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gional eyeglasses retailer Mao Yuan Chang

160年老字號眼鏡零售商毛源昌赴港上市,公司正嘗試透過加盟體系改變眼鏡零售的盈利模式

重點:

  • 公司去年收入增長6%至2.65億元,淨利潤大幅反彈128%至4,118萬元
  • 近年加盟管理費收入快速增加,毛利率提升至61.1%

  

李世達

時光回到160年前清朝同治年間,在浙江杭州熙來攘往的街道上,來自紹興的商人毛四發,正在街邊擺攤售賣水晶眼鏡。在那個年代,眼鏡仍是少數人的奢侈品,驗光談不上科學,是一門全憑經驗與感覺的手藝。

時代在改變,毛四發看準識字人口增加、讀書人越來越多,視力問題開始變得普遍,眼鏡將從稀罕物變成有需求的商品,於是他盤下一間名為「詹源昌」的店舖,將其改名為「毛源昌」,就此建立起這個穿越戰亂、制度變遷與市場更替的眼鏡老字號。時至今日,浙江毛源昌眼鏡股份有限公司已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準備叩響香港資本市場大門。

傳統眼鏡店的利潤,主要來自鏡框與鏡片的價差,驗光只是促成交易的附加服務;而毛源昌的定價能力,更多建立在驗光與配鏡的專業服務之上,顧客支付的不只是產品本身,而隱含了較高比例的服務溢價,而非單純商品差價。

根據申請文件,毛源昌目前擁有78家自營店及194家加盟店,自營店貢獻約74%的收入,是核心收入來源,而線上渠道收入佔比僅0.7%。產品方面,處方眼鏡佔收入近80%,顯示其業務仍圍繞驗光與視力矯正服務展開。

不過,公司業務高度集中於浙江與甘肅兩個核心市場。按2024年線下零售銷售額計,其在浙江市場份額約為8.8%,而在甘肅則透過原「科達」品牌(現更名為「蘭科達」)佔約10.2%,顯示其仍屬區域型連鎖,而非全國性品牌。

隨著市場競爭加劇,單純依賴門店與產品銷售的模式開始面臨壓力。近年來,眼鏡零售逐漸引入短視頻平台、團購與線上推廣等營銷手段,以更低價格吸引客流。毛源昌亦曾積極參與這一模式,雖能短期放大規模,但依賴低價產品導流,容易壓低客單價並稀釋品牌定位。

在此背景下,公司於2024年開始縮減相關推廣投入,包括縮減短視頻與團購導流、取消折扣並實行統一售價政策。2024年,公司收入由2023年的2.72億元(4,000萬美元)下降至2.50億元,同比減少8%;期內利潤則由3,711萬元下滑至1,805萬元,跌幅超過五成。

公司希望由流量驅動轉向更可持續盈利模式,方法之一便是加強加盟體系的變現能力。相比自營門店需要承擔租金與人工成本,加盟模式將大部分固定支出轉移至加盟商,同時公司仍可掌握品牌與供應鏈。

從賣產品到經營體系

從門店數量看,加盟店由2023年的205家減少至2025年的194家,但從收入看,加盟管理費卻在同期由約235萬元幾乎持平的水平,於2025年大幅提升至1,021萬元,增幅超過三倍。關鍵在於公司自2025年擴大收費範圍,對浙江地區165家加盟店按收入收取約6%的管理費,而此前僅約46家門店納入收費體系,顯示公司正將加盟體系轉向更強控制與變現的平台模式。

這一調整在2025年開始反映於業績,收入按年增長6%至2.65億元,利潤則反彈至4,118萬元,同比增長約128%,毛利率由2024年的57.1%提升至去年的61.1%,上升4個百分點。在未加大流量投放下,高毛利的加盟管理費支撐了增長,但相關增長來自收費覆蓋範圍擴大,而非門店數量增加,其可持續性仍有待觀察。

中國眼鏡市場以區域連鎖與個體門店為主,雖有博士眼鏡(300622.SH)等上市公司,但整體仍較分散;港股市場則缺乏以驗光服務與門店零售為核心的標的,現有企業多集中於製造環節,如雅視光學(1120.HK),業務以代工與授權為主,毛利率普遍低於零售端。

相比之下,毛源昌若成功上市,將成為少數以「驗光服務+門店零售」為核心的標的,其估值邏輯亦更接近零售與服務類企業的混合體。隨著加盟管理費收入上升,逐步凸顯出一定的平台屬性。不過,公司仍以區域市場為主,品牌影響力與門店網絡尚未形成全國性規模,平台化能力能否跨區域複製,仍存在不確定性。

毛源昌的潛在估值,將取決於市場如何理解其商業模式。若其能持續擴大加盟體系的收費能力,並將服務與運營能力轉化為可複製的收入來源,則有機會獲得一定溢價。反之,其估值仍可能回歸傳統零售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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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首程入股兩隻地產投資信託基金

基礎設施投資商首程控股有限公司(0697.HK)周四表示,已投資兩隻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REIT),公司表示,此舉將有助於推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 其中一項投資為國泰海通砂之船商業REIT,其底層資產為西安的砂之船(西安)奧特萊斯項目。另一項投資為中信建投首農商業REIT,底層資產為北京市昌平區的龍德廣場。首程控股未披露這兩筆REIT投資的具體規模。 此次投資正值中國鼓勵更多企業將房地產剝離至REITs,從而在開發項目中回收資金,同時為投資者提供一種新的金融產品。 首程控股周四在公告發布後下跌2.3%,該股今年迄今已下跌約19%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味精龍頭阜豐預計上半年錄得虧損

中國味精龍頭阜豐集團有限公司(0546.HK)周三發布盈利警告,預計截至6月30日止六個月將錄得虧損,或稅後利潤大幅減少,遠遜於去年同期錄得的17.9億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個月,已錄得稅後虧損約5,300萬元(784萬美元),主要由於美元兌人民幣貶值,導致持有的美元資產產生約5.4億元人民幣匯兌損失;同時味精、黃原膠、蘇氨酸及賴氨酸等主要產品售價自去年以來持續疲弱,拖累盈利表現。 根據公司官網所述,阜豐集團為全球最大的穀氨酸和味精製造商之一,其產品暢銷全球逾100個國家與地區。全集團每年銷項物流超過500萬噸,其中出口貿易量約達90萬噸,氨基酸與黃原膠為其出口主力。 阜豐集團股價周四低開,至中午休市報4.52港元,跌16.76%。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美暫緩制裁 DeepSeek免被納入黑名單

路透報道,因特朗普避免與中國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將暫緩把人工智能與大型語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貿易黑名單。 據報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長鑫存儲及百多家被列為國家安全風險的中國企業,也暫緩納入黑名單中。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沒有直接作出回應,只表示時刻都會使用包括實體清單在內的政策和執法工具,以打擊不良行為者。 DeepSeek近期剛完成首輪融資,投資者除創辦人梁文鋒外,騰訊、寧德時代分別投資100億及50億元人民幣,京東、網易及IDG亦分別投資30億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I race

稀缺性紅利消退 中國AI估值邏輯生變

智譜與MiniMax兩周市值蒸發逾四成,市場開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實價值    李世達 今年初,當智譜(2513.HK)與MiniMax(0100.HK)先後登陸港交所時,市場彷彿回到了中國互聯網與新能源車最狂熱的年代。 作為首批登陸資本市場的大模型企業,兩家公司迅速成為資金追逐的焦點。智譜股價在5月29日盤中一度衝上1,993港元,較發行價上漲近17倍,市值突破8,8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收報840港元,較上市價高出逾四倍,市值超過2,600億港元。 以智譜2025年7.24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計算,其高峰時市銷率高達數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實現盈利的大型科技企業,反映當時市場對中國AI龍頭的樂觀預期已遠超傳統財務指標所能解釋。 然而僅僅兩周後,市場情緒急轉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譜股價跌至1,097港元,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達52.9%。兩家公司的市值合計蒸發超過4,000億港元。 表面看來,這輪調整的導火線是即將到來的限售股解禁。根據港交所文件,智譜將於7月8日迎來首批基石投資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萬股,佔H股總數約11.9%;而目前市場實際自由流通股份僅約1,174萬股,意味解禁後流通盤將瞬間擴大2.2倍。MiniMax則於7月9日迎來基石投資者、領航投資者及部分現有股東股份解禁,市場供給同樣顯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價暴跌完全歸因於解禁,恐怕過於簡化。畢竟在全球資本市場,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後迎來首輪解禁早已司空見慣。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市場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說今年初市場追逐的是中國AI公司的稀缺性,那麼近期的調整反映的則是另一種思維:投資人開始重新計算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本,才能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事實上,智譜與MiniMax此前獲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來自業績。2025年,智譜收入7.2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32%,但經調整虧損仍高達31.8億元;MiniMax收入5.43億元,同比增長159%,淨虧損則達17.5億元。從傳統估值角度看,兩家公司距離盈利仍相當遙遠。 市場之所以願意給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稀缺性。正如瑞銀中國互聯網分析師熊瑋所指出,全球範圍內可供投資的大模型上市標的極為有限,而兩家公司上市時間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進一步放大了稀缺溢價與流動性溢價。 投資者當時購買的並不只是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的想像空間,以及市場缺乏同類標的所帶來的額外溢價。如今這些溢價似乎開始消退。 資本競賽開始 而就在市場擔憂解禁之際,兩家公司幾乎同步啟動回歸A股計劃。MiniMax於5月底宣布研究科創板上市方案;智譜則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計劃,擬募資150億元。兩家公司股價仍遠高於上市價時便急於推動A股融資,顯示企業管理層對未來資金需求的判斷,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加激進。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實反映出中國AI產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一方面,早期投資者開始考慮退出;另一方面,企業卻仍需要大量新資金。原因並不難理解。與過去的互聯網公司相比,大模型企業的資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訓練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務需要持續投入數據中心,人才競爭則推高研發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難依靠現有現金流支撐下一輪競爭。 而當市場開始重新檢視這些公司的資金需求與盈利前景時,估值邏輯也隨之改變。因此,市場正在從第一階段的「技術定價」,逐步轉向「商業化定價」。第一階段,投資人關心的是誰擁有最強模型;第二階段,投資人更關心誰能將模型轉化為收入、控制成本,並最終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從這個角度看,智譜與MiniMax近期的回調未必代表AI熱潮終結。相反,它可能標誌著中國AI產業開始擺脫稀缺性驅動的估值模式,進入更成熟的價值發現階段。 這種變化其實是所有新興科技產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過程。無論是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十年前的新能源車,還是近年的生物科技產業,資本市場最初往往願意為技術突破和未來想像支付高額溢價。但當產業逐漸成熟後,投資人最終仍會回到一些基本問題:產品是否有人願意付費?收入能否持續增長?企業何時實現盈利? 中國大模型產業如今正站在轉折點上,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的是模型能力、技術突破以及誰最有機會成為「中國版OpenAI」;未來幾年,競爭焦點則可能轉向商業化收入、企業客戶規模以及資金消耗效率。換句話說,AI公司的競爭正在從技術競賽走向商業競賽。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