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洱瀾滄古茶挾“普洱第一股”之名來港申請上市,但觀察投資市場過去對茶企的冷淡反應,該公司要突圍實屬不易

重點:

  • 普洱瀾滄古茶上月决定放棄A股市場,轉到港交所籌資上市
  • 該公司毛利率下降,加上存貨水漲船高,或對現金流造成壓力

劉明

中國的喝茶文化已有5,000年歷史,華人愛喝茶衆所周知,但這種全民愛好偏偏在資本市場中不甚受落,已上市的茶企相當有限。最近,中國第二大普洱茶公司普洱瀾滄古茶股份有限公司挾“普洱第一股”之名來港申請上市,究竟是逃不過資本市場“不喝茶”的命運,還是能成功打破魔咒?

中國作爲全球最大的茶葉產銷國,據中國茶葉流通協會數據,去年茶葉內銷總量230萬噸,同比增長5%,總額增長8%至3,120億元。而在一衆茶品當中,又以被譽爲“可以喝的古董”普洱茶最爲流傳,據弗若斯特沙利文報告,按收益計,中國茶葉市場規模2021年至2026年的複合年增長率爲6%;當中普洱茶市場增速比整體更高,複合年增長率達到11%。

普洱茶市場表現理想,專注於普洱茶的瀾滄古茶似乎可被看高一綫。瀾滄古茶有“1966”及“茶媽媽”兩大生產綫,前者專注於經典普洱茶葉產品,零售價約每公斤500元至6萬元,覆蓋中、高消費層面;後者則爲大衆消費品,提供如杯裝茶、袋泡茶等便利茶包。據該公司5 月30日上載的招股文件顯示,公司2019年及2020年度的營業收入分別爲3.77億元與4.05億元,去年更大增37.8%至5.59億元,反映銷量未受新冠病毒疫情影響。

利潤未隨收入大升

但在過去兩年,瀾滄古茶的淨利潤分別爲1.23億元和1.29億元,即是說,雖然公司收入去年錄得高增長,但淨利潤卻上升不足5%,這顯然與其毛利率從2020年的70.4%,下滑4.5個百分點至去年的65.9%有關。

據公司解釋,由於推出更多產品令加工成本增加,導致毛利率下降,而銷售、營銷及員工開支大漲,也拖累利潤表現。

但更大的隱憂,是隨著營收規模不斷擴大,瀾滄古茶的存貨水漲船高,2019年至2021年,公司存貨已由4.14億元增加一半至6.36億元;存貨周轉日數分別爲934日、1,345日與1,061日。存貨增加及周轉率低,一方面對財務及現金流量造成壓力,也提升了存貨撇帳風險。

與此同時,瀾滄古茶的收入嚴重依賴經銷商。過去三年,該公司的經銷商貢獻了79%至83.5%的總收益,這不單意味著公司難以掌控經銷商的服務,而且經銷商帳目獨立,瀾滄古茶無法掌握到實際銷售、利潤及庫存情况,可能作出錯誤營銷决定。

撇開這些財務與經營隱憂,瀾滄古茶的上市之路也不平坦,它早於2020年申請A股上市,欲成爲中國的“普洱第一股”,但今年5月底終止申請,把目標轉到港股市場,理由是在香港上市可獲得外國資本關注。

但其實在2020年提交A股上市申請時,中證監曾在回饋意見中關注瀾滄古茶的股權變更、上下游產業鏈情况等。今年5月27日,中證監對於瀾滄古茶的境外上市申請提出反饋意見,當中主要關注部份跟2020年時差不多,顯然對該公司的顧慮未能釋疑。

庫存大增不利周轉

再講,茶企的成功除了自家工藝,原材料的供應和質量穩定亦是關鍵。瀾滄古茶絕大多數旗艦茶葉產品都在個別普洱茶產區,中證監也對此表示關注,提出在保證原材料穩定供應和質量達標方面會否存在不穩定風險。瀾滄古茶在招股書的風險因素中也提到,普洱茶葉生長過程易受影響,可能會造成公司原材料短缺。

還記得當年A股的獐子島(002069.SZ)“扇貝不見了”鬧劇嗎?當時公司聲稱主要的養殖材料扇貝沒了,令公司股價大挫。試想想如果發生一次“茶樹枯萎了”事故,會對瀾滄古茶帶來多大影響?爲避免這種情况,瀾滄古茶需要儲存不同年份的毛茶以穩定生產,但隨著業務規模越來越大,公司需要更多存貨,因此庫存大增,也就帶來了資金周轉問題。

其實覬覦“茶葉第一股”的並不只瀾滄古茶,內地同樣知名的茶企八馬茶葉安溪鐵觀音謝裕大七彩雲南等之前欲在A股上市,但都失利而回,加上選擇棄A股投港股上市的瀾滄古茶,現時還在衝刺A股的,就只剩中糧集團控股中國茶葉

港股市場方面,雖然較早年曾有茶企成功上市例子,但坪山茶業龍潤茶已因經營不善而退市。另外,2018年上市的英記茶莊(8241.HK)上市以來持續虧損,天福(6868.HK)近年收入及盈利穩步提升,但其產品已不單靠茶葉,還包括茶小食等多元化產品,目前該公司的市盈率約12倍。

中國茶葉市場規模達到逾3,100億,卻未能誕生一家知名上市茶企,一大原因是茶葉產業的標準化很難,一來價格很難判斷公允性,由幾十元到幾百萬元都可以,而且茶葉市場雖大,但九成產品來自茶農自建的小作坊,達到一定規模並擁有種植、加工、銷售全產業鏈的品牌企業很少,導致茶葉質量參差不齊,令行業標準化及監管難度都大大增加。面對這種行業環境,瀾滄古茶要突圍而出,實屬不容易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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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首程入股兩隻地產投資信託基金

基礎設施投資商首程控股有限公司(0697.HK)周四表示,已投資兩隻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REIT),公司表示,此舉將有助於推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 其中一項投資為國泰海通砂之船商業REIT,其底層資產為西安的砂之船(西安)奧特萊斯項目。另一項投資為中信建投首農商業REIT,底層資產為北京市昌平區的龍德廣場。首程控股未披露這兩筆REIT投資的具體規模。 此次投資正值中國鼓勵更多企業將房地產剝離至REITs,從而在開發項目中回收資金,同時為投資者提供一種新的金融產品。 首程控股周四在公告發布後下跌2.3%,該股今年迄今已下跌約19%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味精龍頭阜豐預計上半年錄得虧損

中國味精龍頭阜豐集團有限公司(0546.HK)周三發布盈利警告,預計截至6月30日止六個月將錄得虧損,或稅後利潤大幅減少,遠遜於去年同期錄得的17.9億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個月,已錄得稅後虧損約5,300萬元(784萬美元),主要由於美元兌人民幣貶值,導致持有的美元資產產生約5.4億元人民幣匯兌損失;同時味精、黃原膠、蘇氨酸及賴氨酸等主要產品售價自去年以來持續疲弱,拖累盈利表現。 根據公司官網所述,阜豐集團為全球最大的穀氨酸和味精製造商之一,其產品暢銷全球逾100個國家與地區。全集團每年銷項物流超過500萬噸,其中出口貿易量約達90萬噸,氨基酸與黃原膠為其出口主力。 阜豐集團股價周四低開,至中午休市報4.52港元,跌16.76%。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美暫緩制裁 DeepSeek免被納入黑名單

路透報道,因特朗普避免與中國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將暫緩把人工智能與大型語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貿易黑名單。 據報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長鑫存儲及百多家被列為國家安全風險的中國企業,也暫緩納入黑名單中。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沒有直接作出回應,只表示時刻都會使用包括實體清單在內的政策和執法工具,以打擊不良行為者。 DeepSeek近期剛完成首輪融資,投資者除創辦人梁文鋒外,騰訊、寧德時代分別投資100億及50億元人民幣,京東、網易及IDG亦分別投資30億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I race

稀缺性紅利消退 中國AI估值邏輯生變

智譜與MiniMax兩周市值蒸發逾四成,市場開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實價值    李世達 今年初,當智譜(2513.HK)與MiniMax(0100.HK)先後登陸港交所時,市場彷彿回到了中國互聯網與新能源車最狂熱的年代。 作為首批登陸資本市場的大模型企業,兩家公司迅速成為資金追逐的焦點。智譜股價在5月29日盤中一度衝上1,993港元,較發行價上漲近17倍,市值突破8,8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收報840港元,較上市價高出逾四倍,市值超過2,600億港元。 以智譜2025年7.24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計算,其高峰時市銷率高達數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實現盈利的大型科技企業,反映當時市場對中國AI龍頭的樂觀預期已遠超傳統財務指標所能解釋。 然而僅僅兩周後,市場情緒急轉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譜股價跌至1,097港元,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達52.9%。兩家公司的市值合計蒸發超過4,000億港元。 表面看來,這輪調整的導火線是即將到來的限售股解禁。根據港交所文件,智譜將於7月8日迎來首批基石投資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萬股,佔H股總數約11.9%;而目前市場實際自由流通股份僅約1,174萬股,意味解禁後流通盤將瞬間擴大2.2倍。MiniMax則於7月9日迎來基石投資者、領航投資者及部分現有股東股份解禁,市場供給同樣顯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價暴跌完全歸因於解禁,恐怕過於簡化。畢竟在全球資本市場,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後迎來首輪解禁早已司空見慣。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市場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說今年初市場追逐的是中國AI公司的稀缺性,那麼近期的調整反映的則是另一種思維:投資人開始重新計算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本,才能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事實上,智譜與MiniMax此前獲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來自業績。2025年,智譜收入7.2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32%,但經調整虧損仍高達31.8億元;MiniMax收入5.43億元,同比增長159%,淨虧損則達17.5億元。從傳統估值角度看,兩家公司距離盈利仍相當遙遠。 市場之所以願意給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稀缺性。正如瑞銀中國互聯網分析師熊瑋所指出,全球範圍內可供投資的大模型上市標的極為有限,而兩家公司上市時間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進一步放大了稀缺溢價與流動性溢價。 投資者當時購買的並不只是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的想像空間,以及市場缺乏同類標的所帶來的額外溢價。如今這些溢價似乎開始消退。 資本競賽開始 而就在市場擔憂解禁之際,兩家公司幾乎同步啟動回歸A股計劃。MiniMax於5月底宣布研究科創板上市方案;智譜則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計劃,擬募資150億元。兩家公司股價仍遠高於上市價時便急於推動A股融資,顯示企業管理層對未來資金需求的判斷,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加激進。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實反映出中國AI產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一方面,早期投資者開始考慮退出;另一方面,企業卻仍需要大量新資金。原因並不難理解。與過去的互聯網公司相比,大模型企業的資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訓練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務需要持續投入數據中心,人才競爭則推高研發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難依靠現有現金流支撐下一輪競爭。 而當市場開始重新檢視這些公司的資金需求與盈利前景時,估值邏輯也隨之改變。因此,市場正在從第一階段的「技術定價」,逐步轉向「商業化定價」。第一階段,投資人關心的是誰擁有最強模型;第二階段,投資人更關心誰能將模型轉化為收入、控制成本,並最終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從這個角度看,智譜與MiniMax近期的回調未必代表AI熱潮終結。相反,它可能標誌著中國AI產業開始擺脫稀缺性驅動的估值模式,進入更成熟的價值發現階段。 這種變化其實是所有新興科技產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過程。無論是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十年前的新能源車,還是近年的生物科技產業,資本市場最初往往願意為技術突破和未來想像支付高額溢價。但當產業逐漸成熟後,投資人最終仍會回到一些基本問題:產品是否有人願意付費?收入能否持續增長?企業何時實現盈利? 中國大模型產業如今正站在轉折點上,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的是模型能力、技術突破以及誰最有機會成為「中國版OpenAI」;未來幾年,競爭焦點則可能轉向商業化收入、企業客戶規模以及資金消耗效率。換句話說,AI公司的競爭正在從技術競賽走向商業競賽。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