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mutian runs an agricultural e-commerce site

在纳斯达克上市仅半年,这家B2B农产品交易平台营运商,已开始动用IPO资金,进军农业管理工具与相关服务领域

重点:

  • 一亩田宣布进行新一项收购与合作,作为公司由B2B电商平台转型为农业服务商的重要一步
  • 这项转型有望受惠于中国推动农业现代化的政策红利,但同时也受限于公司自身资源有限,前路仍具挑战

 

阳歌

在纳斯达克上市仅半年,北京一亩田新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YMT.US)正经历一场重大转型。公司目前经营农产品B2B交易平台,主要收入来自买卖双方交易产生的佣金及相关费用。但公司希望更直接与农产品生产者合作,透过数码工具协助他们提升营运效率。同时,也计划更直接面向消费者销售,绕过目前作为平台主要买家的高成本中间商。

上周末,公司公布两项重大新举措推进上述战略,包括一项收购计划,以及与广东省一个农业项目的新合作。不过投资者反应冷淡,或许觉得自己投资的企业正转向完全不同的新方向。

上述消息公布后,一亩田股价周五大跌近9%,收报1.64美元,较去年8月上市时4.10美元的发行价低约60%。这种说变就变的情况在中国企业中并不罕见,部分公司为寻找成功模式,不断调整自身商业模式。

在这个案例中,投资者的担忧在于,一亩田推动的业务转型可能代价高昂,尤其是若为实现新目标而展开一连串收购。事实上,公司在IPO时现金已极为紧张,截至去年6月底仅剩170万元(约25.4万美元)。不过上市为公司带来约2,000万美元的新资金,目前正用于支撑转型。

因此,那些原以为自己投资的是一家B2B农产品交易商的投资者,如今看到公司把资金花在其他方向上,感到受骗也不无道理。我们认为,新方向本身颇具看点,也可能让一亩田卡位一个比现有业务更难被竞争对手复制的利基市场。关键在于两点:公司能否在中国复杂的农业体系中顺利推进新计划;以及现有现金与财务资源是否足以支撑整个转型过程。

上周四公布的新收购案中,一亩田将以未披露金额收购湖南九丰农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14年,主营高端山茶油产品。一亩田表示,此举标志着公司战略转向,目标是打造横跨生产、流通及消费市场的一体化农业生态体系。

一亩田董事长邓锦宏表示:“我们的长期愿景,是建立一个以科技驱动、连接生产与消费的农业生态系统。透过在整条价值链中导入AI与数据,我们希望提升生产效率、强化品质保障,并释放农产品更大的商业价值。最终目标,是让每一亩土地都更有价值。”

农业项目合作

在公布收购九丰农业的同一天,一亩田亦宣布与合作伙伴共同开发华南广东省化州市一项大型综合农业项目。该项目占地约21,000亩(约1,400公顷),但公司并未披露具体农业方向。不过与收购案相同,一亩田表示,这项合作将把公司的技术工具导入另一家农业项目营运方。

公司表示:“一亩田将提供数码平台能力、数据系统及AI农业技术,而当地合作伙伴则负责土地协调、基础设施整合及项目落地执行。”并补充指出,该合作旨在打造“可复制的大规模现代农业发展模式”。

这两项新举措,距离一亩田去年11月宣布以现金加股份方式收购农业科技公司宁波迅犀科技仅数个月。当时公司表示,迅犀具备渠道拓展、数码供应链管理及多品类营运能力,可为农户及农业企业提供从生产到销售的全链条服务。一亩田上月更新进展称,已完成尽职调查,预计交易将于3月底前完成。

上述各项动作看来都颇具吸引力,若一亩田能成功管理新合作关系并整合收购资产,最终或可打造一家更难被竞争对手复制的公司。不过这通常相当具挑战性,尤其是在中国农业环境中,土地使用权结构复杂且经常变动。但一亩田同时也站在政策顺风口上,因为中国正弱化传统家庭农场模式,转而支持符合一亩田新定位的现代农业企业。

在推进新方向的同时,一亩田原本的B2B农产品交易业务却进展缓慢。公司去年上半年收入按年下滑18%,由前一年的8,090万元降至6,640万元,而两个半年期亏损均约6,000万元,变化不大。其毛利率相当高,去年上半年达80.3%,但沉重的营运开支抵消了这一优势,当期营运成本高达7,230万元,明显高于6,640万元的收入。

投资者或亦对另一项风险感到忧虑。一亩田去年11月披露,其可流通股份市值跌破纳斯达克1,500万美元的最低门槛,若180天内未能回升至该水平,恐面临退市风险。公司指出,随着IPO前投资者的180天禁售期于本月稍后届满,可流通股数量有望回升至门槛之上。但大量新股同时流入市场,也可能进一步压低股价,这显然也是投资者关切所在。

归根究底,一亩田的未来取决于能否摆脱B2B交易平台营运商的定位,转向更高附加值的业务模式,透过数码工具协助农业企业改善营运,同时帮助其直接面向消费者销售。若投资者相信公司能做到这一点,股价或具备一定上升空间;但这场转型势必需要时间,而在追加资金之前,投资人势必会先观察公司是否重返收入增长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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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

味精龙头阜丰预计上半年录得亏损

中国味精龙头阜丰集团有限公司(0546.HK)周三发布盈利警告,预计截至6月30日止六个月将录得亏损,或税后利润大幅减少,远逊于去年同期录得的17.9亿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个月,已录得税后亏损约5,300万元(784万美元),主要由于美元兑人民币贬值,导致持有的美元资产产生约5.4亿元人民币汇兑损失;同时味精、黄原胶、苏氨酸及赖氨酸等主要产品售价自去年以来持续疲弱,拖累盈利表现。 根据公司官网所述,阜丰集团为全球最大的谷氨酸和味精制造商之一,其产品畅销全球逾100个国家与地区。全集团每年销项物流超过500万吨,其中出口贸易量约达90万吨,氨基酸与黄原胶为其出口主力。 阜丰集团股价周四低开,至中午休市报4.52港元,跌16.76%。 李世达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美暂缓制裁 DeepSeek免被纳入黑名单

路透报道,因特朗普避免与中国紧张关系升级,美国将暂缓把人工智慧与大型语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贸易黑名单。 据报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长鑫存储及百多家被列为国家安全风险的中国企业,也暂缓纳入黑名单中。 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没有直接作出回应,只表示时刻都会使用包括实体清单在内的政策和执法工具,以打击不良行为者。 DeepSeek近期刚完成首轮融资,投资者除创始人梁文锋外,腾讯、宁德时代分别投资100亿及50亿元人民币,京东、网易及IDG亦分别投资30亿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过500亿美元。 刘智恒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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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时代下图库求生 视觉中国如何盘活版权资产?

曾因黑洞照片争议引发舆论风暴的视觉中国,如今正从图片授权商转型为AI数据服务平台,市场仍在观察其图片版权资产能否在AI时代重新创造价值 重点: 视觉中国正式递交港股上市申请,其核心内容授权收入去年下滑14.1%,占比跌破七成 公司正由图片授权商转型为AI内容与数据服务平台    李世达 生成式AI大行其道,让无数内容产业坐立难安,传统图片授权行业自然也不例外。 无论是媒体报道、企业宣传还是广告制作,取得合法图片的主要途径是向Getty Images(GETY.US)、Shutterstock(SSTK.US)等图片平台购买授权。然而,随着AI视觉工具迅速普及,企业获取图片的方式正在发生根本改变,许多用户如今更倾向直接透过AI生成所需内容。 不过,图片社拥有的图片资源,在AI时代仍然相当有价值。近日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的视觉(中国)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000681.SZ),正将自己重新定位为一家结合内容资产、AI能力与数据服务的平台企业,试图在AI时代寻找新价值。 视觉中国创办人柴继军,原本是《中国青年报》一名摄影记者,其后创办华夏视觉,为视觉中国的前身,逐步建立图片代理与授权业务。 2016年,公司收购比尔盖茨创立的Corbis相关资产后,视觉中国取得大量国际版权内容,其后再收购500px及控股视频素材平台成都光厂,逐步建立涵盖图片、视频、音频及3D模型的内容生态。截至2025年底,公司拥有超过7亿项内容资产、80万名供稿人及约300家版权合作机构。根据公司引用的第三方资料,按2025年收入计,公司在中国视觉内容授权市场排名第一。 但与市场地位相伴的,则是长期围绕版权维权的争议。2019年,“事件视界望远镜”(EHT)合作组织发布人类史上首张黑洞照片,外界发现该照片被收录于视觉中国平台,用户下载高解析度版本需向平台支付授权费用。由于该照片由全球多个科研机构合作完成并向公众发布,此举迅速引发外界质疑,一家商业图片平台是否有权对公共科学成果主张商业授权利益。 事件也让公司长期以来的维权模式首次受到广泛关注。当时有媒体质疑,公司部分客户并非透过主动购买授权取得,而是在收到侵权通知后才转为付费用户,形成“维权带动授权”的商业模式。视觉中国则多次强调,其核心业务是版权保护及授权服务,维权是保护内容创作者权益的重要手段。事件引发官方关注,最终天津市网信办约谈公司负责人,并要求网站暂停服务整改。 大客户减少 这场风波虽然发生于六年前,但也折射出公司对内容授权业务的依赖。内容授权至今仍是视觉中国最重要的收入来源。申请文件显示,2023年至2025年,公司内容授权收入分别为5.75亿元、6.10亿元及5.24亿元,去年同比下跌14.1%,占总收入比例亦由75.1%下降至67.2%。公司坦言,客户控制营销预算以及AI技术改变内容采购模式,是收入下滑的重要原因。 数据显示,公司KA(Key Account)客户数量由2023年的17,244家减少至2025年的15,956家,两年间减少约7.5%。大型客户数量下降,反映公司核心客户群增长已出现放缓迹象。盈利能力亦同步承压。2023年至2025年,公司毛利率由51.2%降至41.7%;同期净利润由1.54亿元降至9,267万元。 面对这种变化,视觉中国正在寻找新的增长曲线。 最明显的是内容定制服务,该业务主要为企业客户提供平面设计、视频制作及品牌传播内容,收入由2023年的1.52亿元增长至2025年的2.09亿元,收入占比由19.4%提升至26.9%。相比出售单张图片,企业购买的是包括广告设计、短视频及AI生成内容在内的整体内容解决方案。 公司亦开始发展AI训练数据服务,已提供涵盖数据采集、清洗、标注、权利验证及授权等服务,并投资大模型企业MiniMax(0100.HK)。若未来AI模型需要使用合法、可追溯的训练数据,视觉中国长期积累的版权资产反而可能重新获得价值。 不过,视觉中国能否获得港股投资人青睐仍存在变数。目前公司A股市值约150亿元、市盈率约50倍,但过去52周股价仅升约11%,显示市场对其AI转型前景仍保持观望。 放眼全球市场,Getty Images近年亦积极布局AI授权及训练数据业务,并与Shutterstock宣布合并。相比国际同业,视觉中国拥有庞大的中文内容资产及本土版权管理能力,但其估值究竟更接近传统图片库还是AI数据服务商,仍有待市场验证。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AI race

稀缺性红利消退 中国AI估值逻辑生变

智谱与MiniMax两周市值蒸发逾四成,市场开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实价值    李世达 今年初,当智谱(2513.HK)与MiniMax(0100.HK)先后登陆港交所时,市场仿佛回到了中国互联网与新能源车最狂热的年代。 作为首批登陆资本市场的大模型企业,两家公司迅速成为资金追逐的焦点。智谱股价在5月29日盘中一度冲上1,993港元,较发行价上涨近17倍,市值突破8,800亿港元;MiniMax同日收报840港元,较上市价高出逾四倍,市值超过2,600亿港元。 以智谱2025年7.24亿元人民币的收入计算,其高峰时市销率高达数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实现盈利的大型科技企业,反映当时市场对中国AI龙头的乐观预期已远超传统财务指标所能解释。 然而仅仅两周后,市场情绪急转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谱股价跌至1,097港元,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达52.9%。两家公司的市值合计蒸发超过4,000亿港元。 表面看来,这轮调整的导火线是即将到来的限售股解禁。根据港交所文件,智谱将于7月8日迎来首批基石投资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万股,占H股总数约11.9%;而目前市场实际自由流通股份仅约1,174万股,意味解禁后流通盘将瞬间扩大2.2倍。MiniMax则于7月9日迎来基石投资者、领航投资者及部分现有股东股份解禁,市场供给同样显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价暴跌完全归因于解禁,恐怕过于简化。毕竟在全球资本市场,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后迎来首轮解禁早已司空见惯。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市场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说今年初市场追逐的是中国AI公司的稀缺性,那么近期的调整反映的则是另一种思维:投资人开始重新计算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时间、多少资本,才能把技术优势转化为可持续的商业回报。 事实上,智谱与MiniMax此前获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来自业绩。2025年,智谱收入7.24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32%,但经调整亏损仍高达31.8亿元;MiniMax收入5.43亿元,同比增长159%,净亏损则达17.5亿元。从传统估值角度看,两家公司距离盈利仍相当遥远。 市场之所以愿意给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于稀缺性。正如瑞银中国互联网分析师熊玮所指出,全球范围内可供投资的大模型上市标的极为有限,而两家公司上市时间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进一步放大了稀缺溢价与流动性溢价。 投资者当时购买的并不只是AI技术本身,而是中国AI的想像空间,以及市场缺乏同类标的所带来的额外溢价。如今这些溢价似乎开始消退。 资本竞赛开始 而就在市场担忧解禁之际,两家公司几乎同步启动回归A股计划。MiniMax于5月底宣布研究科创板上市方案;智谱则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计划,拟募资150亿元。两家公司股价仍远高于上市价时便急于推动A股融资,显示企业管理层对未来资金需求的判断,可能比市场预期更加激进。 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实反映出中国AI产业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一方面,早期投资者开始考虑退出;另一方面,企业却仍需要大量新资金。原因并不难理解。与过去的互联网公司相比,大模型企业的资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训练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务需要持续投入数据中心,人才竞争则推高研发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难依靠现有现金流支撑下一轮竞争。 而当市场开始重新检视这些公司的资金需求与盈利前景时,估值逻辑也随之改变。因此,市场正在从第一阶段的“技术定价”,逐步转向“商业化定价”。第一阶段,投资人关心的是谁拥有最强模型;第二阶段,投资人更关心谁能将模型转化为收入、控制成本,并最终建立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从这个角度看,智谱与MiniMax近期的回调未必代表AI热潮终结。相反,它可能标志着中国AI产业开始摆脱稀缺性驱动的估值模式,进入更成熟的价值发现阶段。 这种变化其实是所有新兴科技产业走向成熟的必经过程。无论是二十年前的互联网、十年前的新能源车,还是近年的生物科技产业,资本市场最初往往愿意为技术突破和未来想像支付高额溢价。但当产业逐渐成熟后,投资人最终仍会回到一些基本问题:产品是否有人愿意付费?收入能否持续增长?企业何时实现盈利? 中国大模型产业如今正站在转折点上,过去一年,市场关注的是模型能力、技术突破以及谁最有机会成为“中国版OpenAI”;未来几年,竞争焦点则可能转向商业化收入、企业客户规模以及资金消耗效率。换句话说,AI公司的竞争正在从技术竞赛走向商业竞赛。 李世达,咏竹坊编辑。他的联络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