屢敗屢戰的中國娛樂服務供應商風華秋實,再次向港交所提交上市申請

重點︰

  • 這家音樂娛樂服務供應商,在16個月內已經第四次向港交所遞表申請上市
  • 公司十分依賴中國知名藝人鹿晗,其所佔全年收入比重曾高達70%,去年來自主要客戶X(估計爲騰訊音樂)的收入佔比也達38.1%

葉天娜

他曾經是K-pop男子組合EXO的成員、曾擔任電影及電視劇主角,更登上央視《春晚》獻唱,這名紅透半邊天的年輕藝人,有一個特別的名字──鹿晗,他所屬的娛樂企業風華秋實集團控股有限公司,4月初再度出現在港交所的申請上市名單中,這已經是該公司16個月之內第四次衝擊港股,前三次遞表分別在去年1月和9月,以及於11月提交招股書修訂版,但都未竟全功,最新的招股書已於今年3月失效。

招股書失效在香港市場並不罕見,原因包括上市時間點不合適,或者因未滿足港交所的詢問等,申請人只要更新資料便可以捲土重來,風華秋實就有這種堅持,而這次的獨家承銷人,仍然是同人融資有限公司。

對於三扣港交所大門都未能成功,雖然公司沒有解釋原因,但市場分析認爲,雖然風華秋實管理9名音樂藝人和10名練習生藝人,包括鹿晗、黑豹樂隊和郝雲等,但過去公司收入非常依賴鹿晗和一個主要客戶X,或許成爲被港交所質疑的重點。

那麽,在這次的申請,公司情况有沒有改變呢?風華秋實坦言公司仍然依賴鹿晗,在2019至2021年期間,鹿晗直接應佔收益金額分別爲1,420萬元、1,500萬元和760萬元,分別佔總收益約25.5%、21.2%和9.3%。數字看似逐年下降,但回顧風華秋實曾於2018年爲鹿晗舉辦演唱會,帶來約5,000萬元收入,令這名藝人佔公司當年總營收約七成,而近年因爲疫情關係,令鹿晗原定舉辦的演唱會取消,才减低他的收入比重,如果將來能重開演唱會,估計鹿晗仍然會對公司收入帶來極大貢獻。

風華秋實有三個業務,包括授出音樂版權及錄製、演唱會主辦及製作和藝人管理,去年總收入爲8,185.8萬元,當中授出音樂版權及錄製的收入去年增加7.2%至7,370.8萬元,佔總收入90.1%。公司在招股文件中提到,來最自大客戶X的收入,在過去3年分別佔總收入約78.6%、68.1%及38.1%,而這名客戶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所以市場推測是騰訊音樂(TME.US)。

像風華秋實這類授出版權的公司,大多是以藝人作爲流量來源,再以綫上串流平台變現,綫上串流平台競爭激烈,很多時會要求獨家授權,所以依賴單一平台的現象普遍。然而去年中國修訂 “反壟斷法”,國家版權局强調音樂公司、音樂版權公司及數碼音樂平台不可訂立獨家版權協議,估計有助風華秋實降低對單一客戶的依賴。

作品减少

作爲依賴版權爲生的公司,“創作是核心,作品是命脈”,截至去年底,風華秋實音樂庫有689件數碼格式的音樂作品,當中410件由公司自己創作。然而這三年的創作逐年减少,2019年有57件,2020年减至36件,到去年只有21件,總製作成本分別爲807萬元、722萬元和217萬元,平均每首原創音樂成本由2019年的20.2萬元降至去年的10.4萬元。雖然如此,公司產品的毛利率相當高,授出音樂版權和音樂錄製的毛利率,在過去3年都超過80%。

查看公司與綫上串流平台的合約,當中部分條款要求一年內在增加不少於100件新作品,或限期內增加不少於50件新作品,所以公司不得不外購音樂作品,以去年爲例,它一口氣便買了262件音樂作品,比2020年的16件大增15倍。

風華秋實這次籌資的其中一個目的,是希望在兩年內製作約180件音樂作品,另外爲舉辦演唱會準備充足資金;然而,過去3年公司自製音樂作品只有114件,除非繼續外購作品,否則要完成上述目標的難度不低。

風華秋實去年純利約3,906萬元,比2020年减少約18%,但如果加上過去兩年的盈利,應可滿足港交所的上市要求。然而投資者最擔心的還是公司的將來,特別是如果沒了鹿晗該怎麽辦?事實上,風華秋實也在招股文件中直言,不能保證在合約期滿後,能繼續與鹿晗合作。

政策風險

此外,公司亦要面對多變的監管風險。國家廣電總局去年8月發布新規以整頓娛樂圈,當中包括杜絕“娘炮”等畸形審美,被稱爲“限娘令”, 其中鹿晗更成爲被點名批評對象,不得不把原來的中長髮剪短,更多次在社交平台貼出素顔鬚根照,以顯示 “陽剛” 一面。

另一個例子是曾締造20億播放量的中國選秀節目《青春有你》,風華秋實也派出5名選手參與其系列節目,但廣電總局去年9月下令禁止偶像育成類節目;中紀委更曾直言文藝節目不應當市場奴隸,有意斬斷娛樂圈背後的資本鏈,令風華秋實旗下練習生難以透過選秀節目出道,恐對公司的收入前景帶來陰影。

與風華秋實業務接近的公司,分別有邵氏兄弟(0953.HK)、傳遞娛樂(1326.HK)與歡瑞世紀(000892.SZ),三家公司的預測市盈率分別爲8倍到37倍,如果取其中位數約20倍計算,風華秋實的估值約9.6億港元。

中國娛樂市場在過去一年變化極大,風華秋實這次能否成功闖關港交所,或許要用鹿晗的歌曲《風吹過》的一句歌詞形容, “算得出它的來去,就能抓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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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首程入股兩隻地產投資信託基金

基礎設施投資商首程控股有限公司(0697.HK)周四表示,已投資兩隻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REIT),公司表示,此舉將有助於推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 其中一項投資為國泰海通砂之船商業REIT,其底層資產為西安的砂之船(西安)奧特萊斯項目。另一項投資為中信建投首農商業REIT,底層資產為北京市昌平區的龍德廣場。首程控股未披露這兩筆REIT投資的具體規模。 此次投資正值中國鼓勵更多企業將房地產剝離至REITs,從而在開發項目中回收資金,同時為投資者提供一種新的金融產品。 首程控股周四在公告發布後下跌2.3%,該股今年迄今已下跌約19% 陽歌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味精龍頭阜豐預計上半年錄得虧損

中國味精龍頭阜豐集團有限公司(0546.HK)周三發布盈利警告,預計截至6月30日止六個月將錄得虧損,或稅後利潤大幅減少,遠遜於去年同期錄得的17.9億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個月,已錄得稅後虧損約5,300萬元(784萬美元),主要由於美元兌人民幣貶值,導致持有的美元資產產生約5.4億元人民幣匯兌損失;同時味精、黃原膠、蘇氨酸及賴氨酸等主要產品售價自去年以來持續疲弱,拖累盈利表現。 根據公司官網所述,阜豐集團為全球最大的穀氨酸和味精製造商之一,其產品暢銷全球逾100個國家與地區。全集團每年銷項物流超過500萬噸,其中出口貿易量約達90萬噸,氨基酸與黃原膠為其出口主力。 阜豐集團股價周四低開,至中午休市報4.52港元,跌16.76%。 李世達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美暫緩制裁 DeepSeek免被納入黑名單

路透報道,因特朗普避免與中國緊張關係升級,美國將暫緩把人工智能與大型語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貿易黑名單。 據報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長鑫存儲及百多家被列為國家安全風險的中國企業,也暫緩納入黑名單中。 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沒有直接作出回應,只表示時刻都會使用包括實體清單在內的政策和執法工具,以打擊不良行為者。 DeepSeek近期剛完成首輪融資,投資者除創辦人梁文鋒外,騰訊、寧德時代分別投資100億及50億元人民幣,京東、網易及IDG亦分別投資30億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劉智恒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
AI race

稀缺性紅利消退 中國AI估值邏輯生變

智譜與MiniMax兩周市值蒸發逾四成,市場開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實價值    李世達 今年初,當智譜(2513.HK)與MiniMax(0100.HK)先後登陸港交所時,市場彷彿回到了中國互聯網與新能源車最狂熱的年代。 作為首批登陸資本市場的大模型企業,兩家公司迅速成為資金追逐的焦點。智譜股價在5月29日盤中一度衝上1,993港元,較發行價上漲近17倍,市值突破8,800億港元;MiniMax同日收報840港元,較上市價高出逾四倍,市值超過2,600億港元。 以智譜2025年7.24億元人民幣的收入計算,其高峰時市銷率高達數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實現盈利的大型科技企業,反映當時市場對中國AI龍頭的樂觀預期已遠超傳統財務指標所能解釋。 然而僅僅兩周後,市場情緒急轉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譜股價跌至1,097港元,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達52.9%。兩家公司的市值合計蒸發超過4,000億港元。 表面看來,這輪調整的導火線是即將到來的限售股解禁。根據港交所文件,智譜將於7月8日迎來首批基石投資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萬股,佔H股總數約11.9%;而目前市場實際自由流通股份僅約1,174萬股,意味解禁後流通盤將瞬間擴大2.2倍。MiniMax則於7月9日迎來基石投資者、領航投資者及部分現有股東股份解禁,市場供給同樣顯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價暴跌完全歸因於解禁,恐怕過於簡化。畢竟在全球資本市場,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後迎來首輪解禁早已司空見慣。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市場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說今年初市場追逐的是中國AI公司的稀缺性,那麼近期的調整反映的則是另一種思維:投資人開始重新計算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多少資本,才能把技術優勢轉化為可持續的商業回報。 事實上,智譜與MiniMax此前獲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來自業績。2025年,智譜收入7.24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32%,但經調整虧損仍高達31.8億元;MiniMax收入5.43億元,同比增長159%,淨虧損則達17.5億元。從傳統估值角度看,兩家公司距離盈利仍相當遙遠。 市場之所以願意給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稀缺性。正如瑞銀中國互聯網分析師熊瑋所指出,全球範圍內可供投資的大模型上市標的極為有限,而兩家公司上市時間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進一步放大了稀缺溢價與流動性溢價。 投資者當時購買的並不只是AI技術本身,而是中國AI的想像空間,以及市場缺乏同類標的所帶來的額外溢價。如今這些溢價似乎開始消退。 資本競賽開始 而就在市場擔憂解禁之際,兩家公司幾乎同步啟動回歸A股計劃。MiniMax於5月底宣布研究科創板上市方案;智譜則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計劃,擬募資150億元。兩家公司股價仍遠高於上市價時便急於推動A股融資,顯示企業管理層對未來資金需求的判斷,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加激進。 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實反映出中國AI產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一方面,早期投資者開始考慮退出;另一方面,企業卻仍需要大量新資金。原因並不難理解。與過去的互聯網公司相比,大模型企業的資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訓練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務需要持續投入數據中心,人才競爭則推高研發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難依靠現有現金流支撐下一輪競爭。 而當市場開始重新檢視這些公司的資金需求與盈利前景時,估值邏輯也隨之改變。因此,市場正在從第一階段的「技術定價」,逐步轉向「商業化定價」。第一階段,投資人關心的是誰擁有最強模型;第二階段,投資人更關心誰能將模型轉化為收入、控制成本,並最終建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 從這個角度看,智譜與MiniMax近期的回調未必代表AI熱潮終結。相反,它可能標誌著中國AI產業開始擺脫稀缺性驅動的估值模式,進入更成熟的價值發現階段。 這種變化其實是所有新興科技產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過程。無論是二十年前的互聯網、十年前的新能源車,還是近年的生物科技產業,資本市場最初往往願意為技術突破和未來想像支付高額溢價。但當產業逐漸成熟後,投資人最終仍會回到一些基本問題:產品是否有人願意付費?收入能否持續增長?企業何時實現盈利? 中國大模型產業如今正站在轉折點上,過去一年,市場關注的是模型能力、技術突破以及誰最有機會成為「中國版OpenAI」;未來幾年,競爭焦點則可能轉向商業化收入、企業客戶規模以及資金消耗效率。換句話說,AI公司的競爭正在從技術競賽走向商業競賽。 李世達,詠竹坊編輯。他的聯絡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訂閱咏竹坊每周免費通訊,請點擊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