮助其维持营运效率”。

这种大手笔支出在美团去年第三季度财报中已十分明显,其营销开支从一年前的180亿元(约占收入19%)飙升至343亿元(约占收入36%)。这也反映在公司的收入成本上,受商户激励计划影响,收入成本按年上升24%,增速远快于实际收入仅2%的增长。

美团也把部分原因归于其近期以外卖品牌Keeta推进的海外扩张。Keeta在海外同样遭遇激烈竞争,对手包括当地业者,以及至少一家中国竞争者——在巴西的滴滴出行(DiDi Global)。除去年10月在巴西推出服务外,Keeta亦已进入沙特、阿联酋、科威特、卡塔尔等市场,并在更近的香港营运。该项业务由美团创始人王兴亲自督阵,显示公司对这一业务的重视程度。

美团表示,由于竞争仍在持续,预计亏损将延续至本季度,但公司亦试图安抚投资者,称其经营状况仍稳健及正常,并补充手头现金充足,可支持业务发展。尽管如此,美团股价在周一(发布盈利预警后的首个交易日)仍继续走弱,开市后不久跌2.2%。

在并购方面,美团一直是中国互联网公司中最擅长、也最有效率的企业之一,这也是我们看好它、并认为它最终将在这轮价格战中变得更强的一个原因。公司最早起家时被视为中国版Groupon(GRPN.US),主打团购优惠;2015年与“中国版Yelp(YELP.US)的大众点评合并后,取得重大进展。2018年,美团又因收购摩拜单车而成为焦点,摩拜是中国共享单车服务的主要营运商之一。这两笔收购都发展良好,且至今仍在各自领域保持领先。

两周前,美团再次因并购登上新闻版面,当时公司宣布以7.17亿美元收购中国领先的线上生鲜杂货平台叮咚买菜(DDL.US)。由于线上订购生鲜杂货可说是即时零售中最大的板块之一,这笔交易也被视为中国即时零售行业整合的重要一步。此外,该收购亦可与美团自有的小象与快驴等线上杂货服务形成互补。

不过,即便叮咚买菜退出竞争行列有助于在一定程度上缓和竞争,阿里巴巴与京东的情况却不可能出现类似变化。两者规模庞大,且看来短期内都决心留在即时零售领域。这意味着,即时零售价格战或许会略有降温,但即使中国市场监管部门试图降低火药味,战局仍很可能在今年大部分时间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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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

味精龙头阜丰预计上半年录得亏损

中国味精龙头阜丰集团有限公司(0546.HK)周三发布盈利警告,预计截至6月30日止六个月将录得亏损,或税后利润大幅减少,远逊于去年同期录得的17.9亿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个月,已录得税后亏损约5,300万元(784万美元),主要由于美元兑人民币贬值,导致持有的美元资产产生约5.4亿元人民币汇兑损失;同时味精、黄原胶、苏氨酸及赖氨酸等主要产品售价自去年以来持续疲弱,拖累盈利表现。 根据公司官网所述,阜丰集团为全球最大的谷氨酸和味精制造商之一,其产品畅销全球逾100个国家与地区。全集团每年销项物流超过500万吨,其中出口贸易量约达90万吨,氨基酸与黄原胶为其出口主力。 阜丰集团股价周四低开,至中午休市报4.52港元,跌16.76%。 李世达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美暂缓制裁 DeepSeek免被纳入黑名单

路透报道,因特朗普避免与中国紧张关系升级,美国将暂缓把人工智慧与大型语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贸易黑名单。 据报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长鑫存储及百多家被列为国家安全风险的中国企业,也暂缓纳入黑名单中。 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没有直接作出回应,只表示时刻都会使用包括实体清单在内的政策和执法工具,以打击不良行为者。 DeepSeek近期刚完成首轮融资,投资者除创始人梁文锋外,腾讯、宁德时代分别投资100亿及50亿元人民币,京东、网易及IDG亦分别投资30亿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过500亿美元。 刘智恒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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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时代下图库求生 视觉中国如何盘活版权资产?

曾因黑洞照片争议引发舆论风暴的视觉中国,如今正从图片授权商转型为AI数据服务平台,市场仍在观察其图片版权资产能否在AI时代重新创造价值 重点: 视觉中国正式递交港股上市申请,其核心内容授权收入去年下滑14.1%,占比跌破七成 公司正由图片授权商转型为AI内容与数据服务平台    李世达 生成式AI大行其道,让无数内容产业坐立难安,传统图片授权行业自然也不例外。 无论是媒体报道、企业宣传还是广告制作,取得合法图片的主要途径是向Getty Images(GETY.US)、Shutterstock(SSTK.US)等图片平台购买授权。然而,随着AI视觉工具迅速普及,企业获取图片的方式正在发生根本改变,许多用户如今更倾向直接透过AI生成所需内容。 不过,图片社拥有的图片资源,在AI时代仍然相当有价值。近日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的视觉(中国)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000681.SZ),正将自己重新定位为一家结合内容资产、AI能力与数据服务的平台企业,试图在AI时代寻找新价值。 视觉中国创办人柴继军,原本是《中国青年报》一名摄影记者,其后创办华夏视觉,为视觉中国的前身,逐步建立图片代理与授权业务。 2016年,公司收购比尔盖茨创立的Corbis相关资产后,视觉中国取得大量国际版权内容,其后再收购500px及控股视频素材平台成都光厂,逐步建立涵盖图片、视频、音频及3D模型的内容生态。截至2025年底,公司拥有超过7亿项内容资产、80万名供稿人及约300家版权合作机构。根据公司引用的第三方资料,按2025年收入计,公司在中国视觉内容授权市场排名第一。 但与市场地位相伴的,则是长期围绕版权维权的争议。2019年,“事件视界望远镜”(EHT)合作组织发布人类史上首张黑洞照片,外界发现该照片被收录于视觉中国平台,用户下载高解析度版本需向平台支付授权费用。由于该照片由全球多个科研机构合作完成并向公众发布,此举迅速引发外界质疑,一家商业图片平台是否有权对公共科学成果主张商业授权利益。 事件也让公司长期以来的维权模式首次受到广泛关注。当时有媒体质疑,公司部分客户并非透过主动购买授权取得,而是在收到侵权通知后才转为付费用户,形成“维权带动授权”的商业模式。视觉中国则多次强调,其核心业务是版权保护及授权服务,维权是保护内容创作者权益的重要手段。事件引发官方关注,最终天津市网信办约谈公司负责人,并要求网站暂停服务整改。 大客户减少 这场风波虽然发生于六年前,但也折射出公司对内容授权业务的依赖。内容授权至今仍是视觉中国最重要的收入来源。申请文件显示,2023年至2025年,公司内容授权收入分别为5.75亿元、6.10亿元及5.24亿元,去年同比下跌14.1%,占总收入比例亦由75.1%下降至67.2%。公司坦言,客户控制营销预算以及AI技术改变内容采购模式,是收入下滑的重要原因。 数据显示,公司KA(Key Account)客户数量由2023年的17,244家减少至2025年的15,956家,两年间减少约7.5%。大型客户数量下降,反映公司核心客户群增长已出现放缓迹象。盈利能力亦同步承压。2023年至2025年,公司毛利率由51.2%降至41.7%;同期净利润由1.54亿元降至9,267万元。 面对这种变化,视觉中国正在寻找新的增长曲线。 最明显的是内容定制服务,该业务主要为企业客户提供平面设计、视频制作及品牌传播内容,收入由2023年的1.52亿元增长至2025年的2.09亿元,收入占比由19.4%提升至26.9%。相比出售单张图片,企业购买的是包括广告设计、短视频及AI生成内容在内的整体内容解决方案。 公司亦开始发展AI训练数据服务,已提供涵盖数据采集、清洗、标注、权利验证及授权等服务,并投资大模型企业MiniMax(0100.HK)。若未来AI模型需要使用合法、可追溯的训练数据,视觉中国长期积累的版权资产反而可能重新获得价值。 不过,视觉中国能否获得港股投资人青睐仍存在变数。目前公司A股市值约150亿元、市盈率约50倍,但过去52周股价仅升约11%,显示市场对其AI转型前景仍保持观望。 放眼全球市场,Getty Images近年亦积极布局AI授权及训练数据业务,并与Shutterstock宣布合并。相比国际同业,视觉中国拥有庞大的中文内容资产及本土版权管理能力,但其估值究竟更接近传统图片库还是AI数据服务商,仍有待市场验证。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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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缺性红利消退 中国AI估值逻辑生变

智谱与MiniMax两周市值蒸发逾四成,市场开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实价值    李世达 今年初,当智谱(2513.HK)与MiniMax(0100.HK)先后登陆港交所时,市场仿佛回到了中国互联网与新能源车最狂热的年代。 作为首批登陆资本市场的大模型企业,两家公司迅速成为资金追逐的焦点。智谱股价在5月29日盘中一度冲上1,993港元,较发行价上涨近17倍,市值突破8,800亿港元;MiniMax同日收报840港元,较上市价高出逾四倍,市值超过2,600亿港元。 以智谱2025年7.24亿元人民币的收入计算,其高峰时市销率高达数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实现盈利的大型科技企业,反映当时市场对中国AI龙头的乐观预期已远超传统财务指标所能解释。 然而仅仅两周后,市场情绪急转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谱股价跌至1,097港元,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达52.9%。两家公司的市值合计蒸发超过4,000亿港元。 表面看来,这轮调整的导火线是即将到来的限售股解禁。根据港交所文件,智谱将于7月8日迎来首批基石投资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万股,占H股总数约11.9%;而目前市场实际自由流通股份仅约1,174万股,意味解禁后流通盘将瞬间扩大2.2倍。MiniMax则于7月9日迎来基石投资者、领航投资者及部分现有股东股份解禁,市场供给同样显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价暴跌完全归因于解禁,恐怕过于简化。毕竟在全球资本市场,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后迎来首轮解禁早已司空见惯。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市场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说今年初市场追逐的是中国AI公司的稀缺性,那么近期的调整反映的则是另一种思维:投资人开始重新计算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时间、多少资本,才能把技术优势转化为可持续的商业回报。 事实上,智谱与MiniMax此前获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来自业绩。2025年,智谱收入7.24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32%,但经调整亏损仍高达31.8亿元;MiniMax收入5.43亿元,同比增长159%,净亏损则达17.5亿元。从传统估值角度看,两家公司距离盈利仍相当遥远。 市场之所以愿意给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于稀缺性。正如瑞银中国互联网分析师熊玮所指出,全球范围内可供投资的大模型上市标的极为有限,而两家公司上市时间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进一步放大了稀缺溢价与流动性溢价。 投资者当时购买的并不只是AI技术本身,而是中国AI的想像空间,以及市场缺乏同类标的所带来的额外溢价。如今这些溢价似乎开始消退。 资本竞赛开始 而就在市场担忧解禁之际,两家公司几乎同步启动回归A股计划。MiniMax于5月底宣布研究科创板上市方案;智谱则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计划,拟募资150亿元。两家公司股价仍远高于上市价时便急于推动A股融资,显示企业管理层对未来资金需求的判断,可能比市场预期更加激进。 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实反映出中国AI产业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一方面,早期投资者开始考虑退出;另一方面,企业却仍需要大量新资金。原因并不难理解。与过去的互联网公司相比,大模型企业的资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训练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务需要持续投入数据中心,人才竞争则推高研发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难依靠现有现金流支撑下一轮竞争。 而当市场开始重新检视这些公司的资金需求与盈利前景时,估值逻辑也随之改变。因此,市场正在从第一阶段的“技术定价”,逐步转向“商业化定价”。第一阶段,投资人关心的是谁拥有最强模型;第二阶段,投资人更关心谁能将模型转化为收入、控制成本,并最终建立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从这个角度看,智谱与MiniMax近期的回调未必代表AI热潮终结。相反,它可能标志着中国AI产业开始摆脱稀缺性驱动的估值模式,进入更成熟的价值发现阶段。 这种变化其实是所有新兴科技产业走向成熟的必经过程。无论是二十年前的互联网、十年前的新能源车,还是近年的生物科技产业,资本市场最初往往愿意为技术突破和未来想像支付高额溢价。但当产业逐渐成熟后,投资人最终仍会回到一些基本问题:产品是否有人愿意付费?收入能否持续增长?企业何时实现盈利? 中国大模型产业如今正站在转折点上,过去一年,市场关注的是模型能力、技术突破以及谁最有机会成为“中国版OpenAI”;未来几年,竞争焦点则可能转向商业化收入、企业客户规模以及资金消耗效率。换句话说,AI公司的竞争正在从技术竞赛走向商业竞赛。 李世达,咏竹坊编辑。他的联络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