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网约车平台滴滴将于523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就其退市的议程进行表决,很可能为其短暂坎坷的上市历程画上句号

重点:

  • 滴滴主要股东持股比例超过四成,预计退市很大机会获得通过
  • 滴滴退市后,还要设法满足中国监管机构的网络安全要求,以及强化自身业务以维持公司可持续性

罗小芹

对于这个陷入风波的网约车平台来说,退市不是最佳方案,但却是迫于无奈的一步。

根据滴滴全球股份有限公司(DIDI.US)上周六发表的公告,公司将会在5月23日举行特别股东大会,尽快就其美国存托凭证(ADR)从纽约证交所退市进行投票。滴滴解释,表决是为全面配合中国网络安全审查和整改而作出的审慎决定。在完成退市前,滴滴将不会在任何交易所申请上市,意味滴滴不会如早前的传闻般先在港交所(0388.HK)先上市,然后才从美国退市。

若股东会通过退市,滴滴将成为在美上市最“短命”的中概股。去年滴滴赶在中国共产党诞辰纪念日(7月1日)的前一天,以每股14美元火速上市,首日股价曾高见18.01美元,但风光日子只维持了数天。7月4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网信办)先警告滴滴出行应用程序“严重违法违规收集使用个人信息”,自此滴滴便受到监管政策困扰,股价表现江河日下。

直至今年4月16日公布举行股东会前,滴滴股价已跌至2.46美元,较招股价暴跌82%。消息公布后,公司股价再度下挫,本周四收市跌至1.71美元。若比较滴滴去年上市估值730亿美元(4,650亿元),其市值已萎缩近九成至82.5亿美元。

事实上,将滴滴由天堂打落地狱的《网络安全法》,对中概股所造成的冲击,甚至比中美监管机构因讯息披露的分歧所触发的退市潮,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网络安全法》明确要求掌握超过100万名用户个人信息的运营者前往国外上市时,必须申报网络安全审查,对滴滴、阿里巴巴(BABA.US; 9988.HK)、腾讯控股(700.HK)、美团(3690.HK)以及还未上市的字节跳动等科网巨企,在处理上亿用户数据的科网平台时受到深远影响。

光大新鸿基财富管理策略师温杰表示,没有人清楚了解《网络安全法》的实际执行情况,令处理数据的网络平台很难适应,特别是滴滴需要处理海量敏感数据,当中更被指暴露官员行踪及敏感机构所在地,就算滴滴要引入国企股东,也不代表它涉及的网络安全问题能够过关。他认为,由于不清楚如何合法地使用数据,令滴滴在这方面非常被动,退市可能是“没办法之中的办法”。

通过退市机率大

“虽然小股东或机构投资者存在投下反对票的诱因,但主要股东占超过四成股权,相信很大机会通过退市。如果最终退市,未来滴滴股份只能在场外交易,流动性不足将更难支撑股价,不愿退市的小股东可能会提早沽货离场。”温杰说。

根据滴滴最新股东资料,其主要股东包括软银投资(持股比例20.08%)、Uber(11.93%)、腾讯(6.54%)及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程维(6.5%),单计上述股东合计持有总股本约45.1%,其投票意向都应该支持退市,令退市的概率较大。

然而,滴滴退市只是它面对新一轮挑战的开端,而非解决所有问题的终结,公司首先面对的是如何满足监管机构对其处理敏感数据的整改要求,其次是公司业务仍处于投资期,上述因素都关系到公司能否可持续经营的问题。

温杰认为,就算不考虑监管政策对滴滴的影响,中国网约车行业本身的竞争都非常激烈,滴滴业务仍在大量“烧钱”,加上目前市况不利中概股,就算它能转到香港上市,预计其估值取得的市盈率,亦必须比当初到美国上市时“打折”。由此可见,退市只是它脱困的第一步,往后还有更多难题急需解决,例如可能有小股东因该公司没有以溢价提出私有化而提出法律挑战,尽管该公司仍未宣布任何收购股份的作价。

估值远低于同业

根据滴滴于4月中披露的2021年度财报,公司全年总收入为1,738亿元,虽然比2020年增长22.6%,但净亏损却从106亿元扩大为493亿元。由于滴滴下半年业务受监管政策冲击,公司第三季已确认了208亿元净投资亏损,因此第四季的净亏损,已由第三季的306亿元大幅收窄至1.71亿元,可说是难得的正面讯号。

财报也显示,截至去年底止,其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为434亿元,一年间增长240亿元,主要是去年上市筹资280亿元所致。另外,公司去年经营活动衍生现金流负数约134亿元,如果根据这个烧钱速度,意味滴滴的资金只足够再营运两三年,因此尽快取得收支平衡,才是拯救公司的上策。

由于滴滴未录得利润,而且受到中国监管政策及中概股折让的双重打击,其估值水平不能以常理估计,姑且与其他网约车巨头优步(UBER.US)及Grab(GRAB.US)的市销率作出比较,以滴滴去年度总营收计算,其市销率仅为0.36倍,远低于Uber的11.2倍以及Grab的16.7倍。

总括而言,如果滴滴能最终在美国退市,紧接而来两个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满足监管机构的网络安全要求,以及强化自身业务以维持公司可持续性,之后能否以较高估值在其他交易所上市,相信仍言之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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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精龙头阜丰预计上半年录得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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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缺性红利消退 中国AI估值逻辑生变

智谱与MiniMax两周市值蒸发逾四成,市场开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实价值    李世达 今年初,当智谱(2513.HK)与MiniMax(0100.HK)先后登陆港交所时,市场仿佛回到了中国互联网与新能源车最狂热的年代。 作为首批登陆资本市场的大模型企业,两家公司迅速成为资金追逐的焦点。智谱股价在5月29日盘中一度冲上1,993港元,较发行价上涨近17倍,市值突破8,800亿港元;MiniMax同日收报840港元,较上市价高出逾四倍,市值超过2,600亿港元。 以智谱2025年7.24亿元人民币的收入计算,其高峰时市销率高达数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实现盈利的大型科技企业,反映当时市场对中国AI龙头的乐观预期已远超传统财务指标所能解释。 然而仅仅两周后,市场情绪急转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谱股价跌至1,097港元,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达52.9%。两家公司的市值合计蒸发超过4,000亿港元。 表面看来,这轮调整的导火线是即将到来的限售股解禁。根据港交所文件,智谱将于7月8日迎来首批基石投资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万股,占H股总数约11.9%;而目前市场实际自由流通股份仅约1,174万股,意味解禁后流通盘将瞬间扩大2.2倍。MiniMax则于7月9日迎来基石投资者、领航投资者及部分现有股东股份解禁,市场供给同样显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价暴跌完全归因于解禁,恐怕过于简化。毕竟在全球资本市场,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后迎来首轮解禁早已司空见惯。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市场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说今年初市场追逐的是中国AI公司的稀缺性,那么近期的调整反映的则是另一种思维:投资人开始重新计算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时间、多少资本,才能把技术优势转化为可持续的商业回报。 事实上,智谱与MiniMax此前获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来自业绩。2025年,智谱收入7.24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32%,但经调整亏损仍高达31.8亿元;MiniMax收入5.43亿元,同比增长159%,净亏损则达17.5亿元。从传统估值角度看,两家公司距离盈利仍相当遥远。 市场之所以愿意给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于稀缺性。正如瑞银中国互联网分析师熊玮所指出,全球范围内可供投资的大模型上市标的极为有限,而两家公司上市时间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进一步放大了稀缺溢价与流动性溢价。 投资者当时购买的并不只是AI技术本身,而是中国AI的想像空间,以及市场缺乏同类标的所带来的额外溢价。如今这些溢价似乎开始消退。 资本竞赛开始 而就在市场担忧解禁之际,两家公司几乎同步启动回归A股计划。MiniMax于5月底宣布研究科创板上市方案;智谱则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计划,拟募资150亿元。两家公司股价仍远高于上市价时便急于推动A股融资,显示企业管理层对未来资金需求的判断,可能比市场预期更加激进。 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实反映出中国AI产业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一方面,早期投资者开始考虑退出;另一方面,企业却仍需要大量新资金。原因并不难理解。与过去的互联网公司相比,大模型企业的资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训练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务需要持续投入数据中心,人才竞争则推高研发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难依靠现有现金流支撑下一轮竞争。 而当市场开始重新检视这些公司的资金需求与盈利前景时,估值逻辑也随之改变。因此,市场正在从第一阶段的“技术定价”,逐步转向“商业化定价”。第一阶段,投资人关心的是谁拥有最强模型;第二阶段,投资人更关心谁能将模型转化为收入、控制成本,并最终建立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从这个角度看,智谱与MiniMax近期的回调未必代表AI热潮终结。相反,它可能标志着中国AI产业开始摆脱稀缺性驱动的估值模式,进入更成熟的价值发现阶段。 这种变化其实是所有新兴科技产业走向成熟的必经过程。无论是二十年前的互联网、十年前的新能源车,还是近年的生物科技产业,资本市场最初往往愿意为技术突破和未来想像支付高额溢价。但当产业逐渐成熟后,投资人最终仍会回到一些基本问题:产品是否有人愿意付费?收入能否持续增长?企业何时实现盈利? 中国大模型产业如今正站在转折点上,过去一年,市场关注的是模型能力、技术突破以及谁最有机会成为“中国版OpenAI”;未来几年,竞争焦点则可能转向商业化收入、企业客户规模以及资金消耗效率。换句话说,AI公司的竞争正在从技术竞赛走向商业竞赛。 李世达,咏竹坊编辑。他的联络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