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罕有地因為上海「封城」而受惠的食品加工商,第二次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

重點:

  • 今年首五個月新冠疫情最嚴峻期間,乓乓響獲安排為上海市民提供物資,協助盈利不跌反升
  • 該公司上市前由主席黃建義家族全權持有,「一言堂」色彩甚濃

史東

新冠疫情肆虐時,各行各業的經營均受到負面影響,但部分企業也罕有地成為「受惠者」。

曾於4月向港交所遞交初步招股文件的乓乓響(中國)有限公司,是上海最大的食堂食品供應鏈綜合服務供應商,該公司的上市申請於10月初失效後,隨即於10月24日第二次衝擊港交所,由中國平安資本擔任獨家承銷人。

集團在新的招股文件中,補充了今年1至5月的財務數據,當中提到淨利潤及毛利率都有明顯改善,主因是受惠於上海封城這個特殊原因,或引發投資者的好奇心。

乓乓響提供的所謂食堂食品供應鏈綜合服務,其實只是從供應商採購農產品及其他食品到其配送中心,然後進行分選、清洗、剝皮、切割及清除廢料等初級加工,再重新包裝為較小的包裝後,送到客戶公司方便作處一步處理。

其客戶為上海的企業及機構客戶,當中以幼兒園及教育機構的食堂為主,過去三年,該部分客戶佔該公司收益約83.2%、59.4%及63.4%。據初步招股文件引述的研究報告顯示,按2021年銷售收益計算,乓乓響是上海最大食堂食品供應鏈綜合服務供應商,但市場份額卻只有1.5%,反映市場極為分散,相信與其技術門檻不高有關。

受到近年內地新冠疫情反覆爆發的影響,乓乓響過去三年營運表現波動,其中在疫情開始的2020年,其收入按年下跌13%至1.23億元,主要因為年內幼兒園及教育機構部分時間進行網上教學,以及官方收緊社交距離措施,但隨著教育機構恢復面授課程,以至社交距離措施放寬,公司翌年收入大幅增加81%至2.23億元。

不過,今年3月開始,上海多個地區出現新冠病例,當地政府實施了長達兩個月的「封城」防疫措施,導致該公司今年首五個月的收益再次錄得跌幅,同比減少15%至7,450萬元。

封城時提供物資

雖然收入波動,但乓乓響的盈利卻能保持穩定增長,其中在2020年,其淨利潤按年增加20.3%至2,729萬元,主要因為毛利率大幅上升9.3個百分點至38.2%帶動。公司解釋年內的動物性及植物性食品平均成本下跌,但售價卻能維持穩定水平。直至去年,該公司受惠收入大幅增長,即使毛利率降至33.8%,淨利潤也進一步提升34%至3,661萬元。

今年首五個月,上海疫情嚴峻,學校再度停課,過去三年佔集團最大收益來源的幼兒園及教育機構的貢獻明顯減少,佔比從2019年的83.2%急降至期內的25.9%,但集團的盈利非但沒有下跌,反而大升40%至1,779萬元,究竟所為何事?

這主要是因為上海封城,為確保當地居民獲得農產品及其他食品的穩定配送,上海市農業農村委員會決定把乓乓響評選為供給保障重點單位之一,協助封城期間向相關團體及市民提供穩定物資。因此,這些「臨時及應急服務客戶」為集團貢獻3,427萬元特別收益,更重要的是該部分業務的毛利率高達69.6%,直接帶動公司期內整體毛利率升至53.4%,遠勝過去三年的表現。

然而,隨著6月1日起,上海全市復工復產復市、居民恢復正常生活,全市學生亦陸續返回學校,乓乓響的臨時及應急服務客戶隨時「歸零」,業績表現很可能還原基本步。

有趣的是,集團第二度提交上市申請時,有別於同期遞表的公司般,提供1至6月的半年財務表現,僅提供截至今年5月的財務數據。因此乓乓響於上海「復常」後的表現如何,投資者暫無從得之。不禁令人懷疑,到底該公司是趕不及提供截至6月的財務數據,還是另有原因?

上市前派發股息

乓乓響的主要附屬公司乓乓響農副產品,是在2012年由主席黃建義與兩外兩名創始人共同建立,並於2016年在北京新三板上市,後來於2019年終止掛牌。隨著兩名創始人多次減持公司股份予黃建義,目前乓乓響由黃建義與其妻子張衛平全權擁有,與一般公司上市前的部署有明顯分別。至於乓乓響董事局內的三名執行董事中,除了首席財務官陳正琴,就是黃建義與他的女兒黃賢至,可能給予投資者「閉門一家親」的感覺。

據招股文件提及,乓乓響上市集資的其中一個用途,是改善資金使用效率及降低對銀行貸款等外部資金的依賴。翻查過去三年,集團的銀行貸款由2019年的1,000萬元,急增逾6倍至2021年的7,146萬元;相反,截至今年5月底止,集團現金由去年12月底的3,331萬元急降至471萬元,在短短五個月內消耗了公司86%的現金,原來是因為期內派發了2,340萬元的股息予股東。

參考業務性質類似的西思科公司(SYY.US)與千味央廚(001215.SZ),兩家公司的市盈率分別約32倍及45倍,平均為38.5倍,如果把乓乓響今年首五個月的盈利引伸到全年計算,其上市估值可達17.6億港元(16.4億元),但一切還看投資者如何評估這家技術含量不高、「一言堂」色彩濃厚的企業。

欲訂閱詠竹坊每週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新聞

首程入股兩隻地產投資信託基金

基礎設施投資商首程控股有限公司(0697.HK)周四表示,已投資兩隻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REIT),公司表示,此舉將有助於推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 其中一項投資為國泰海通砂之船商業REIT,其底層資產為西安的砂之船(西安)奧特萊斯項目。另一項投資為中信建投首農商業REIT,底層資產為北京市昌平區的龍德廣場。首程控股未披露這兩筆REIT投資的具體規模。 此次投資正值中國鼓勵更多企業將房地產剝離至REITs,從而在開發項目中回收資金,同時為投資者提供一種新的金融產品。 首程控股周四在公告發布後下跌2.3%,該股今年迄今已下跌約19%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味精龍頭阜豐預計上半年錄得虧損

中國味精龍頭阜豐集團有限公司(0546.HK)周三發布盈利警告,預計截至6月30日止六個月將錄得虧損,或稅後利潤大幅減少,遠遜於去年同期錄得的17.9億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個月,已錄得稅後虧損約5,300萬元(784萬美元),主要由於美元兌人民幣貶值,導致持有的美元資產產生約5.4億元人民幣匯兌損失;同時味精、黃原膠、蘇氨酸及賴氨酸等主要產品售價自去年以來持續疲弱,拖累盈利表現。 根據公司官網所述,阜豐集團為全球最大的穀氨酸和味精製造商之一,其產品暢銷全球逾100個國家與地區。全集團每年銷項物流超過500萬噸,其中出口貿易量約達90萬噸,氨基酸與黃原膠為其出口主力。 阜豐集團股價周四低開,至中午休市報4.52港元,跌16.76%。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美暫緩制裁 DeepSeek免被納入黑名單

路透報道,因特朗普避免與中國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將暫緩把人工智能與大型語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貿易黑名單。 據報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長鑫存儲及百多家被列為國家安全風險的中國企業,也暫緩納入黑名單中。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沒有直接作出回應,只表示時刻都會使用包括實體清單在內的政策和執法工具,以打擊不良行為者。 DeepSeek近期剛完成首輪融資,投資者除創辦人梁文鋒外,騰訊、寧德時代分別投資100億及50億元人民幣,京東、網易及IDG亦分別投資30億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I race

稀缺性紅利消退 中國AI估值邏輯生變

智譜與MiniMax兩周市值蒸發逾四成,市場開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實價值    李世達 今年初,當智譜(2513.HK)與MiniMax(0100.HK)先後登陸港交所時,市場彷彿回到了中國互聯網與新能源車最狂熱的年代。 作為首批登陸資本市場的大模型企業,兩家公司迅速成為資金追逐的焦點。智譜股價在5月29日盤中一度衝上1,993港元,較發行價上漲近17倍,市值突破8,8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收報840港元,較上市價高出逾四倍,市值超過2,600億港元。 以智譜2025年7.24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計算,其高峰時市銷率高達數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實現盈利的大型科技企業,反映當時市場對中國AI龍頭的樂觀預期已遠超傳統財務指標所能解釋。 然而僅僅兩周後,市場情緒急轉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譜股價跌至1,097港元,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達52.9%。兩家公司的市值合計蒸發超過4,000億港元。 表面看來,這輪調整的導火線是即將到來的限售股解禁。根據港交所文件,智譜將於7月8日迎來首批基石投資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萬股,佔H股總數約11.9%;而目前市場實際自由流通股份僅約1,174萬股,意味解禁後流通盤將瞬間擴大2.2倍。MiniMax則於7月9日迎來基石投資者、領航投資者及部分現有股東股份解禁,市場供給同樣顯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價暴跌完全歸因於解禁,恐怕過於簡化。畢竟在全球資本市場,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後迎來首輪解禁早已司空見慣。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市場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說今年初市場追逐的是中國AI公司的稀缺性,那麼近期的調整反映的則是另一種思維:投資人開始重新計算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本,才能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事實上,智譜與MiniMax此前獲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來自業績。2025年,智譜收入7.2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32%,但經調整虧損仍高達31.8億元;MiniMax收入5.43億元,同比增長159%,淨虧損則達17.5億元。從傳統估值角度看,兩家公司距離盈利仍相當遙遠。 市場之所以願意給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稀缺性。正如瑞銀中國互聯網分析師熊瑋所指出,全球範圍內可供投資的大模型上市標的極為有限,而兩家公司上市時間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進一步放大了稀缺溢價與流動性溢價。 投資者當時購買的並不只是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的想像空間,以及市場缺乏同類標的所帶來的額外溢價。如今這些溢價似乎開始消退。 資本競賽開始 而就在市場擔憂解禁之際,兩家公司幾乎同步啟動回歸A股計劃。MiniMax於5月底宣布研究科創板上市方案;智譜則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計劃,擬募資150億元。兩家公司股價仍遠高於上市價時便急於推動A股融資,顯示企業管理層對未來資金需求的判斷,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加激進。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實反映出中國AI產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一方面,早期投資者開始考慮退出;另一方面,企業卻仍需要大量新資金。原因並不難理解。與過去的互聯網公司相比,大模型企業的資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訓練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務需要持續投入數據中心,人才競爭則推高研發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難依靠現有現金流支撐下一輪競爭。 而當市場開始重新檢視這些公司的資金需求與盈利前景時,估值邏輯也隨之改變。因此,市場正在從第一階段的「技術定價」,逐步轉向「商業化定價」。第一階段,投資人關心的是誰擁有最強模型;第二階段,投資人更關心誰能將模型轉化為收入、控制成本,並最終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從這個角度看,智譜與MiniMax近期的回調未必代表AI熱潮終結。相反,它可能標誌著中國AI產業開始擺脫稀缺性驅動的估值模式,進入更成熟的價值發現階段。 這種變化其實是所有新興科技產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過程。無論是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十年前的新能源車,還是近年的生物科技產業,資本市場最初往往願意為技術突破和未來想像支付高額溢價。但當產業逐漸成熟後,投資人最終仍會回到一些基本問題:產品是否有人願意付費?收入能否持續增長?企業何時實現盈利? 中國大模型產業如今正站在轉折點上,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的是模型能力、技術突破以及誰最有機會成為「中國版OpenAI」;未來幾年,競爭焦點則可能轉向商業化收入、企業客戶規模以及資金消耗效率。換句話說,AI公司的競爭正在從技術競賽走向商業競賽。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