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在美國掀起投資瘋潮的SPAC,不但美國投資者對其熱情不再,部分已上市的SPAC更提前清算,而去年新加坡及香港的申請個案亦遠較預期冷清

重點:

  • 回顧2022年,港交所共接獲15家「港版SPAC」提交上市申請,其中失效個案有8家,僅5家成功上市,至今未有1家完成目標資產收購
  • 有分析認為,港交所計劃修訂《上市規則》18C,允許特專科技公司上市,將進一步打擊SPAC市場

羅小芹

美國特殊目的收購公司(SPAC)市場自2020年起掀起熱潮,新加坡交易所在2021年9月隨即開始接受SPAC的上市申請,為了不落人後,並搭乘美國SPAC市場的順風車,港交所去年初也加入競爭,但總結全年表現,香港SPAC市場表現卻遠較預期遜色。

據港交所網頁提供的資料顯示,去年共有15家SPAC提交申請,其中8家的財務資料已過了半年有效期並失效,已上市的僅5家,尚有兩家處理中,最新一家是去年12月23日上市的TechStar Acquisition(7855.HK)。5家已上市SPAC均集資最低入場費、即約10億港元(9億元),即全年僅集資約50億港元。

按港版SPAC的上市機制,這些公司有兩至三年時間物色有潛力的資產、即俗稱「De-SPAC」的程序,但至今未有一家完成相關交易。

事實上,美國聯儲局連番加息,投資者寧投資高回報低風險的資產,令整體新股集資市況陷入低潮。對尚且熟悉SPAC運作的美國投資者來說,SPAC的吸引力已經大減,更遑論對SPAC認識不深的亞洲投資者,因此新港兩地的SPAC市場反應一般,也是符合情理。

港交所新規「搶客」

凱基亞洲投資策略部主管溫傑表示,美國市場對SPAC的關注度已大不如前,所以連帶新港兩地對SPAC的關注度也急劇降溫,而且隨着港交所計劃修訂《上市規則》18C,允許特專科技公司上市,相信將進一步打擊SPAC市場,因為「獨角獸」已不一定要循SPAC途徑上市,還可以利用即將出台的18C章上市機制。

據港交所就《上市規則》新增18C章發布的諮詢文件,面向公司涉及五大特專科技行業,包括新一代信息技術、先進硬件、先進材料、新能源及節能環保、新食品及農業技術等,諮詢期已於去年12月18日截止,新規預計最快今年上半年實施。這項安排除了與上海科創板類似,與SPAC的目標資產也相同,都是以滿足產品或服務商業化尚處於早期、但擁有潛力的科技創新企業的融資需求。

溫傑認為,港版SPAC只容許專業投資者參與,欠缺零售投資者所帶動市場氣氛,成交淡靜也是意料中事,而且香港當初引入SPAC上市制度,主要是為抗衡新加坡,所以SPAC從來都不是港股焦點。

相比之下,新加坡SPAC市場的反應比香港更冷淡,至今只有3家SPAC上市,而且同樣未有一家公司完成收購目標資產。據《南華早報》引述新交所集團股權資本市場全球主管Mohamed Nasser Ismail表示,在新加坡上市的3家SPAC正與潛在的收購目標接觸及商討併購事宜。

美國SPAC的上市活動自2020年開始火熱,至2021年到達高峰,讓傳統的新股集資方式一度相形見絀。

美國SPAC現贖回潮

據Spacinsider.com的數據顯示,美國SPAC上市宗數由2019年的59宗增至2020年的248宗,並於2021年達到高峰的613宗。然而,自2021年底美國證監會(SEC)開始關注SPAC的投機活動,加上聯儲局大幅加息,SPAC的熱度降溫,全年上市宗數急降至85宗。

有「SPAC王」之稱的美國創投企業家Chamath Palihapitiya直言SPAC的熱潮已過,並把原因歸咎於聯儲局持續加息。隨着美國利率達到4.25厘到4.5厘的高水平,投資者傾向較安全、回報更佳的資產,避開投機成份較重的SPAC,因此投資者要求退回資金的呼聲日漲。

據《華爾街日報》引述的數據顯示,單計去年12月已有約70宗SPAC清算。Palihapitiya也揚言會將部分SPAC提早清算,向投資者退回以十億美元計的資金。回顧Palihapitiya合共參與10宗SPAC上市,但由於他有份牽頭的部分SPAC最近上市後股價暴挫九成,可能成為他意興闌珊的原因。

在外圍SPAC市場氣氛淡靜連累下,港版SPAC的表現今年看來未許樂觀,但溫傑不同意為了激活交投而放寬入場門檻。他認為,SPAC作為獨角獸初創公司的融資平台之一,港交所從未想過擴大至能讓一般投資者參與,因此他支持現有SPAC只容許專業投資者接觸的機制,以更好地保護小投資者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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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首程入股兩隻地產投資信託基金

基礎設施投資商首程控股有限公司(0697.HK)周四表示,已投資兩隻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REIT),公司表示,此舉將有助於推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 其中一項投資為國泰海通砂之船商業REIT,其底層資產為西安的砂之船(西安)奧特萊斯項目。另一項投資為中信建投首農商業REIT,底層資產為北京市昌平區的龍德廣場。首程控股未披露這兩筆REIT投資的具體規模。 此次投資正值中國鼓勵更多企業將房地產剝離至REITs,從而在開發項目中回收資金,同時為投資者提供一種新的金融產品。 首程控股周四在公告發布後下跌2.3%,該股今年迄今已下跌約19%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味精龍頭阜豐預計上半年錄得虧損

中國味精龍頭阜豐集團有限公司(0546.HK)周三發布盈利警告,預計截至6月30日止六個月將錄得虧損,或稅後利潤大幅減少,遠遜於去年同期錄得的17.9億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個月,已錄得稅後虧損約5,300萬元(784萬美元),主要由於美元兌人民幣貶值,導致持有的美元資產產生約5.4億元人民幣匯兌損失;同時味精、黃原膠、蘇氨酸及賴氨酸等主要產品售價自去年以來持續疲弱,拖累盈利表現。 根據公司官網所述,阜豐集團為全球最大的穀氨酸和味精製造商之一,其產品暢銷全球逾100個國家與地區。全集團每年銷項物流超過500萬噸,其中出口貿易量約達90萬噸,氨基酸與黃原膠為其出口主力。 阜豐集團股價周四低開,至中午休市報4.52港元,跌16.76%。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美暫緩制裁 DeepSeek免被納入黑名單

路透報道,因特朗普避免與中國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將暫緩把人工智能與大型語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貿易黑名單。 據報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長鑫存儲及百多家被列為國家安全風險的中國企業,也暫緩納入黑名單中。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沒有直接作出回應,只表示時刻都會使用包括實體清單在內的政策和執法工具,以打擊不良行為者。 DeepSeek近期剛完成首輪融資,投資者除創辦人梁文鋒外,騰訊、寧德時代分別投資100億及50億元人民幣,京東、網易及IDG亦分別投資30億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I race

稀缺性紅利消退 中國AI估值邏輯生變

智譜與MiniMax兩周市值蒸發逾四成,市場開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實價值    李世達 今年初,當智譜(2513.HK)與MiniMax(0100.HK)先後登陸港交所時,市場彷彿回到了中國互聯網與新能源車最狂熱的年代。 作為首批登陸資本市場的大模型企業,兩家公司迅速成為資金追逐的焦點。智譜股價在5月29日盤中一度衝上1,993港元,較發行價上漲近17倍,市值突破8,8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收報840港元,較上市價高出逾四倍,市值超過2,600億港元。 以智譜2025年7.24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計算,其高峰時市銷率高達數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實現盈利的大型科技企業,反映當時市場對中國AI龍頭的樂觀預期已遠超傳統財務指標所能解釋。 然而僅僅兩周後,市場情緒急轉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譜股價跌至1,097港元,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達52.9%。兩家公司的市值合計蒸發超過4,000億港元。 表面看來,這輪調整的導火線是即將到來的限售股解禁。根據港交所文件,智譜將於7月8日迎來首批基石投資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萬股,佔H股總數約11.9%;而目前市場實際自由流通股份僅約1,174萬股,意味解禁後流通盤將瞬間擴大2.2倍。MiniMax則於7月9日迎來基石投資者、領航投資者及部分現有股東股份解禁,市場供給同樣顯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價暴跌完全歸因於解禁,恐怕過於簡化。畢竟在全球資本市場,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後迎來首輪解禁早已司空見慣。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市場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說今年初市場追逐的是中國AI公司的稀缺性,那麼近期的調整反映的則是另一種思維:投資人開始重新計算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本,才能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事實上,智譜與MiniMax此前獲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來自業績。2025年,智譜收入7.2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32%,但經調整虧損仍高達31.8億元;MiniMax收入5.43億元,同比增長159%,淨虧損則達17.5億元。從傳統估值角度看,兩家公司距離盈利仍相當遙遠。 市場之所以願意給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稀缺性。正如瑞銀中國互聯網分析師熊瑋所指出,全球範圍內可供投資的大模型上市標的極為有限,而兩家公司上市時間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進一步放大了稀缺溢價與流動性溢價。 投資者當時購買的並不只是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的想像空間,以及市場缺乏同類標的所帶來的額外溢價。如今這些溢價似乎開始消退。 資本競賽開始 而就在市場擔憂解禁之際,兩家公司幾乎同步啟動回歸A股計劃。MiniMax於5月底宣布研究科創板上市方案;智譜則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計劃,擬募資150億元。兩家公司股價仍遠高於上市價時便急於推動A股融資,顯示企業管理層對未來資金需求的判斷,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加激進。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實反映出中國AI產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一方面,早期投資者開始考慮退出;另一方面,企業卻仍需要大量新資金。原因並不難理解。與過去的互聯網公司相比,大模型企業的資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訓練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務需要持續投入數據中心,人才競爭則推高研發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難依靠現有現金流支撐下一輪競爭。 而當市場開始重新檢視這些公司的資金需求與盈利前景時,估值邏輯也隨之改變。因此,市場正在從第一階段的「技術定價」,逐步轉向「商業化定價」。第一階段,投資人關心的是誰擁有最強模型;第二階段,投資人更關心誰能將模型轉化為收入、控制成本,並最終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從這個角度看,智譜與MiniMax近期的回調未必代表AI熱潮終結。相反,它可能標誌著中國AI產業開始擺脫稀缺性驅動的估值模式,進入更成熟的價值發現階段。 這種變化其實是所有新興科技產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過程。無論是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十年前的新能源車,還是近年的生物科技產業,資本市場最初往往願意為技術突破和未來想像支付高額溢價。但當產業逐漸成熟後,投資人最終仍會回到一些基本問題:產品是否有人願意付費?收入能否持續增長?企業何時實現盈利? 中國大模型產業如今正站在轉折點上,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的是模型能力、技術突破以及誰最有機會成為「中國版OpenAI」;未來幾年,競爭焦點則可能轉向商業化收入、企業客戶規模以及資金消耗效率。換句話說,AI公司的競爭正在從技術競賽走向商業競賽。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