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支付服務商移卡表示，今年首三季海外支付交易總額增至去年同期的四倍以上
重點：
- 移卡今年首九個月海外支付交易總額按年增長超過300%
- 不過，仍處發展初期的業務需要大量資金投入，交易量即使快速增長，也往往難以轉化為盈利
梁武仁
對中國金融企業而言，內地經濟低迷，監管機構又對風險高度敏感，稍有風吹草動便迅速介入，出海因而成為尋求突破的明確方向。但移卡有限公司（9923.HK）正逐漸發現，走出疲弱的本土市場，並不代表海外之路就會更加順暢。
這家電子支付服務商過去一年透過旗下YeahPay品牌加碼國際擴張，嘗試在東南亞、日本及西方等目標市場打開局面。然而，投資者似乎尚未認同這項轉型。移卡股價今年已跌逾一半，顯示若未能證明海外交易量的強勁增長正轉化為公司盈利，單憑全球布局的雄心，仍不足以重燃投資熱情。
移卡在上周四發布的最新業務公告中，強調國際業務多項營運指標大幅增長。今年首九個月，公司海外支付交易總額（GPV）按年增長超過300%，達114億元人民幣（下同）。
這些數字看來亮麗，卻可能掩蓋一個現實：仍處發展初期的業務，交易量快速增長，往往難以轉化為淨利潤。移卡並未披露海外業務的利潤率或盈利等數據，正好反映這個問題。很可能是因為這方面尚無好消息可報。
要在國際市場做出規模，企業須持續投入大量資金，取得監管牌照、建立當地合規制度，並承擔高昂的獲客成本。若利潤微薄，甚至在拓展業務期間每筆交易都虧錢，再大的交易量也難言出色。移卡股價在公告翌日反而下跌，顯示投資者似乎沒有單憑亮麗數字便照單全收。
移卡最新公布的詳細半年業績，更能說明實際情況。今年上半年，儘管國際支付交易量快速增長，公司總收入仍按年下降23.9%至12.5億元，原因是業務依然高度依賴內地市場。今年首三季的海外支付交易總額，與上半年內地錄得的8,800億元相比，仍只佔很小部分。
內地市場亦面對重重挑戰。經濟方面，消費開支疲弱，拖累交易量。隨着消費者花錢更審慎，作為移卡二維碼支付終端及軟件即服務（SaaS）產品主要客群的中小商戶，生意也有所放緩。
整體市況放緩之下，移卡上半年內地支付交易總額按年下降23%。面對收入收縮，公司被迫削減行政及研發開支，以維持利潤率。這些節流措施令公司在收入大跌的情況下，期內淨利潤仍按年增長1.3%。
除了經濟逆風，監管環境持續收緊也增加了壓力。中國監管機構對消費信貸平台的大規模整改雖已大致完成，移卡等第三方支付服務商仍須持續接受監管。中國央行中國人民銀行對跨境資金結算、商戶身份核驗、交易費率上限及數據安全，均有嚴格要求。各項合規成本累積下來，令服務商利潤微薄，盈利增長空間亦受限制。
在此背景下，國際擴張成為順理成章的策略選擇。移卡早於2021年便取得香港、新加坡等主要金融中心的重要監管許可，為國際業務奠定基礎。2024年初，公司正式整合並擴展全球一站式支付品牌YeahPay，進一步加快出海步伐。這項業務有相當部分面向出境旅遊的中國消費者，讓移卡得以運用在內地累積的優勢與合作關係。
結構性障礙
不過，開拓海外市場也帶來另一套截然不同的結構性障礙。Stripe、Adyen等金融科技巨頭，以及當地銀行和其他金融機構，早已在中國以外市場站穩陣腳。企業要吸納商戶，還須建立本地銷售團隊、取得各地牌照，以及設置多幣種清算基礎設施，每一項都會增加成本，壓縮利潤率。
與當地既有業者合作，避免直接競爭，可以降低部分門檻。移卡在最新業務公告中表示，已與Stripe等知名企業展開合作。這些合作有助公司快速接入全球及本地支付網絡，卻未必能解決盈利問題。使用第三方基礎設施，意味著移卡須與合作夥伴分享交易處理收入，減少每筆交易的所得。
管理層指出，公司海外收費高於內地，也反映出中國金融服務市場競爭激烈、監管嚴格的情況。移卡強調，海外支付費率仍處較高水平，超過交易金額的0.6%，約為內地費率的四至五倍。
然而，國際交易處理較複雜，很大程度抵銷了較高費率的優勢。跨境交易有別於內地支付，涉及向國際卡組織支付費用、外匯管理成本，以及與全球合作夥伴分成。此外，還有當地市場推廣及監管合規開支。扣除各項成本後，移卡可能已沒有多少利潤可言。
更不利的是，公司海外費率似乎正承受壓力，由2025年上半年交易金額的0.67%，降至一年後的0.63%。這意味著利潤率下降，而移卡在擴大規模、爭取全球企業及當地銀行手上的商戶客戶時，亦難免面對這種壓力。
投資者對全球擴張反應冷淡，公司遂持續回購股份，作為短期支持股價的措施。不過，這類財務操作未有解決移卡的業務問題，效果恐怕有限。公司股份的往績市盈率約為13倍，遠低於專注新興市場的跨境支付處理商DLocal Ltd.（US.DLO）的21倍。
移卡若未能證明，看似龐大的國際交易量可以帶來持續且高利潤率的盈利，抵銷內地業務收縮的影響，這個估值差距恐怕仍會維持。若做不到，投資者便難以把其出海布局視為成功的新增長動力，只會認為公司花費高昂代價，進入一個競爭激烈、卻未必有利可圖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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