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re China’s AI models really make money

海外AI靠订阅与API收费,中国厂商则更多靠云平台、项目制与算力消耗变现,两套商业体系正加速分化

  

头豹研究院

在全球AI大模型商业化加速背景下,海内外市场在调用结构、竞争格局与价值分配方式上,已形成系统性分化。海外市场以成熟订阅制与API直接付费为主线,中国市场则以企业调用、平台承接与免费低价获客为主要形态。这一差异来自开源与闭源路径选择,并受政策、供给集中度与付费文化共同影响,短期内难以逆转。

海外市场以ChatGPT约7亿周活跃用户为基础,向企业API及开发者订阅延伸,形成从个人到企业的完整付费梯度,模型原厂对调用规模的货币化覆盖率较高。中国市场则呈现两极化:豆包、腾讯元宝等消费端产品多采免费模式,个人用户直接商业价值有限;可计费Token消耗主要集中于企业侧,并多经由云厂商平台承接,部分实际消耗未必直接回流模型原厂。

场景价值密度差异,是订阅制在中国市场难以成形的重要原因。海外主流场景集中于代码生成、专业分析等高Token消耗知识工作,单次调用可创造较高商业价值,足以支撑标准化计费。中国大规模落地场景则多为客服问答、营销文案、文档处理等效率型应用,单次任务上下文较短、输出结构固定,Token消耗密度与客单价均偏低,令订阅制缺乏足够的单次调用价值支撑。

开源与闭源路径进一步改变了付费结构。闭源模式下,模型权重不可取得,所有调用都须经授权计费节点,Token消耗可回流原厂,原厂也能直接累积客户数据与续约谈判能力。开源模式则使企业可下载权重、自行部署,私有化部署产生的算力消耗由云厂商或企业承接,原厂可计费节点主要限于云端托管推理,客户关系沉淀于平台层及集成商层,项目制交付成为主要付费形态。

在中国市场,政策、供给集中度、采购逻辑与付费文化四重因素,共同固化了项目制。金融、政务、医疗等高价值客户因数据安全要求更偏好私有化部署;多个高质量开源模型并存,能力差距收窄,定价权向采购方转移;移动互联网时代形成的免费预期,加上厂商低价竞争,压低用户付费意愿;企业预算又多按项目立项审批,订阅制持续支出适配性较差,定制化项目反而更容易落地。

海外市场则因算力、云与模型三重壁垒上升,形成战略联盟模式。数据中心建设周期长,英伟达GPU使算力成为稀缺资源,AWS、Azure、GCP合计占据全球超过60%云市场份额,前沿模型训练成本亦持续攀升。单一厂商难以完成垂直整合,因此OpenAI、微软、英伟达等结盟,分别掌握模型能力、云基础设施、企业渠道与GPU生态,形成全链条协同。

这类联盟也在资源、渠道与定价上挤压平台层空间。联盟内部优先分配算力,外部平台面临成本及时间劣势;模型能力嵌入云平台、办公软件及企业服务,成为企业客户的默认入口;算力、模型与云服务捆绑定价,也使独立平台难以复制其成本优势。平台层生存空间因而逐步从模型接入,转向治理、编排、安全合规等高附加值能力。

云端才是收费口

对中国主流厂商而言,模型收入本质上更多是基础设施消耗的变现。开放权重降低接入门槛,带动更多开发者和企业进入调用、微调及部署链条;用户规模扩大后,推理、训练、存储和网络消耗集中于云平台资源池,收入主要由基础设施层承接。阿里云百炼平台即是典型例子,其集成通义千问、GLM、MiniMax、DeepSeek等模型,按输入及输出Token计费,收入涵盖模型能力、推理算力、数据存储、网络访问与平台调度,并非单一模型能力收入。

开源大模型可以产生收入,但在当前结构下,难以单靠模型能力本身维持可持续正毛利。API、私有化部署、商业授权和微调是主要商业路径,但托管推理API定价权被低价供给及云厂商补贴压缩;商业授权并非中国开源模型主流收入来源;私有化部署毛利相对较好,但窗口期正在收窄;微调与训练服务毛利较差,且客户自建能力上升。因此,权重开放更像获客与生态扩散工具,付费点正外移至稳定调用、专属部署与行业项目交付。

未来竞争将转向“模型能力×基础设施承载力”的系统竞争。模型能力仍决定复杂推理、代码、多模态等任务上限,也影响开发者试用意愿及产品溢价;但开源生态会压缩通用任务上的能力差距,企业完成初始选型后,续约与扩容更看重服务稳定性、单位调用成本、响应延迟、系统接入能力、合规与长期供给保障。模型能力是入场券,但未必是长期护城河。

相较之下,基础设施承载力在推理成本、高并发、网络调度、算力供给、低延迟与稳定性等方面形成的壁垒,需要数年时间与数百亿资本投入,难以被快速追赶。中国Token价格战已提前显示这一趋势:当单价持续下压,竞争焦点将从模型能力转向推理成本与规模效率,具备自研芯片及大规模算力储备的厂商,将更容易形成结构性成本优势。

头豹研究院中国是行企研究原创内容平台和创新的数字化研究服务提供商,拥有近百名资深分析师,联系方式:CS@leadleo.com

本文内容纯属作者个人意见,不代表咏竹坊立场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新闻

耐克终止线上销售授权 滔搏料受重大冲击

运动用品零售商滔搏国际控股有限公司(6110.HK)周三公布,已于周二收市后收到耐克正式通知,现有中国内地耐克产品线上平台销售将自2027年1月1日起全面终止。 由于截至今年2月底止财政年度,相关业务贡献集团总收入约22%,公司预计事件短期内将对业务造成重大负面影响。 市场早于6月中传出耐克拟取消滔搏线上经销授权,拖累滔搏股价连日下挫且一度停牌。公司当时发公告澄清,尚未收到耐克任何正式通知,但并未直接否认双方正检讨线上销售安排。 消息公布后,滔搏股价周三大跌,至中午休市报1.45港元,跌24.1%。该股过去一个月累跌42.23%。 李世达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销售增长单价上升 乐舒适中期盈利增4成

婴儿品牌乐舒适有限公司(2698.HK)周二发布业绩预增公告,今年截至6月底的中期收入,预计不少于3.28亿美元(22.2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长不少于28%;期内盈利预计不少于7,300万美元,同比增长不少于40%。 收入增长主要是集团通过深化销售渠道、优化生产布局以及拓展新市场,使得上半年的销量与平均单价上升。同时,因多个非洲地区货币兑美元汇率走强,也使得产品平均售价有所提升。 收入增加带动毛利上升,加上银行存款余额因去年底上市所得款项而增加,得以产生更高利息收入。而且,今年上半年没有去年时的上市费用,也对中期盈利有帮助。 乐舒适周三开盘涨3.8%报30.4港元,公司股价自去年11月上市后累计上涨一成。 刘智恒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CICC does wealth management

中金抢攻富人钱包 财富管理对冲投行周期

这家顶尖投行旗下财富管理子公司上半年净利润增逾一倍。在投资者避开房地产之际,财富管理业务为公司盈利提供了关键的稳定支撑 重点: 中金公司旗下财富管理业务今年上半年盈利大幅增长,占公司盈利至少29% 与业绩波动较大的核心投资银行业务不同,以手续费收入为主的财富管理业务能提供更稳定的收入来源    梁武仁 作为中国顶尖的投资银行,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3908.HK;601995.SH)数十年来凭借与国内机构资金的密切关系发展壮大。如今,公司也把目光投向个人财富管理市场。 中金公司全资子公司中国中金财富证券有限公司(中金财富)最新披露的财务数据,正好反映出这项新增布局。数据显示,财富管理业务在中金公司的盈利版图中日益重要。根据上周五刊发的公告,中金财富今年上半年实现收入61.4亿元,净利润23.9亿元。 公司并未在公告中提供同比变动数据,也没有披露其传统投资银行业务的任何资料。不过,若与此前公布的2025年上半年数据相比,这次披露的增长幅度相当可观。数据显示,中金财富的营业收入增逾60%,净利润则增逾一倍。 财富管理业务对中金公司这类投资服务机构的一大好处,是能提高盈利的稳定性。只要客户持续留存,这类服务便能反复带来手续费收入,因此收入黏性较高。相比之下,投资银行业务的收入通常具有周期性,波动也较大,不仅取决于资本市场及经济环境,也会受到中国市场屡见不鲜的监管政策变化影响。 今年上半年,中金财富的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占营业收入逾一半。中金财富作为受国家监管、在境内市场发债的独立金融机构,须按照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相关规定披露业务资料。不过,将中金财富的业绩从母公司的合并报表中单独列出,也有助于形成更有利的市场叙事。中金公司最新披露的数据清楚显示,公司不只是一家业绩高度受周期影响的投资银行,也能凭借具持续性的财富管理业务创造稳定收入。 中国个人投资环境的结构性变化,也为中金公司转向财富管理提供了充分理由。数十年来,对大多数中国个人投资者而言,积累财富的首选乃至唯一途径都是房地产。然而,中国房地产市场长期低迷,房价持续下跌,且尚未看到明确的见底迹象,房地产作为具吸引力主流投资标的的地位已经瓦解。这意味着,过去自然流入实体房产投机的庞大资金,如今正在寻找新的去处。 资金大迁徙 这场大规模资金迁徙,正带动与房地产市场无关的金融产品需求快速增长。波士顿咨询公司预计,继去年增长15%后,中国家庭投向金融产品的财富规模到2030年将保持9%的年均增速。这与持续缺乏吸引力的房地产相关资产形成鲜明对比。以去年为例,住宅销售总额下跌13%,个人住房贷款余额合计缩减近18%。 个人投资者逐步撤出表现失色的房地产,转投金融产品,正为中金公司这类专业能力较强的财富管理机构带来有利的结构性增长动力。 另一方面,中金公司的传统核心投资银行业务,才刚开始走出长达数年的严重周期性低谷。国内经济持续放缓,加上境内外首次公开发行的监管审核大幅收紧,令公司过去数年的交易项目几乎陷入停滞。今年上半年,在监管部门加快审批未盈利科技企业,以及香港上市热潮带动下,一级市场承销和首次公开发行规模有所回升。不过,之前漫长的业务低潮,足以解释中金公司为何逐步把重心转向财富管理等较稳定的业务。 财富管理业务也是中金公司今年上半年整体业绩大幅反弹的重要推动力。本月早些时候,中金公司表示,2026年上半年整体净利润增长78%至90%。这意味着,期内财富管理业务占公司净利润至少29%,高于去年上半年的23%。 中国家庭资金从房地产转向金融产品之际,中国投资服务业也正经历一场由政府推动的更大规模重组。中国证券业多年来由逾140家既有券商分散经营,行业整合程度偏低。如今,在北京提出到2035年培育少数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一流投资银行后,证券业正掀起大规模并购整合。由中国两家大型券商去年完成标志性合并后成立的国泰海通(2611.HK),近期预计今年上半年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净利润大增164%至171%,显示庞大的经营规模可以迅速释放高毛利财富顾问业务的协同效应。 为避免在这场规模竞赛中落后,中金公司也已采取行动。公司目前正推进一项重大的三方整合计划,拟通过换股交易吸收合并东兴证券(601198.SH)及信达证券(601059.SH)。有关交易已于上月获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受理审核。 通过吸收合并两家规模较小的同业,中金公司可迅速取得庞大而现成的零售客户网络,并借助其在机构业务领域建立的品牌优势,打造实力雄厚的财富管理生态系统。在政府全面支持下,公司将有能力与行业整合后新近形成的巨头抗衡。 中金公司的香港及上海上市股份在财富管理业务最新成绩公布后,均连续两日上涨。目前两地上市股份的市盈率均约为10倍,与国内竞争对手中信证券(6030.HK;600030.SH)的10.7倍相若,但远低于国际金融巨头。例如,高盛集团(GS.US)的市盈率约为16倍。 这种估值差距,可能反映双方商业模式存在根本差异。华尔街银行早已转型为提供财富管理等多元金融服务的综合机构,而市场对中金公司的主要定位仍是一家投资银行。不过,若中金公司的财富管理业务继续快速增长并展现亮眼表现,其股票估值很可能迎来重估。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Ganfeng returns to high ground of profitability as falling lithium prices test the caliber of its self-owned mines

赣锋重返盈利高地 锂价回落考验自有矿成色

锂价回升带动赣锋上半年大幅扭亏,但现货回落与供应重启预期,正考验这轮盈利修复能否延续 重点: 赣锋锂业上半年预计扭亏为盈36.5亿元至46亿元 锂价已自高位回落,赣锋盼借自有矿山放量降低成本   李世达 经历近三年低谷后,锂市场今年回暖,带动江西赣锋锂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772.HK;002460.SZ)盈利迅速反弹。这家横跨锂矿、锂盐及电池业务的龙头,再度走到周期复苏前排。 赣锋最新业绩预增公告预计,今年上半年归属股东净利润为36.5亿元至46亿元,较去年同期亏损5.31亿元大幅扭亏;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净利润预计达30亿元至42亿元,去年同期则亏损9.13亿元。基本每股收益预计为1.75元至2.2元,对比去年同期每股亏损0.27元。 值得注意的是盈利复苏于第二季度仍在延续。赣锋第一季度收入同比增长143.8%至91.96亿元,归母净利润为18.37亿元,扣非净利润为14.19亿元。以预告区间倒推,第二季度归母净利润约为18.13亿元至27.63亿元,扣非净利润约为15.81亿元至27.81亿元。上半年盈利预测已较2025年全年净利润16.14亿元翻倍,反映锂价及产能利用率回升带来明显经营杠杆。 盈利中包含资产处置因素,公司在业绩预增公告中表示,期内出售部分所持PLS Group股票,并录得联营及合营企业投资收益增加。按预告区间上下限分别计算,扣非净利润相当于归母净利润约82%及91%,显示锂盐涨价、资源放量及电池产销增加仍是盈利反转的主要支柱。 2024年及2025年,供应过剩令锂价长期徘徊低位,大批高成本矿山停产或延后投资。随着去年中江西宜春部分锂矿停产、今年初津巴布韦收紧锂原料出口,以及产业链库存持续下降,市场供应逐渐收紧;加上储能需求快速增长,AI数据中心建设带动电力储存需求的憧憬,进一步推高市场情绪。截至6月初,芝商所氢氧化锂合约年内累计上升86%,重新站上每吨2万美元,为2023年底以来首次。 不过,锂价近期已由高位回落。截至7月16日,中国电池级碳酸锂现货参考价约为每吨15.1万元,过去一个月累计回落10.9%,但仍远高于去年年中的低位。随着江西矿区复产预期升温,以及较高价格吸引澳洲等地的停产项目重启,市场重新担忧供应增长可能快于需求。 需求结构也出现分化,虽然电动汽车仍占全球锂离子电池部署量约七成,但今年前五个月全球电动汽车销量仅增长0.9%,中国市场更同比下降15%。与此同时,电网级储能迅速接棒,全球装机量五年间增加逾20倍,2025年已占电池需求约15%。储能普遍采用磷酸铁锂技术,对锂需求形成支撑,也令锂的复苏前景优于钴、镍等电池金属。 自有矿放量成关键 对赣锋而言,锂价上升只是盈利方程式的一半,另一半来自自有资源。公司在业绩预告中明确指出,锂资源项目产能逐步释放,带动成本结构改善。马里Goulamina锂矿项目一期规划年产50.6万吨锂精矿,2025年已生产33.66万吨;阿根廷Cauchari-Olaroz盐湖项目去年生产3.41万吨碳酸锂,今年目标为3.5万吨至4万吨;阿根廷Mariana盐湖项目年产2万吨氯化锂的一期产线亦已投产。 这些项目若顺利爬坡,赣锋对外购锂矿的依赖将进一步下降,价格上行时,自产低成本原料可以放大利润;价格回落时,较低的成本曲线亦能提供缓冲。公司2025年整体毛利率已由11.4%升至15.8%。按今年第一季度收入及营业成本粗略推算,季度毛利率已升至约29.7%,反映售价、产品结构及自给率改善正共同发挥作用。 锂价的急升急跌迅速反映在赣锋股价上。供应收缩预期升温期间,公司H股在5月快速攀升,5月8日盘中一度高见91.2港元,创下52周新高,其后随着碳酸锂价格回落、江西矿区复产预期升温,股价持续下挫。截至7月16日,赣锋收报39.84港元,较5月盘中高位下跌约56%,业绩公布后两日亦累跌4.5%。 最新券商看法仍偏乐观,东吴证券维持“买入”评级,并估计今年碳酸锂价格中枢可维持在每吨15万元至18万元。不过,碳酸锂主力合约7月16日已跌至每吨约14.7万元,低于券商预测区间下限。这显示市场焦点已由上半年能否扭亏,转向锂价能否企稳,若锂价进一步下行,库存、负债及海外项目投入可能重新放大压力。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