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由年輕人創辦的運動科技平台,在不足三年虧了54.3億元,面對前期投資者的壓力,終於啟動上市計劃

重點:

  • 成立8年的Keep Inc.,已向港交所提交上市申請
  • 創辦人王寧說,公司上市後會加强變現能力,例如推出爲用戶定制的高級健身套餐,並提供福利吸引訂閱會員

葉天娜

新冠病毒疫情已維持兩年多,大家有沒有做運動增强體魄?隨著中國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國民越來越注重身體健康,然而在疫情下,大家少了到實體健身房,應運而生的新產品,就是綫上健身。

由“90後”王寧創辦的運動科技平台Keep Inc.,經過了9輪融資,終於到了上市最後一步,在2月25日向港交所(0388.HK)提交上市申請。然而翻看申請文件,打著“自律給我自由”口號的Keep,其上市之路看來不太自由。

王寧在2014年成立了Keep,2015年展開綫上健身平台業務,推出自有結構化的健身課程;同年,健身領域成爲投資市場的黃金賽道,Keep的用戶量突破200萬,協助公司在2015年6月拿到A輪500萬美元(3,180萬元)融資,3個月後再取得998.8萬美元的B輪融資,用戶量突破1,000萬,讓Keep一下子火了。

燒錢取流量,是中國科網公司一貫做法。2021年Keep平均月活躍用戶有3,440萬,社區互動總數爲17億次。根據招股書引述的市場報告,以月活躍用戶和用戶完成的鍛煉次數計算,Keep是中國以及全球最大的綫上健身平台,例如70%的中國健身人群認識Keep的移動應用,可見品牌已經在健身界打響名堂,會員滲透率也從2020年的6.4%增至去年的9.5%,高過中國行業的平均值4.8%。

然而如何將流量變成現金,再讓公司從中獲利,是王寧面對的最大難題,他嘗試覆蓋用戶“吃、穿、用、練”四個場境,然而效果不佳。2018年Keep推出自家智能硬件產品如跑步機、瑜伽墊、智能手環等,雖然有助營收,但面對小米(1810.HK)、華爲等强大競爭對手,他並沒有嘗到甜頭。

同年,Keep由綫上打到綫下,在上海和北京開了十幾家健身店,然而競爭同樣激烈,加上經營實體店的成本不低,最終在新冠疫情下,2020年關了上海所有門店,只留下北京的好幾家。王寧也曾嘗試進攻健身餐和運動裝備,2019年推出小程序,主打輕食小沙拉外賣,但最後無疾而終。

根據Keep的申請文件,目前公司的收入由三部分組成,分別是自營商城和第三方電商平台銷售自有品牌產品、會員訂閱及綫上付費內容,以及廣告和其他服務,截至去年9月底首9個月,收入分別爲6.39億、3.8億和1.4億元,同比增長33.6%至52.4%。

回饋前期投資者

收入上升的背後,靠的仍然是大撒金錢,期內銷售和營銷開支同比大增3.4倍,高達8.18億元,佔整體營收超過70%,Keep解釋是因爲2021年在戰略層面增加在用戶獲取和品牌推廣方面的支出,说穿了也说是为了幫助上市,把數據做漂亮。

花大錢換來的,是虧損大幅增加,Keep去年首9個月虧了24.6億元,比2020年同期增加了68.2%。至於2020年和2019年全年,Keep分別虧了22.4億元和7.3億元,意味在兩年九個月之間,就虧了54.3億元。

雖然Keep長期虧損,但背後股東說是星光熠熠,9輪融資總共取得6.5億美元(41.3億元)資金,投資者包括騰訊(0700.HK)、香港知名地產商陳啓宗家族的五源資本、高瓴資本等;該公司2020年底的F輪3.56億美元融資中,更是由日本軟銀的願景基金領投,令估值達到20億美元,並在去年底的F-1輪進一步上升至24.9億美元。

截至去年9月底,Keep的現金及現金等價物約有16.7億元,可以說是暫時不缺錢,然而卻開始面對前期投資者退出套現的壓力了。風險投資一般的投資年期是5到7年,由於距離Keep取得首輪融資已踏入第7年光景,這或許說明了王寧爲什麽選擇在科技股表現不振之時,仍然急於把Keep上市,其中一個原因可能就是受到前期投資者的催促。

自律給我自由?

我們看看與Keep接近的綫上運動平台、在美國上市的Peloton Interactive (PTON.US),2019年上市時的估值是81億美元,其後市值曾沖上300億美元,但隨著科網股表現疲軟,股價已從169美元的高位,跌到最近的29美元水平,市值餘下96億美元。從這點看,如果Keep現在上市,可能較難取得很高估值。

一場新冠疫情改變了大家的習慣,Keep也乘上了這股綫上運動風,知名度愈來愈高,但王寧要面對的,仍然是如何加强變現能力,儘快找到盈利方向回饋股東。他在申請文件中也有說明,會探索與整體業務互補的變現渠道,除了錄播與直播健身課程外,也計劃爲高增值用戶提供高級健身套餐;另一方面,公司期望通過爲訂閱會員提供獨家福利和產品,吸引更多用戶轉爲訂閱會員。

如果王寧的如意算盤打得響,將有效改善毛利率,但目前市場競爭激烈,在健身達人這一塊有小紅書和抖音等競爭;另一方面,作爲中國主要的綫上健身平台,難免會受到中央《反壟斷法》與《數據安全法》等法規關注,Keep在申請文件中也有提到相關風險。

由此可見,王寧上市後能否真正達到 “自律給我自由”,投資者還要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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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首程入股兩隻地產投資信託基金

基礎設施投資商首程控股有限公司(0697.HK)周四表示,已投資兩隻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REIT),公司表示,此舉將有助於推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 其中一項投資為國泰海通砂之船商業REIT,其底層資產為西安的砂之船(西安)奧特萊斯項目。另一項投資為中信建投首農商業REIT,底層資產為北京市昌平區的龍德廣場。首程控股未披露這兩筆REIT投資的具體規模。 此次投資正值中國鼓勵更多企業將房地產剝離至REITs,從而在開發項目中回收資金,同時為投資者提供一種新的金融產品。 首程控股周四在公告發布後下跌2.3%,該股今年迄今已下跌約19%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味精龍頭阜豐預計上半年錄得虧損

中國味精龍頭阜豐集團有限公司(0546.HK)周三發布盈利警告,預計截至6月30日止六個月將錄得虧損,或稅後利潤大幅減少,遠遜於去年同期錄得的17.9億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個月,已錄得稅後虧損約5,300萬元(784萬美元),主要由於美元兌人民幣貶值,導致持有的美元資產產生約5.4億元人民幣匯兌損失;同時味精、黃原膠、蘇氨酸及賴氨酸等主要產品售價自去年以來持續疲弱,拖累盈利表現。 根據公司官網所述,阜豐集團為全球最大的穀氨酸和味精製造商之一,其產品暢銷全球逾100個國家與地區。全集團每年銷項物流超過500萬噸,其中出口貿易量約達90萬噸,氨基酸與黃原膠為其出口主力。 阜豐集團股價周四低開,至中午休市報4.52港元,跌16.76%。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美暫緩制裁 DeepSeek免被納入黑名單

路透報道,因特朗普避免與中國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將暫緩把人工智能與大型語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貿易黑名單。 據報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長鑫存儲及百多家被列為國家安全風險的中國企業,也暫緩納入黑名單中。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沒有直接作出回應,只表示時刻都會使用包括實體清單在內的政策和執法工具,以打擊不良行為者。 DeepSeek近期剛完成首輪融資,投資者除創辦人梁文鋒外,騰訊、寧德時代分別投資100億及50億元人民幣,京東、網易及IDG亦分別投資30億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I race

稀缺性紅利消退 中國AI估值邏輯生變

智譜與MiniMax兩周市值蒸發逾四成,市場開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實價值    李世達 今年初,當智譜(2513.HK)與MiniMax(0100.HK)先後登陸港交所時,市場彷彿回到了中國互聯網與新能源車最狂熱的年代。 作為首批登陸資本市場的大模型企業,兩家公司迅速成為資金追逐的焦點。智譜股價在5月29日盤中一度衝上1,993港元,較發行價上漲近17倍,市值突破8,8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收報840港元,較上市價高出逾四倍,市值超過2,600億港元。 以智譜2025年7.24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計算,其高峰時市銷率高達數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實現盈利的大型科技企業,反映當時市場對中國AI龍頭的樂觀預期已遠超傳統財務指標所能解釋。 然而僅僅兩周後,市場情緒急轉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譜股價跌至1,097港元,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達52.9%。兩家公司的市值合計蒸發超過4,000億港元。 表面看來,這輪調整的導火線是即將到來的限售股解禁。根據港交所文件,智譜將於7月8日迎來首批基石投資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萬股,佔H股總數約11.9%;而目前市場實際自由流通股份僅約1,174萬股,意味解禁後流通盤將瞬間擴大2.2倍。MiniMax則於7月9日迎來基石投資者、領航投資者及部分現有股東股份解禁,市場供給同樣顯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價暴跌完全歸因於解禁,恐怕過於簡化。畢竟在全球資本市場,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後迎來首輪解禁早已司空見慣。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市場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說今年初市場追逐的是中國AI公司的稀缺性,那麼近期的調整反映的則是另一種思維:投資人開始重新計算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本,才能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事實上,智譜與MiniMax此前獲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來自業績。2025年,智譜收入7.2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32%,但經調整虧損仍高達31.8億元;MiniMax收入5.43億元,同比增長159%,淨虧損則達17.5億元。從傳統估值角度看,兩家公司距離盈利仍相當遙遠。 市場之所以願意給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稀缺性。正如瑞銀中國互聯網分析師熊瑋所指出,全球範圍內可供投資的大模型上市標的極為有限,而兩家公司上市時間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進一步放大了稀缺溢價與流動性溢價。 投資者當時購買的並不只是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的想像空間,以及市場缺乏同類標的所帶來的額外溢價。如今這些溢價似乎開始消退。 資本競賽開始 而就在市場擔憂解禁之際,兩家公司幾乎同步啟動回歸A股計劃。MiniMax於5月底宣布研究科創板上市方案;智譜則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計劃,擬募資150億元。兩家公司股價仍遠高於上市價時便急於推動A股融資,顯示企業管理層對未來資金需求的判斷,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加激進。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實反映出中國AI產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一方面,早期投資者開始考慮退出;另一方面,企業卻仍需要大量新資金。原因並不難理解。與過去的互聯網公司相比,大模型企業的資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訓練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務需要持續投入數據中心,人才競爭則推高研發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難依靠現有現金流支撐下一輪競爭。 而當市場開始重新檢視這些公司的資金需求與盈利前景時,估值邏輯也隨之改變。因此,市場正在從第一階段的「技術定價」,逐步轉向「商業化定價」。第一階段,投資人關心的是誰擁有最強模型;第二階段,投資人更關心誰能將模型轉化為收入、控制成本,並最終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從這個角度看,智譜與MiniMax近期的回調未必代表AI熱潮終結。相反,它可能標誌著中國AI產業開始擺脫稀缺性驅動的估值模式,進入更成熟的價值發現階段。 這種變化其實是所有新興科技產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過程。無論是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十年前的新能源車,還是近年的生物科技產業,資本市場最初往往願意為技術突破和未來想像支付高額溢價。但當產業逐漸成熟後,投資人最終仍會回到一些基本問題:產品是否有人願意付費?收入能否持續增長?企業何時實現盈利? 中國大模型產業如今正站在轉折點上,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的是模型能力、技術突破以及誰最有機會成為「中國版OpenAI」;未來幾年,競爭焦點則可能轉向商業化收入、企業客戶規模以及資金消耗效率。換句話說,AI公司的競爭正在從技術競賽走向商業競賽。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