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计划上市的游戏公司成为新冠疫情“受惠者”,但其财务状况引人关注

重点︰

  • 受惠中国消费者疫情下习惯“宅在家中”上网打游戏,中旭未来今年上半年的收入与盈利均录得可观增长
  • 该公司宣布进军元宇宙,恐涉及大量开支,但其负债高达20.1亿元,现金及现金等物只剩下2.9亿元,因此有迫切需要上市筹资

裴梓龙

“我是渣渣辉,是兄弟就来砍我吧!”

2017年,红遍中港台的影星张家辉凭着一句不标准的普通话“魔性”广告词,成为中国网络热话,成功协助他代言的网络游戏《蓝月传奇》爆红,加上其他港产明星古天乐、陈小春和谢霆峰一系列的“洗脑”广告,让“贪玩游戏”这个品牌火速冒起。事隔5年,“贪玩游戏”的母公司中旭未来(ZX.Inc),在上月底向港交所提交上市申请。

然而,参考中旭未来的初步招股文件,除了侧面反映了其上市原因,也显示其财务数据存在隐忧,为其未来发展蒙上一道阴影。

腾讯(0700.HK)为首的中国网络游戏业,本来是投资者认定的黄金赛道,但过去两年受到政府严厉打压,除了被官方媒体以“精神鸦片”来形容,监管当局更严格限制未成年人打游戏的时间,打击不少相关企业的收入。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却维持良久的新冠疫情,却令该行业成为受惠者。中旭未来在初步招股文件中表示,中国消费者在疫情隔离期间更习惯网上活动,导致客户对互动娱乐服务的需求增加,因此公司近年的收入增长表现不俗。

自2015年成立以来,中旭未来提供及运营259款网页及移动互动娱乐产品,截至今年6月底,其产品的平均月活跃用户(MAU)达940万名,除了2020年因客户对其营销及运营的若干游戏产品开发时间表发生变化,令收入微降4.5%至28.7亿元,去年和今年上半年的收入均录得近一倍增长,分别达到57.4亿元和45.4亿元,当中绝大部分都是来自游戏业务。

既获得众星拱照,营销及分销开支又怎会少?过去三年半,中旭未来的相关支出高达112亿元,每年都占总收入超过66%以上,主要来自向合作网上媒体平台支付流量获取费、线下营销开支及明星代言费。

盈利方面,由于支付员工一次性股份为基础的薪酬18.2亿元,导致2020年录得13亿元亏损,去年转赚6.16亿元,今年上半年净利润则为3.38亿元。不过,在高昂营销开支下,即使去年扭亏为盈,其净利润率仅得10.7%;今年上半年,相关开支更大增72%至30亿元,令净利润率进一步降至只有7.5%。

周边产品吸金

有见游戏行业竞争激烈,中旭未来为了扩大收入来源,于两年前推出食品和“盲盒”等游戏周边产品,其“渣渣灰”快餐品牌产品已在中国20多个省份销售,覆盖约16,900家线下门店。

该公司此举相当精明,由于“渣渣辉”成为网络热话,以同音“渣渣灰”作为品牌,果然成功捕捉网络热潮,令产品快速打入年轻人市场。另一方面,中旭未来也剑指潮流玩具,去年推出以西兰花头大叔为形象的“Bro Kooli”公仔,并以中国消费市场流行的盲盒形式发售。

中旭未来将这两个新业务归纳为创新业务,今年上半年录得6,677.1万元收入,比去年下半年大增120%,但占公司整体收入仅1.5%左右。

今年初,该公司也顺应潮流,宣布进军元宇宙,开发“Project Z”项目,计划搭建元宇宙小区,而Bro Kooli正是中旭未来在元宇宙中的自家知识产权(IP),公司也将寻找战略联盟、收购及投资,例如与元宇宙概念相关的流行IP。

流动负债大升

中旭未来在招股文件中指出,这次筹资的目的,是为了加强互动娱乐及创新业务、扩大及深化与全生命周期价值链上主要参与者的合作、改善技术及提高内部研发能力、扩张海外市场及探索战略收购等。

虽然该公司满怀大志进军元宇宙,但翻查其财务报表,最近几年流动负债持续上升,从2019年的2.16亿元大增至今年6月底的20.1亿元。此外,截至6月底,其贸易应收款项及应收票据为4.96亿元,但应付票据却高达48.6亿元。更麻烦的是,上半年还有1,760万元的员工社保及公积金仍未付清,根据中国法律,中旭未来必须在规定期限内付清,否则将被处以逾期金额最高三倍罚款。

值得注意,中旭未来截至6月底的现金及现金等物只剩下2.9亿元,比去年底的6.9亿元大减近六成,加上还有5宗与知识产权相关的诉讼仍未完结。在负债高企、现金不足的处境下,除了有新投资项目外,还需要面对诉讼,难怪需要上市筹资。

然而,经过近两年对游戏行业的整顿,中国游戏业终露出曙光。11月人民网发布《深度挖掘电子游戏产业价值机不可失》文章,官方口径突然把网上游戏从“精神鸦片”形容为“机不可失”。更实在的是官方今年4月开始重新批发游戏版号,令投资者对行业开始恢复信心。

对比同样做手游及网游的中手游(0302.HK)及IGG Group(0799.HK),前者市盈率为5.8倍,后者约9.3倍,中旭未来今年上半年赚3.38亿元,假设下半年净利润不变,以前两者平均市盈率约7.55倍计算,估计中旭未来上市市值达51亿元。

对中旭未来而言,目前也许是申请上市的好时机,但最终能否通过港交所审批,并吸引投资者押注,还是要看这家公司如何利用其擅长的营销手法来说服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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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race

稀缺性红利消退 中国AI估值逻辑生变

智谱与MiniMax两周市值蒸发逾四成,市场开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实价值    李世达 今年初,当智谱(2513.HK)与MiniMax(0100.HK)先后登陆港交所时,市场仿佛回到了中国互联网与新能源车最狂热的年代。 作为首批登陆资本市场的大模型企业,两家公司迅速成为资金追逐的焦点。智谱股价在5月29日盘中一度冲上1,993港元,较发行价上涨近17倍,市值突破8,800亿港元;MiniMax同日收报840港元,较上市价高出逾四倍,市值超过2,600亿港元。 以智谱2025年7.24亿元人民币的收入计算,其高峰时市销率高达数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实现盈利的大型科技企业,反映当时市场对中国AI龙头的乐观预期已远超传统财务指标所能解释。 然而仅仅两周后,市场情绪急转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谱股价跌至1,097港元,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达52.9%。两家公司的市值合计蒸发超过4,000亿港元。 表面看来,这轮调整的导火线是即将到来的限售股解禁。根据港交所文件,智谱将于7月8日迎来首批基石投资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万股,占H股总数约11.9%;而目前市场实际自由流通股份仅约1,174万股,意味解禁后流通盘将瞬间扩大2.2倍。MiniMax则于7月9日迎来基石投资者、领航投资者及部分现有股东股份解禁,市场供给同样显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价暴跌完全归因于解禁,恐怕过于简化。毕竟在全球资本市场,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后迎来首轮解禁早已司空见惯。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市场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说今年初市场追逐的是中国AI公司的稀缺性,那么近期的调整反映的则是另一种思维:投资人开始重新计算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时间、多少资本,才能把技术优势转化为可持续的商业回报。 事实上,智谱与MiniMax此前获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来自业绩。2025年,智谱收入7.24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32%,但经调整亏损仍高达31.8亿元;MiniMax收入5.43亿元,同比增长159%,净亏损则达17.5亿元。从传统估值角度看,两家公司距离盈利仍相当遥远。 市场之所以愿意给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于稀缺性。正如瑞银中国互联网分析师熊玮所指出,全球范围内可供投资的大模型上市标的极为有限,而两家公司上市时间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进一步放大了稀缺溢价与流动性溢价。 投资者当时购买的并不只是AI技术本身,而是中国AI的想像空间,以及市场缺乏同类标的所带来的额外溢价。如今这些溢价似乎开始消退。 资本竞赛开始 而就在市场担忧解禁之际,两家公司几乎同步启动回归A股计划。MiniMax于5月底宣布研究科创板上市方案;智谱则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计划,拟募资150亿元。两家公司股价仍远高于上市价时便急于推动A股融资,显示企业管理层对未来资金需求的判断,可能比市场预期更加激进。 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实反映出中国AI产业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一方面,早期投资者开始考虑退出;另一方面,企业却仍需要大量新资金。原因并不难理解。与过去的互联网公司相比,大模型企业的资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训练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务需要持续投入数据中心,人才竞争则推高研发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难依靠现有现金流支撑下一轮竞争。 而当市场开始重新检视这些公司的资金需求与盈利前景时,估值逻辑也随之改变。因此,市场正在从第一阶段的“技术定价”,逐步转向“商业化定价”。第一阶段,投资人关心的是谁拥有最强模型;第二阶段,投资人更关心谁能将模型转化为收入、控制成本,并最终建立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从这个角度看,智谱与MiniMax近期的回调未必代表AI热潮终结。相反,它可能标志着中国AI产业开始摆脱稀缺性驱动的估值模式,进入更成熟的价值发现阶段。 这种变化其实是所有新兴科技产业走向成熟的必经过程。无论是二十年前的互联网、十年前的新能源车,还是近年的生物科技产业,资本市场最初往往愿意为技术突破和未来想像支付高额溢价。但当产业逐渐成熟后,投资人最终仍会回到一些基本问题:产品是否有人愿意付费?收入能否持续增长?企业何时实现盈利? 中国大模型产业如今正站在转折点上,过去一年,市场关注的是模型能力、技术突破以及谁最有机会成为“中国版OpenAI”;未来几年,竞争焦点则可能转向商业化收入、企业客户规模以及资金消耗效率。换句话说,AI公司的竞争正在从技术竞赛走向商业竞赛。 李世达,咏竹坊编辑。他的联络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