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志切集資擴充業務中國順風車服務平台,已經第三次扣門港交所

重點:

  • 嘀嗒出行再次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但公司去年前9個月的淨利潤大挫92%,可能引起投資者擔憂
  • 滴滴出行今年1月恢復新用戶註冊,為嘀嗒出行帶來壓力,因此希望上市集資與滴滴抗衡,並可能引發新一輪「補貼大戰」

 

葉天娜

2023年,中國出行界或見證「風再起時」。事因網約車龍頭滴滴出行(DIDIY.US)在1月份終於完成嚴厲整改,獲准恢復新用戶註冊,甚有強者回歸之勢;與此同時,過去趁滴滴被下架而崛起的順風車平台嘀嗒出行,隨即於2月底第三度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希望盡快從市場獲得資金,與滴滴再分高下。

嘀嗒的前身「嘀嗒拼車」於2014開始營運,由曾任谷歌中國唯一本地總監級商務高管的宋中傑創辦,該公司最初推出服務時,並沒有加入快的與滴滴的「網約車大戰」,反而選擇了「順風車」服務,開啟小客車合乘、車主和乘客順路搭乘的藍海市場,直到2017年才展開出租車業務,並在數年間迅速崛起。截至去年9月底,於全國366個城市擁有約1,240萬名認證私家車車主,成為中國最大的順風車平台。

該公司曾於2020年10月及2021年4月申請到港股上市,最後均無功而回,在更新了去年前9個月的財務表現後,嘀嗒決定第三次扣門港交所,並由中金公司、海通國際和野村國際擔任聯席承銷人。

利潤大減92%

根據招股文件,嘀嗒2020年的營收約7.54億元,翌年輕微增長3.6%至7.81億元,到了去年首9個月只有4.28億元,按年下降26.6%,主因新冠疫情導致佔近九成營收的核心業務順風車乘搭次數減少。

嘀嗒雖然在2020年受到優先股公允值變動影響,導致全年虧損21.9億元,但翌年已轉賺17.3億,然而去年首9個月只賺了7,485萬元,按年大挫92%;扣除優先股公允值變動的經調整淨利潤則下跌64.6%至6,540萬元。究其原因,除了受新冠疫情影響用戶出行次數、令公司收入減少外,當中也因為公司為加強市佔率而提供補貼,以致盈利表現受挫。

時間回到2015年的情人節,滴滴與快的宣佈合併,終結了打車及專車服務的「補貼大戰」,並組成滴滴出行,業務涵蓋打車、專車、代駕、順風車和大巴服務等,可謂壟斷中國出行市場。

然而,當時剛成立不久的嘀嗒,即使在面對行業巨頭的劣勢下,仍獲得不少明星資本青睞,2014年12月獲IDG旗下兩家公司投資300萬美元(2,080萬元);2015年更獲騰訊(0700.HK)入股,加上IDG合共投了2,000萬美元;同年的C輪融資中,也出現了攜程(9961.HK)的身影,連同IDG和騰訊合共投資2,000萬美元。

到了2017年,蔚來(NIO.US;9866)創始人李斌也看上了嘀嗒,一擲就是兩億元,目前更出任公司非執行董事,負責業務及投資策略;一年後,嘀嗒再獲高瓴資本、京東集團(JD.US; 9618.HK)等機構入股,合共投入約3.5億元,總結5輪融資累計獲得超過8億元資金。

然而,在2018年,滴滴順風車經歷了兩起針對女乘客的兇殺案,導致官方強勢介入整改,要求滴滴暫停順風車業務,花了差不多一年多的時間,到2019年11月才重新上線。雖然嘀嗒當時也同樣受到監管,但整改一周便能恢復上線,更迅速取締了滴滴,成為中國最大的順風車服務平台,演活「大衛戰勝歌利亞」的神話故事。

財力遠遜滴滴

不過,順風車安全問題仍然受到監管機構高度關注,而嘀嗒近九成的收入來自順風車業務,需密切關注官方政策及用戶喜好,並小心翼翼地經營。公司在招股文件中也提到,「如果公眾認為順風車並無好處,或因安全開題而不選擇順風車,順風車市場可能會停滯不前。」

嘀嗒也意識到業務單一帶來的問題,所以才選擇開展出租車業務分散風險,但強敵滴滴今年1月恢復新用戶註冊,難免為嘀嗒帶來壓力,畢竟雙方或許會重演2015年快的與滴滴的補貼大戰,但從財力上來看,嘀嗒肯定不佔上風。

截至去年9底,嘀嗒的現金及現金等價物只有5.97億元;至於滴滴雖然未有公布去年數據,但截至2021年末的現及現金等價物高達434.3億元,可見嘀嗒的資金實力遠差於滴滴,因此這或許是前者再度啟動急於上市的主要原因。

嘀嗒也在招股文件中明言,集資金額將用於擴大用戶群、加強營銷及促銷活動、提升技術能力及安全機制,以及尋找戰略聯盟及投資收購機會等。

目前在港股上市的網約車平台只有快狗打車(2246.HK),但該公司未錄得盈利,去年6月以每股21.5港元上市後,遭投資者狠狠拋棄,本周三股價曾跌破3港元水平,最新市銷率約2.3倍。以嘀嗒近期估值約42.7億計算,以今年前9個的收入引伸到全年,市銷率約4.3倍,明顯較快狗存在溢價,其盈利表現較佳,或許成為估值較高的原因。

不過,從快狗打車的股價表現,已側面反映市場並不看好打車行業的投資價值,加上嘀嗒去年盈利大挫,即使獲批上市,還看管理層如何在後疫情時期協助公司重拾增長動力,讓投資者相信坐上這輛 「順風車」是有利可圖。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新聞

首程入股兩隻地產投資信託基金

基礎設施投資商首程控股有限公司(0697.HK)周四表示,已投資兩隻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REIT),公司表示,此舉將有助於推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 其中一項投資為國泰海通砂之船商業REIT,其底層資產為西安的砂之船(西安)奧特萊斯項目。另一項投資為中信建投首農商業REIT,底層資產為北京市昌平區的龍德廣場。首程控股未披露這兩筆REIT投資的具體規模。 此次投資正值中國鼓勵更多企業將房地產剝離至REITs,從而在開發項目中回收資金,同時為投資者提供一種新的金融產品。 首程控股周四在公告發布後下跌2.3%,該股今年迄今已下跌約19%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味精龍頭阜豐預計上半年錄得虧損

中國味精龍頭阜豐集團有限公司(0546.HK)周三發布盈利警告,預計截至6月30日止六個月將錄得虧損,或稅後利潤大幅減少,遠遜於去年同期錄得的17.9億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個月,已錄得稅後虧損約5,300萬元(784萬美元),主要由於美元兌人民幣貶值,導致持有的美元資產產生約5.4億元人民幣匯兌損失;同時味精、黃原膠、蘇氨酸及賴氨酸等主要產品售價自去年以來持續疲弱,拖累盈利表現。 根據公司官網所述,阜豐集團為全球最大的穀氨酸和味精製造商之一,其產品暢銷全球逾100個國家與地區。全集團每年銷項物流超過500萬噸,其中出口貿易量約達90萬噸,氨基酸與黃原膠為其出口主力。 阜豐集團股價周四低開,至中午休市報4.52港元,跌16.76%。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美暫緩制裁 DeepSeek免被納入黑名單

路透報道,因特朗普避免與中國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將暫緩把人工智能與大型語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貿易黑名單。 據報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長鑫存儲及百多家被列為國家安全風險的中國企業,也暫緩納入黑名單中。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沒有直接作出回應,只表示時刻都會使用包括實體清單在內的政策和執法工具,以打擊不良行為者。 DeepSeek近期剛完成首輪融資,投資者除創辦人梁文鋒外,騰訊、寧德時代分別投資100億及50億元人民幣,京東、網易及IDG亦分別投資30億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I race

稀缺性紅利消退 中國AI估值邏輯生變

智譜與MiniMax兩周市值蒸發逾四成,市場開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實價值    李世達 今年初,當智譜(2513.HK)與MiniMax(0100.HK)先後登陸港交所時,市場彷彿回到了中國互聯網與新能源車最狂熱的年代。 作為首批登陸資本市場的大模型企業,兩家公司迅速成為資金追逐的焦點。智譜股價在5月29日盤中一度衝上1,993港元,較發行價上漲近17倍,市值突破8,8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收報840港元,較上市價高出逾四倍,市值超過2,600億港元。 以智譜2025年7.24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計算,其高峰時市銷率高達數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實現盈利的大型科技企業,反映當時市場對中國AI龍頭的樂觀預期已遠超傳統財務指標所能解釋。 然而僅僅兩周後,市場情緒急轉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譜股價跌至1,097港元,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達52.9%。兩家公司的市值合計蒸發超過4,000億港元。 表面看來,這輪調整的導火線是即將到來的限售股解禁。根據港交所文件,智譜將於7月8日迎來首批基石投資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萬股,佔H股總數約11.9%;而目前市場實際自由流通股份僅約1,174萬股,意味解禁後流通盤將瞬間擴大2.2倍。MiniMax則於7月9日迎來基石投資者、領航投資者及部分現有股東股份解禁,市場供給同樣顯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價暴跌完全歸因於解禁,恐怕過於簡化。畢竟在全球資本市場,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後迎來首輪解禁早已司空見慣。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市場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說今年初市場追逐的是中國AI公司的稀缺性,那麼近期的調整反映的則是另一種思維:投資人開始重新計算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本,才能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事實上,智譜與MiniMax此前獲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來自業績。2025年,智譜收入7.2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32%,但經調整虧損仍高達31.8億元;MiniMax收入5.43億元,同比增長159%,淨虧損則達17.5億元。從傳統估值角度看,兩家公司距離盈利仍相當遙遠。 市場之所以願意給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稀缺性。正如瑞銀中國互聯網分析師熊瑋所指出,全球範圍內可供投資的大模型上市標的極為有限,而兩家公司上市時間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進一步放大了稀缺溢價與流動性溢價。 投資者當時購買的並不只是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的想像空間,以及市場缺乏同類標的所帶來的額外溢價。如今這些溢價似乎開始消退。 資本競賽開始 而就在市場擔憂解禁之際,兩家公司幾乎同步啟動回歸A股計劃。MiniMax於5月底宣布研究科創板上市方案;智譜則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計劃,擬募資150億元。兩家公司股價仍遠高於上市價時便急於推動A股融資,顯示企業管理層對未來資金需求的判斷,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加激進。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實反映出中國AI產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一方面,早期投資者開始考慮退出;另一方面,企業卻仍需要大量新資金。原因並不難理解。與過去的互聯網公司相比,大模型企業的資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訓練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務需要持續投入數據中心,人才競爭則推高研發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難依靠現有現金流支撐下一輪競爭。 而當市場開始重新檢視這些公司的資金需求與盈利前景時,估值邏輯也隨之改變。因此,市場正在從第一階段的「技術定價」,逐步轉向「商業化定價」。第一階段,投資人關心的是誰擁有最強模型;第二階段,投資人更關心誰能將模型轉化為收入、控制成本,並最終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從這個角度看,智譜與MiniMax近期的回調未必代表AI熱潮終結。相反,它可能標誌著中國AI產業開始擺脫稀缺性驅動的估值模式,進入更成熟的價值發現階段。 這種變化其實是所有新興科技產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過程。無論是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十年前的新能源車,還是近年的生物科技產業,資本市場最初往往願意為技術突破和未來想像支付高額溢價。但當產業逐漸成熟後,投資人最終仍會回到一些基本問題:產品是否有人願意付費?收入能否持續增長?企業何時實現盈利? 中國大模型產業如今正站在轉折點上,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的是模型能力、技術突破以及誰最有機會成為「中國版OpenAI」;未來幾年,競爭焦點則可能轉向商業化收入、企業客戶規模以及資金消耗效率。換句話說,AI公司的競爭正在從技術競賽走向商業競賽。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