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s cost structure is changing

当AI从工具走向自主执行任务,成本结构开始改变。免费与低价模式逐渐松动,企业与用户都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为背后的计算资源付费

  

李世达

过去两年,人工智能的商业模式建立在一个看似稳固的前提之上:计算成本足够低,因此企业可以透过“免费+订阅”迅速扩张用户。无论是聊天机器人还是办公工具,AI大多被包装为附加功能,用来提升产品吸引力,而不是直接收费的核心。使用者付出固定月费,便能“无限使用”,这种模式让AI得以快速普及。

但这个前提正在松动。

随着AI从单纯问答工具,转向能够自主完成任务的代理系统(Agent),其成本结构发生了改变。AI不再只是回应指令,而是持续运行、反覆调用模型与工具,甚至在一个任务中进行多轮推理与修正。这种运作方式,让AI从“被动服务”变成“主动执行”,而背后消耗的,不再是一次性的计算,而是持续累积的资源。

这一转变,可以从算力使用的变化中看得非常清楚。据媒体报道,中国市场的模型日均token使用量,已从2024年初的约1,000亿,快速攀升至2026年的约140万亿。这样的成长不仅来自用户增加,更反映使用方式的转变,AI正从偶尔使用的工具,变为企业日常运作中的持续系统,且增长主要来自流程化调用,而非单次查询。当AI变成一种持续消耗资源的基础能力,原有的低价或免费模式,自然难以维持。

这种压力,已经开始反映在供应端。阿里巴巴(9988.HK; BABA.US)与百度(9888.HK; BIDU.US)在2024年下半年至2026年间,先后对部分云服务进行价格调整,涨幅介于5%至34%。随着AI调用频率与复杂度上升,算力消耗远高于传统应用,云资源成本同步增加,价格调整正是这种压力的体现。

更重要的是,收费方式本身也在改变。在阿里云的大模型服务中,企业不再为一个产品付费,而是按token计价,输入与输出分别定价。钉钉则将AI能力转化为操作次数,不同版本对应不同使用额度。无论是token还是次数,本质都是把AI变成一种可以被计量、被消耗的资源。

随着AI能力进入各类软件产品,应用层的收费结构也开始上移。金山办公(3888.HK; 688111.SH)在WPS中加入AI写作、摘要与数据分析功能,并将其纳入会员或高阶版本;百度的文库与网盘,亦将AI能力与付费服务绑定,目前相关付费用户已超过4,000万。这些产品并未全面提价,但透过功能分层,使AI能力成为新的付费门槛。对用户而言,若要维持效率提升,实际支出往往随之增加。

字节跳动旗下AI助手“豆包”为例,最近在免费版本之外测试推出三档订阅方案,并将高阶功能锁定在PPT生成、数据分析及内容制作等高复杂度场景。免费版本仍可满足日常使用,但涉及长文本处理、多轮推理或结构化输出时,则需要升级至付费版本。这反映AI的收费逻辑已不再只是功能差异,而是直接对应背后的算力消耗与推理成本。

这些变化背后,是成本结构的转移。用户付费的对象转向算力资源。更重要的是,这种收费逻辑的转变,正在改变产业的价值分配。当AI从产品变成基础设施,价值开始往底层集中。对云服务与模型提供商而言,只要计算需求持续增长,收入就能同步扩张;相比之下,应用层企业虽然能透过AI提升效率,但对基础资源的依赖加深,利润空间反而可能受到挤压。

AI并没有让成本消失,而是将其转化为按使用量计算的支出。在这种模式下,过去以低价订阅为核心的商业模式将面临压力,因使用成本已与计算量直接挂钩。取而代之的,是与使用量、次数甚至任务结果结合的混合计价模式。在这个过程中,AI不再是一项可以被简单定价的产品,而逐渐成为像电力与带宽一样的基础资源。

更深一层来看,这种变化正在改写整个产业的竞争逻辑。当计算成本成为核心变数,企业之间的竞争,不再只是产品功能或用户规模,而是谁能以更低成本获取算力、谁能更有效率地使用模型资源。在这个过程中,产业权力结构亦随之转移,价值进一步向算力与模型提供者集中。

同时,企业扩张逻辑亦随之改变。过去规模可摊薄成本,但在AI时代,每一次调用都带来实际支出。在这样的结构下,企业承担成本、平台转化为收入,最终仍沿商业链条传导至用户,形成持续存在的隐性支出。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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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

渠道放量压低毛利率 周黑鸭上半年少赚15%

卤味连锁品牌周黑鸭国际控股有限公司(1458.HK)周四公布,上半年收入14.61亿元(2.17亿美元),按年增长19.5%;惟净利润按年下跌15.2%至9,150万元,净利润率亦由8.8%降至6.3%。 公司表示,收入增长主要由渠道业务带动。期内线上及线下渠道整体收入增长80.4%,其中线上收入升37.4%,线下渠道更大增207.2%。公司已进驻山姆、胖东来等渠道,全国销售点超过5万个,其中“中保系列”上半年销售额突破5,000万元。 不过渠道快速放量亦压低盈利能力。由于渠道业务毛利率低于门店,加上原材料成本上升,整体毛利率由58.6%降至54.7%;销售及分销开支亦增加24.9%至5.89亿元。至6月底,公司共有2,972家门店,较去年同期增加108家。 公司股价周五平开,至中午休市报1.28港元,升2.4%。 李世达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全年增速难达标 泡泡玛特开盘即暴跌

潮玩品牌泡泡玛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9992.HK)周四公布中期业绩,收入同比增长23.8%至171.73亿元,净利润同比升一成至50.38亿元。 公司的毛利率为69.7%,同比下跌0.6个百分点,主要因有较高毛利的海外销售占比下跌,以及原材料价格上涨,导致采购商品的成本增加。 泡泡玛特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王宁预计,今年下半年面对的压力较上半年大,大概率不能完成年初定下收入增长20%的目标。 为应对收入预测不达标,公司急祭出回购一招,王宁透露在未来半年内,将启动20亿至50亿港元的股份回购计划。 泡泡玛特周五开盘跌8%报141.1港元,公司股价较过去一年高位大跌逾五成。 刘智恒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Biren profit alert

收入暴增18倍 壁仞冲刺盈利进直路

壁仞科技上半年收入暴增逾18倍,亏损亦大幅收窄。随着产品进入规模交付,这家国产GPU新贵正迎来由技术走向商业回报的关键考验 重点: 壁仞上半年收入达11.5亿至13亿元,半年已超去年全年 经调整亏损则收窄35%至47%,规模效应逐步浮现   李世达 中国AI算力需求持续升温,国产GPU厂商也逐渐走过只谈技术和产品的阶段,开始面对出货规模与盈利能力的考验。今年初才登陆港股的上海壁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6082.HK),交出一份颇具分量的商业化成绩单。 根据周一发布的盈利预告,壁仞科技上半年收入达11.5亿至13亿元人民币(下同),较去年同期的5,890万元暴增18.5倍至21.1倍,半年收入更已超过2025年全年。同时,期内亏损则由去年同期的16.01亿元大幅收窄至3.2亿至4亿元。收入放量与减亏同步,壁仞与盈利线的距离正在缩短。 对于中国国产GPU行业来说,乘着中国的AI自主化浪潮,行业或将摆脱无止尽的烧钱阶段。摩尔线程(688795.SH)上半年归母亏损已缩至1,156万元;沐曦股份(688802.SH)首季亏损亦降至9,884万元。天数智芯(9903.HK)更预告上半年帐面扭亏,不过主要受金融资产公允价值收益带动。 市场对壁仞这次业绩改善亦有正面反应。盈利预告公布后,公司股价周一收升6.97%至38.98港元,较1月上市发行价19.6港元大致翻倍。按券商2026年收入预测计算,壁仞科技目前预测市销率约37倍,与天数智芯约35倍相若,低于摩尔线程约75倍及沐曦股份约90倍。两只A股享有较明显的国产GPU稀缺性溢价,壁仞估值与港股同业相比不算便宜,反映市场对公司收入高速增长的预期。 若细看壁仞业绩变化可发现,壁仞去年上半年收入只有5,890万元,高端产品主要集中在下半年交付,收入约9.76亿元;与去年下半年相比,今年上半年实际增长约18%至33%,仍显示规模交付在提速。 更值得留意的是亏损变化,壁仞预计上半年经调整亏损降至2.9亿至3.6亿元,较去年同期收窄35%至47%。由于上市后赎回负债相关非现金变动消失,经调整亏损更能反映经营改善。公司表示,收入和毛利快速增长,费用增速则明显较慢,显示规模效应开始浮现。若收入持续快过费用增长,壁仞与盈利线的距离将进一步缩短。 从目前的产品布局看,公司较值得关注的一点,是壁仞近年已由单颗GPU走向完整算力系统,2025年完成BR106及BR166规模交付,并落地多个千卡级智算集群,包括2,048卡光互连GPU集群。对大模型客户而言,晶片性能之外,多卡通信、集群稳定性及使用成本同样影响采购选择。 这也解释了壁仞近年为何把更多资源投入软件和系统。其BIRENSUPA软件栈持续增加对PyTorch、vLLM及SGLang等主流框架的支持,公司去年亦完成DeepSeek、千问、智谱GLM等多款模型适配。国产GPU目前面对的一大障碍,正是客户原有工作流程大量建立在英伟达CUDA生态上。迁移愈简单,企业更换硬件的成本便愈低。 高研发投入难避免 系统级交付带来更大的订单,也有助分散早期晶片公司的客户集中风险。壁仞在最新预告中再次提到客户结构多元化,重点应用场景已实现规模部署。这一点值得在正式中报中继续观察。如果增长逐步由更多电信商、智算中心及企业客户支撑,收入的延续性会比依靠少数大型项目更稳定。 毛利率则是另一项试金石,壁仞去年收入增长逾两倍,毛利率仍维持53.8%,若上半年毛利率在收入大增的情况下仍能保持在较高水平,代表公司目前的放量未明显依赖价格换取订单,也能为吸收研发成本留下更多空间。 不过,研发仍会是壁仞短期内最沉重的支出。公司去年研发开支14.76亿元,比全年收入还高,下一代BR20X产品、软件平台、光互连及超节点方案都需要继续投入。GPU行业产品更新速度快,企业很难在一代产品开始卖钱后大幅收缩研发。壁仞能否跨过盈利线,仍取决于收入规模能否跑得比研发和营运费用更快。 从今年上半年的预告看,这个方向已开始出现。只是摩尔线程、沐曦等同行也在同步减亏,国产GPU产业已经走过单纯比较谁能推出晶片的阶段。接下来几年,产品能否形成规模出货、软件能否降低客户迁移成本、集群能否稳定运行,会逐渐反映在收入和利润表上。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Xiaocaiyuan operates restaurants

小菜园淡出外卖战场 堂食收入逆势增18%

大众便民中式餐饮连锁企业小菜园2026年上半年堂食业务收入增长18.1%,是整体收入7%增幅的一倍以上 重点: 小菜园上半年收入增长7%,但期内利润下跌24.3%;公司主打“以价换量”策略,同时收缩外卖业务 这家大众便民中式餐饮企业放慢门店扩张步伐,在2025年下半年新开135家门店后,最近六个月仅新增17家门店    谭英 小菜园国际控股有限公司(0999.HK)创办人兼董事长汪书高出身农村,进城后曾推着小车谋生长达10年,其后学厨并开设自己的餐厅,取了一个相当贴切的名字——“小菜园”。 他与妻子周桃霞拿出积蓄投资商务酒店,但南京的一次创业失利,让两人重返位于安徽省的家乡铜陵。2013年,他们开设首家徽菜餐厅,凭借家常风味和亲民价格迅速打开市场,连锁业务随后快速扩张。 如今,面对中国餐饮市场不断变化,汪书高夫妇又在为小菜园调制一套新的经营配方,希望为这家连锁餐饮企业注入新动力。小菜园上周公布的中期业绩,已初步显示这套新策略开始见效。公司正淡化已成为中国餐饮业激烈战场的外卖业务,转而将重心放在成本较低的堂食业务。 汪书高去年接受访问时曾预告这场转变,他表示:“2025年下半年至2026年上半年,将是小菜园的转型之年。” 小菜园半年业绩显示,收入增长7%,利润却下跌24%,主要原因是公司降价刺激销量。以一般标准来看,这组数字谈不上十分诱人。汪书高则将降价形容为让利消费者,表示公司需要减少不必要的溢价,把利润回馈给顾客。 他表示,公司正有意收缩外卖业务,强化堂食门店的品牌价值,同时利用位于安徽马鞍山、投资10亿元的先进中央工厂大幅提升成本效率。该工厂可支援3,000家餐厅。此外,公司已在餐厅内部署300台机器人,并计划进一步发展另一项业务,向家庭提供烹饪机器人。 投资者反应积极 尽管利润下滑,投资者似乎认同小菜园正朝正确方向前进。公司公布业绩翌日股价上涨2.2%,此后继续走高,周四收报8.18港元,较业绩公布前上涨4.3%。 分析师同样看好小菜园。雅虎财经调查的八名分析员中,有七人给予“买入”或“强力买入”评级。小菜园目前市盈率为11.5倍,仅略低于知名度更高的竞争对手海底捞(6862.HK),并明显高于绿茶集团(6831.HK)的7.3倍。 面对中国经济放缓、消费者愈趋谨慎,以及餐饮市场进入高度竞争的新常态,各大连锁餐饮品牌都已降价应对,但小菜园的做法有所不同。它选择淡出竞争白热化的外卖战场,去年8月起停止参与专业外卖平台推出的优惠活动,把堂食服务放在更优先的位置。如今,这项策略开始反映在业绩上。 汪书高去年接受访问时表示,外卖业务占比过高会损害品牌形象,也会令餐厅更难兼顾堂食顾客。他认为,外卖收入较理想的占比应在30%左右,而不是2024年和2025年接近40%的水平。公司目前将外卖订单分为繁忙及非繁忙时段处理:繁忙时段优先服务堂食顾客,非繁忙时段则优先处理外卖订单。 整体来看,小菜园的新配方似乎正按计划奏效。公司上半年收入29亿元(4.3亿美元),除同比增长7%外,较去年下半年亦增长10.3%。净利润虽同比下跌24.2%至2.898亿元,但与去年下半年比较的跌幅较小,为13%。 最新报告期内,小菜园外卖业务收入占总收入的比重由去年同期39%降至32.6%,逐步接近汪书高设定的30%目标。随着公司淡化外卖业务,期内外卖业务收入下跌10.6%,但堂食业务收入则增长18.1%。 公司将利润下滑归因于旗下餐厅全面降价,以及策略性收缩外卖业务。堂食收入增加,一方面来自新店开业,另一方面也受惠于汪书高自2023年开始推行的“以价换量”策略。截至6月底,公司共有824家在营“小菜园”门店,较去年同期的672家增加23%。受一般季节性因素影响,今年上半年仅新开17家门店,较2025年下半年新开135家的速度明显放缓。 小城起家 汪书高曾表示,小菜园起家于铜陵这类中国规模较小的三线城市,目前在中国市场的渗透率仅约20%至25%,未来五至10年仍将专注国内市场。今年上半年,公司约40%的收入来自三线及以下城市。 他表示,每家小菜园门店的开店成本约100万元,通常可在10至11个月内收回投资。受降价策略影响,公司上半年同店销售额同比下降12.5%,但新店开业抵消了部分影响。 随着价格下调,堂食顾客人均消费额由2025年上半年的57.1元降至今年同期的50.5元;不过降价亦带动同店翻台率由去年同期每天3.1次升至3.3次。 降价策略亦包括今年1月推出的“88VIP”会员体系,顾客每年支付88元会费,即可享有88折优惠。截至7月,小菜园已有150万名会员,会员复购率达65%,并额外带来189万人次客流。 为提升运营效率,小菜园寄望新建的马鞍山中央工厂,透过机器人生产、AI质量控制及智能仓储调度降低成本。公司举例称,目前红烧肉切块已全部由机器人完成,鸡肉馅料生产线也已接近无人化运作。 有时候,表面的数字未必能反映全貌,小菜园最新报告期内利润大幅下滑或许正是如此。公司显然希望投资者相信,这次盈利受压只是转型过程中的暂时现象,目的是为长期发展打下基础。正如汪书高常说:“做餐饮的都知道,东西好吃,但实惠才是硬道理。一个穷苦出身的人能悟透这个道理,其实并不奇怪。”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