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曾经雄心万丈的企业希望利用中国旺盛的奢侈品需求获利,最终却因为一系列宏观因素和自身问题而遭失败

重点:

  • 因新冠疫情干扰和公司内部失误导致业务受困,在线奢侈品经销商寺库集团被申请破产清算
  • 该公司在纳斯达克的股票目前价格约为0.24美元,较2017年IPO时的13美元一落千丈

刘小燕

对于许多雄心勃勃的中国公司来说,说大话已经成为习惯。但奢侈品电商平台寺库集团(SECO.US)显然有点过头了,它说要建立一家“经营超过109年”的店铺。

这家成立14年的上海公司目前正在为生存而苦苦挣扎,最近在北京被申请破产清算。请注意,这是寺库集团今年第二次被申请破产清算。第一次是在1月,但后来申请被撤销了。

对于一家陷入如此困境的公司,不足为奇的是,在纳斯达克上市的寺库集团也面临着一系列让购物者、供应商和股东都不胜其烦的问题。

新冠疫情导致的消费放缓显然是寺库集团不幸遭遇的罪魁祸首,尤其是因为许多人只能呆在家里,奢侈品的需求低迷。但该公司的困境也指向了其错误的战略,以及在中国通过网络销售奢侈品的固有劣势。

谁也没想到它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寺库集团2008年由中国商人李日学创办,他的英文名叫Richard。当时,中国消费者对外国奢侈品的需求呈指数级增长,助推了转售市场的崛起。从二手手袋店起步,寺库集团成长为中国最大的奢侈品电商平台,销售Valentino和Prada等顶级品牌。它于2017年登陆纳斯达克,募集约1.4亿美元(9.5亿元),成为中国“奢侈品电商第一股”。

上市之初是寺库集团的鼎盛时期,上市那一年,它的净利润激增了近400%。据说,自信的李日学曾称,马云“要使阿里巴巴成为103年企业,而我要把寺库做到109年”。如果这些数字听起来很奇怪,那是因为阿里巴巴成立于1999年,经营102年之后就到了2101年,可以跨越三个世纪。

但寺库的时间最好用更小的单位来衡量,可能是月份,甚至是星期。管理层没有对本月早些时候关于第二次破产申请的报道发表评论。但它否认了关于北京办公室已经空空如也的报道,称只是把所有奢侈品搬到了仓库。

当媒体1月份报道其公司实体首次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时,寺库集团也是这样默不作声,虽然它的1.53亿股票当时被冻结。中国国家企业破产信息披露平台显示,它在1月6日撤回了破产申请。

再怎么沉默也无法消除寺库集团股东的担忧,过去两年,他们眼睁睁看着这只股票稳步下跌,在过去四个月跌至历史低点。周四,该股收盘价仅为0.238美元,还不到2017年9月IPO时13美元的零头。

财务困境

考虑到寺库集团所处的种种困境,这样的大跌并不令人意外。本月早些时候,它输掉了一场官司,Prada要求将它价值160万美元的资产冻结一年。但这家于2019年6月跟寺库联手的意大利奢侈品牌,并不是唯一一家陷入此类纠纷的公司。仅在过去两年,该公司就卷入数百起销售合同的纠纷,其中大多是作为被告。

那么,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寺库集团的财报显示,2019年是它最赚钱的一年,营收增长27.5%,达到约68.7亿元。但疫情期间,由于竞争加剧和消费收缩,导致公司大受影响,2020年收入下降了12%。去年,这个数字又下降了近一半,只有31.3亿元,净亏损飙升了547%。

随着业务的恶化,该公司未能向200逾家供应商支付涉及数千万元的款项,并因欺诈性广告和欠薪而被罚款。

去年5月,寺库集团因为未能按时提交2020年的财报,而遭到纳斯达克的警告。7个月后,由于股价长期低于1美元的门槛,它被警告存在退市的风险。

丝毫不奇怪的是,消费者对该公司也不满意。在中国的消费者权益平台“黑猫”上,针对寺库集团的投诉从今年年初的8800件飙升至8月的1.7万多件。其中许多都是关于假货、物流和退款方面的问题。

在网络纠纷调解平台“电诉宝”上,自去年以来,寺库的投诉量也一直位居第一。由于如此多的不满,寺库的活跃用户数和订单量都出现了明显下降,分别从2020年上半年的65万和175万下降到去年同期的56万和140万。

该公司失宠的原因有很多。在宏观层面,是疫情期间的消费疲软所致。虽然新冠疫情对许多电商公司来说是福音,但疫情导致的供应链中断,对于寺库这种中国的奢侈品电商公司来说,带来了负面影响。

此外,还有一些该公司特有的问题,以寺库有时让人起疑的商业战略为首。比如,向私人飞机旅行和豪华汽车租赁等高端服务进军的多元化计划,由于缺乏线下支持,而未能实现。推出零食和火锅汤等低价产品则是另一个失误,模糊了该公司作为奢侈品供应商的身份。

与传统的实体店相比,寺库这样的奢侈品电商平台在很多方面也处于天然的劣势。与免税店相比,它们在价格上并没有优势;而奢侈品牌也很少授予它们以低于传统卖场的价格销售产品的权利,因为担心这样做会破坏其品牌资产。杜绝假冒商品也是一个挑战。

根据贝恩咨询公司的说法,中国有望在2025年成为全球最大的奢侈品市场。这个预测究竟是过于乐观还是实事求是,谁都说不准。中国的新冠应对措施还看不到结束的迹象,它们继续抑制着广泛产品领域的消费。但从最近的困境来看,如果消费恢复到之前的水平,寺库似乎也不太可能从这个利润丰厚市场未来的繁荣中获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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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

中科闻歌获近5,966倍超购 首挂半日升87%

人工智能技术与服务供应商北京中科闻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956.HK)周五在港股挂牌上市,早盘高开报110港元,至中午休市报113.8港元,升87.48%。 公司全球发售1,483.46万股H股,发售价每股60.70港元,集资净额约8.27亿港元(1.05亿美元)。其中香港公开发售获得5965.78倍超额认购,国际发获19.7倍超购。 中科闻歌为企业级人工智能技术与服务供应商,专注复杂数据分析及AI辅助决策,核心产品为决策智能操作系统DIOS,主要服务公共服务、传媒与通信及商企客户。2025年,公司收入约4.05亿元人民币,按年增约27.5%;期内亏损约1.66亿元。 公司称,所得款项拟用于提升基础模型及核心研发能力、拓展产品服务与品牌建设、扩大跨行业客户覆盖、潜在投资并购及海外拓展,以及补充营运资金。 李世达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DSC does used car trading

大搜车美上市遇冷 首日挂牌股价腰斩

大搜车旗下系统覆盖中国逾半二手车商,但纳斯达克首日挂牌股价近乎腰斩 重点: 大搜车本周在纳斯达克IPO募资约5,000万美元,成为一年多以来中国企业在华尔街规模最大的上市个案之一 该股首日交易大跌47%,反映投资者对其偏激进的定价却步,也忧虑在中国车市低迷之下,公司增长已见停滞    阳歌 就在中国企业赴美IPO市场看似几乎熄火之际,一宗规模相对可观、参与方阵容又相当亮眼的上市案突然登场。主角是大搜车控股有限公司(DSC.US),这家公司拥有中国领先的二手车商操作系统(OS),并于周四登陆纳斯达克,距离其首次公开递交上市申请文件仅一个月。 大搜车此次上市募资约5,000万美元,若与香港近期多宗大型上市相比,规模并不算大。不过,这已是逾一年来我们在华尔街见到规模最大的中国企业上市案。但也正反映这类上市挥之不去的诸多问题,大搜车股价首日交易便近乎腰斩。公司以每股美国存托股(ADS)17美元发行300万股ADS,首日收报9.06美元。 这种上市初期即遭抛售的情况,已成为中国企业赴华尔街上市时屡见不鲜的一幕,也让不少人怀疑背后存在操纵,包括华盛顿政界人士及证券监管机构在内。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及美国众议院美中战略竞争特别委员会均已采取措施处理这一问题,导致新的上市申请数量大幅减少,尤其是小型公司的申请受到更明显影响。 老实说,尽管大搜车首日跌幅颇大,但从参与方阵容及其相当扎实的背景来看,这宗上市似乎并不属于操纵股价的类型。该交易由中国领先投行中金公司及德意志银行承销,后者也是相当有分量的西方金融品牌。相比之下,我们近期见到的大多数中国企业赴美上市,承销商多为小型券商。 大搜车背后也有不少知名投资者支持,当中以蚂蚁集团为首。蚂蚁集团拥有支付宝支付服务,也是电商巨头阿里巴巴的金融关联公司。上市后,蚂蚁集团持有大搜车8.8%股权,并曾表示愿意认购约3,000万美元IPO股份,相当于此次发售规模约60%。大搜车上市前的其他主要投资者还包括春华资本、五源资本及高鹄资本,也都是具分量的名字。 最后还有公司创始人姚军红,他在汽车市场资历深厚,2012年创立大搜车前,曾任中国领先租车公司之一神州租车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运营官。 与近期许多申请赴华尔街上市的中国企业不同,大搜车本身规模也相当大,且掌握大量数据,因此须接受中国网信监管部门的数据安全审查。大搜车在最新招股书中明确表示,公司已接受并通过相关审查,并于4月下旬取得中国证监会(CSRC)就此次上市所需的备案通知。 那么,大搜车股价为何在上市首日重挫?它的上市又是否意味着,大型中国企业赴美IPO市场仍未完全失去生机? 车市承压 我们先来看股价重挫的问题。这似乎与大搜车估值偏激进有关,也与其核心业务在中国车市放缓下前景转弱有关。公司目前仍在亏损,对一家已成立14年,并称其核心“大风车”操作系统已“嵌入”中国逾半二手车商日常运营的企业而言,这并不是太令人振奋的讯号。 即使首日股价大跌,以2025年销售额计算,大搜车目前市销率仍达4.5倍,高于汽车之家(ATHM.US;2518.HK)的2.5倍。汽车之家比大搜车早成立七年,目前已实现盈利,其大部分收入同样来自与新车及二手车交易相关的交易型收费。 另一个问题是大搜车的财务表现,确实难以提振信心。这倒不完全是公司的错,更多是因为它高度依赖中国车市,而这个市场在21世纪最初二十年的高速奔驰后,如今突然急踩刹车。随着市场失速,包括今年新车销量录得两位数下滑,大搜车最大客户群体中的许多新车及二手车经销商已开始亏损,并大幅收缩开支。 公司今年第一季收入由上年同期的1.43亿元增至1.47亿元,考虑到市场低迷,表现并不算差。不过,这显然不是能令投资者兴奋的高增长。大搜车免费向二手车经销商提供大风车操作系统,主要收入则来自营销服务收费,以及车辆检测、认证等转介服务收费。 虽然收入小幅上升,但公司第一季已变现的经销商及经纪商数量,以及活跃用户数,均同比下降。其每用户平均收入(ARPU)由上年同期的2,872元增至今年第一季的3,399元。不过,这两个数字本身都偏低,显示车商及经纪商在大搜车服务上的投入并不高。 在行业承压之下,大搜车第一季毛利率由上年同期的40.5%降至36.8%。从净利润看,公司最新一季亏损2,920万元,较上年同期亏损3,960万元有所收窄。但正如我们前面所说,对一家成立14年、背景又如此扎实的公司而言,到了这个阶段理应不再亏损。 这也让我们回到前面提出的第二个问题:大搜车上市是否预示大型中国企业赴华尔街上市有望复苏?在我们看来,答案是“有可能,但仍不确定”。这宗上市显示,北京仍愿意批准中国企业赴华尔街进行较大型的新上市,尤其是汽车这类较成熟行业。 但更大的阻碍可能是中国经济本身,过去景气繁荣时,中国经济曾支撑美国投资者对中概股的强劲胃口;然而,如今同一部经济引擎已显得动力不足,美国投资者对任何新的“中国制造”股票都会更加挑剔,尤其是像大搜车这类定价激进的公司。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超购逾千倍 芯碁微电子首挂涨逾七成

PCB直接成像设备供应商合肥芯碁微电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9630.HK)周五上市,开盘涨73%报439港元,随后继续微涨,午间收报445.8港元,涨76.4%。 公司发售1,283.9万股,每股发行价252.73港元,募集资金净额约31.53亿港元。公开发售部分获得超额认购1,006倍,国际配售则超额认购26倍,共有十九名基石投资者,共认购641.6万股,占发售股份的49.98%。 去年公司收入同比上升47.6%至14.08亿元,盈利2.9亿元,较2024年的1.61亿元大幅增长达80%。 募资所得的25%将用于加强研发能力,约18%用于扩大整体产能,约27%用于战略性投资及收购,20%用于扩大海外销售服务网络,余下10%将作为一般营运资金。 刘智恒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Dobot taps Shenzhen market

回深A集资12亿元 越疆瞄准具身智能赛道

作为深圳支持港股大湾区企业赴深上市后首个落地案例,越疆此次回A不只是政策样板,也反映了公司正为进军具身智能领域储备竞争资本 重点: 越疆科技拟回深交所创业板上市集资12亿元,成为深圳新政后首个H股回深A代表案例 协作机器人市场仍保持高增长,但价格竞争加剧,促使公司加码具身智能布局    李世达 去年因人形机器人概念而备受追捧的深圳越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432.HK),股价在上市后数月内一度飙升逾三倍,市值突破300亿港元。但随着市场热情降温,公司股价其后回吐大部分涨幅,目前较历史高位跌去六成以上。在投资人重新关注盈利能力与商业化进展之际,这家尚未盈利的协作机器人企业,成为深圳综改新政后首个H股回深A案例。 越疆科技近日公布,深交所已受理公司在创业板上市的申请。越疆计划募集资金12亿元(1.77亿美元),约相当于公司2025年收入的2.4倍。其中5.5亿元将投入多足机器人项目,2.5亿元投向人形机器人项目,1亿元用于营销能力提升建设,另有3亿元补充流动资金。三分之二资金将直接投入新一代机器人产品研发及产业化,显示公司已将具身智能视为未来数年的核心发展方向。 与近期推进科创板上市的智谱、MiniMax等大模型企业不同,越疆回A依据的是深圳去年推出、支持符合条件的香港上市粤港澳大湾区企业赴深交所上市的新政策。 成立于2015年的越疆是中国协作机器人龙头企业,根据灼识谘询数据,按销量计算,公司2025年市占率达13.2%,连续两年位居全球第一。从经营表现来看,越疆仍处于高速成长阶段。2023年至2025年收入分别为2.87亿元、3.74亿元及4.93亿元,两年间累计增长71.8%。今年首季收入1.12亿元,同比增长111%,增速进一步加快。 收入结构亦持续改善,2025年工业应用收入占比升至54.5%。六轴协作机器人收入增长44.7%至3.02亿元,具身智能机器人收入则同比大增418.8%。 成长的焦虑 然而,高增长并未同步带来盈利。2023年至2025年,公司净亏损分别为1.03亿元、9,500万元及8,400万元,截至2025年底累计未弥补亏损约3.45亿元,预计最快2028年实现整体盈利。 亏损主要来自研发投入与全球市场扩张,2025年公司研发支出达1.15亿元,同比增长59.7%,约占收入23.3%,其中近四成投向具身智能领域。同期经营活动现金流由2023年的负1.58亿元收窄至2025年的负4,259万元。 市场竞争加剧亦开始压缩盈利空间,公司综合毛利率由2023年的48.47%降至2025年的46.49%,六轴协作机器人平均售价则由2021年的6.59万元降至2025年的3.82万元,反映产业正由技术竞争走向价格竞争。 去年以来,人形机器人成为全球AI产业最热门赛道之一。特斯拉(TSLA.US)推进Optimus计划,Figure AI获得微软、OpenAI及英伟达支持,中国则有优必选(9880.HK)及宇树科技积极布局,竞逐下一代机器人市场。 与此同时,协作机器人市场格局也正在重塑。曾长期主导行业的丹麦协作机器人龙头Universal Robots,市占率已由2023年的17.2%下降至2025年的8.2%;越疆则以13.2%的市占率连续两年位居全球第一。市场领先者的更替,反映产业正由技术导入期逐步走向规模竞争阶段。 在此背景下,越疆今年推出人形机器人Dobot Atom,希望将协作机器人累积的技术与场景经验延伸至更高阶产品。虽然公司已建立产品销售与全球渠道网络,但人形机器人业务目前对营收贡献仍有限。 以目前约120亿港元市值计算,越疆市销率约21倍。对一家尚未盈利的工业机器人企业而言,这样的估值已难以完全由协作机器人业务支撑,某种程度上反映市场已将部分人形机器人与具身智能的成长预期计入股价之中。 越疆此次回A正值市场对人形机器人的估值逻辑出现变化。去年以来,相关概念股经历大幅上涨后普遍回调,投资人开始从技术想像转向商业化验证。公司选择推动创业板上市,也被视为希望趁产业竞争全面升温前,提前取得更充裕的资本支持。 从协作机器人龙头到具身智能参与者,越疆正试图开启第二条成长曲线。此次回A既是深圳新政的重要案例,也反映中国机器人产业竞争重心正从协作机器人逐步转向具身智能。未来几年,公司能否将技术优势转化为新的收入来源与盈利能力,将比回A本身更值得市场关注。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