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ihai Bank is in Shandong

获地方政府注资大礼 威海银行资本压力现形

威海银行将向山东市旗下的投资平台配股,以补强资本缓冲 重点: 威海银行将向其家乡的市属投资平台配售新股,集资约10亿元 在中国经济放缓、资本缓冲明显转弱的背景下,威海银行选择引入地方政府资金支撑   梁武仁 威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9677.HK)在年底获得地方政府送上的一份大礼,为其资产负债表在踏入新年前带来急需的支撑。不过,围绕这家地方银行的整体气氛,却谈不上喜庆。 平安夜当天,这家在港上市的银行表示,其位于山东省威海市的市属投资平台财鑫资产,已同意以每股3.29元,认购约3.28亿股新股。该作价较当日收市价溢价约18%,交易将为威海银行注入约10亿元(约1.4亿美元)资金。 表面上看,这次配股似乎是一种「信心投票」,尤其是在新股发行通常需要折让的情况下,认购方却选择溢价入股。但实际上,这更像是一条财务上的救命绳。换言之,威海银行正面临补强资产负债表的困境,而家乡政府选择直接出手,以资金支票来改善其偿付能力。 威海银行引入的新资金,并非用于扩张业务,而是用来填补已明显吃紧的资本缓冲。其核心一级资本比率,亦即股东权益占风险加权资产的比例,在截至6月的六个月内,按年大幅下滑近一个百分点至8.3%。作为衡量银行财务稳健度的关键指标,如此急剧的恶化,无疑是一个警讯。 尽管威海银行的核心一级资本比率仍高于监管最低要求,但与中国四大行之一、行业巨头工商银行(1398.HK;600398.SH)高达13.9%的水平相比,差距十分明显。 更令人忧虑的是,威海银行的资本流失速度相当惊人,并已对其盈利能力构成沉重压力。2025年上半年,该行的留存收益——即再投入业务的利润,几乎停滞不前,但以贷款为主的风险加权资产却膨胀近一成。这种差距持续扩大,意味银行在放贷规模快速增长的同时,却未能创造足够利润来支撑自身发展。 威海银行的困境,正是中国规模庞大的小型地方银行体系的缩影。近来,这些银行已成为投资者与政策制定者眼中的棘手群体,而问题根源在于经济长期低迷。随着中国经济增速放缓,无论是消费者还是企业,都对新增负债趋于保守,贷款需求随之枯竭。 对银行而言,意味其核心业务的收入增长变得更加困难。同时,经济下行也推高了违约风险,迫使放贷机构在贷款对象上变得更加审慎。各种因素交织之下,形成一个恶性循环:为了维护资产品质,银行不得不收紧信贷;但信贷一旦收缩,又进一步压缩了新业务空间,令收入与盈利双双承压。 雪上加霜的是货币政策因素,为了提振疲弱的经济,中国央行几乎别无选择,只能持续下调利率,这直接挤压了银行的净息差,也就是贷款利息收入与存款利息支出之间的差距。 威海银行的净息差已由一年前的1.8%,收窄至今年上半年的1.65%。因此,即使该行在期内贷款规模按年增长约9%,利息收入的升幅却仅有5.3%。在息差不断被侵蚀的情况下,银行透过盈利内生补充资本的能力愈发受限,而由于银行业困境已广为人知,市场对银行股的投资意欲转弱,转向外部民间投资者集资同样困难。 这种局面也令北京,以及全国各地掌控多数银行的省市政府头痛不已。银行体系犹如中国庞大经济体的循环系统,对支撑经济增长至关重要,各级政府最不愿看到的,正是由地方银行倒闭引发的行业危机。 暗流涌动 在充满隐藏压力的金融体系中,骨牌效应往往来得又快又猛。即便只是一家小型银行出现问题,也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促使存户从其他被视为同样脆弱的机构中撤资。因此,出手支撑银行的责任,最终仍落在政府肩上。 威海银行这宗交易正好体现了上述困境,本质上等同于地方政府以相当优渥的条件,向银行注入资本。然而,这种救助模式本身同样存在问题。它凸显了地方政府、区域经济与银行之间高度纠缠的关系。长期以来,地方银行一直是地方政府项目及重点扶持企业的主要融资管道,一旦这些借款人在经济下行时陷入困境,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便会首当其冲。 而由政府主导的银行纾困行动,例如这次针对威海银行的安排,往往不只是为了维持金融稳定,同时也在于保护彼此交织的地方利益。更重要的是,这类介入措施几乎无助于解决银行自身的核心经营问题,只能暂时止血,并非长久之计。 对投资者而言,讯号已相当明确。财鑫资产支付的溢价,与其说是对价值的肯定,不如说是不得不为,因为这是一宗由政策主导、而非市场理性所驱动的交易。它揭示了银行在市场定价下的估值,与地方政府为维持稳定所愿意付出的价格之间,存在巨大落差。尽管这次注资或可暂时化解燃眉之急,但并未改变其基本面困境,息差持续收窄、经济复苏前景不明,以及严峻的信贷环境。 即便威海银行的处境看来岌岌可危,但相较于愈来愈多陷入更深困境的地方银行,它的情况仍算不上最糟。就在最近的一个案例中,东北城市沈阳的市政府于上月将当地的盛京银行私有化,借此在公众视野之外,对这家问题重重的银行进行整顿。 威海银行在平安夜获得的这笔资本大礼,清楚提醒了市场,中国金融体系稳定的表象之下,压力正持续累积,尤以规模较小、业务分散度不足的地方银行最为明显。虽然由国家主导的资本支援模式,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银行的财务压力,但同时也透过稀释股权的方式,损及中小民间投资者的利益。 不出所料,自宣布配股以来,威海银行股价已出现回落,目前的市销率(P/S)约为1.7倍,低于工商银行的2.5倍。另一家地方银行徽商银行(3698.HK)的市销率更低,仅约1.07倍,反映投资者对此类银行股的兴趣依然低迷。 政策制定者正陷入两难,一方面是让市场纪律自行发挥作用,另一方面则是不断出手纾困,却可能拖延本应进行的结构性整顿。随着经济持续乏力,地方银行所承受的压力势必进一步加剧。对威海银行而言,这份礼物虽暂时能让灯火延续,但并未为中国问题丛生的地方银行体系,照亮一条清晰的前路。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Shengjing Bank is a lender

沈阳国资委终极提价 盛京股东卖还是不卖?

这家地方金融机构正承受前控股股东恒大集团的危机余波,地方政府拟将其私有化 重点: 沈阳市政府的投资公司拟将私有化盛京银行的收购报价提高约20% 这家银行长期承受中国经济疲软与前控股股东恒大集团崩盘的双重打击   梁武仁 为维护金融体系的信心,中国当局维持银行业稳定的举措正付出高昂代价。 上周五,总部位于东北沈阳市的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66.HK)宣布,政府支持的控股股东沈阳盛京金控投资已将私有化报价提高,拟将盛京银行从港交所退市。 目前,沈阳盛京金控提价至每股1.6港元和1.45元人民币,以收购H股和境内股。银行大股东沈阳市国资委掌控当地多家最大国企,本次报价较8月26日初始方案溢价逾20%,并明确表示不再提价。 “要约人将不会再增加最终要约价,且不保留如此行事的权利”,该行声明,“股东及潜在投资者务须注意,在作出本声明后,要约人将不上调最终H股要约价及最终内资股要约价。” 最新报价较8月私有化方案提出前的股价高逾40%,总金额达到2024年净利润的逾20倍。沈阳盛京金控已实际持有盛京银行约37%股权,现愿斥资逾10亿美元实现全资控股。 若交易完成,盛京银行将转为国有独资运营,继续要扭转前大股东恒大集团衰败的经营颓势。2022年,沈阳市政府的接管,实为对这家区域性银行的纾困,最新私有化方案的昂贵代价显示,在维护庞大金融体系稳定方面,政府不愿冒险。决策层显然要防范银行业“害群之马”引发多米诺效应,波及散户及机构投资者。 过去几年,盛京银行效益滑坡致净利润大幅萎缩,股价同步跳水。即便私有化要约触发大涨,市值较2014年上市时仍低近80%。地方当局显然认为,脱离公众投资者审视,实施全盘掌控更利于该行发展。 这家区域性银行因恒大集团关联交易引发关注,恒大2016年入股盛京银行时,正值中国楼市繁荣期,至2019年持股比例达36%。合作之初就存隐患,外界担忧该行可能放宽授信标准,市场质疑其忽视信贷风险,对恒大实施差别化借贷政策。 隐患最终爆发,作为恒大主要融资方,盛京银行遭流动性危机反噬。2022年末,恒大子公司拖欠该行数十亿美元债务,致后者启动司法追偿。此前数月,恒大通过拍卖将剩余股权售予沈阳国资,完成2021年启动的减持计划,后者是其债务重组筹资举措之一。 举步维艰 无论是否涉及恒大风波,盛京银行生存本就艰难。如诸多同业般,该行深受2020年代初拖垮恒大的地产寒冬冲击。房企是盛京银行等区域性银行的核心借贷群体,2020年该行贷款损失激增,吞噬近三分之二营业利润,不良贷款率从2019年不足2%升至逾3%。 2023年,盛京银行再获政府援手,以非传统的方式重整受创资产负债表,向辽宁省政府旗下资产管理公司(AMC)出售约240亿美元不良债权及投资。中国政府成立AMC来接管并管理银行的不良贷款(NPL),这种交易并不罕见。 不过,辽宁的AMC为筹资向盛京银行发行债券,形成国资机构“借该行资金购其坏账”的财务腾挪。此举账面化解不良贷款,却使该行持有债券资产。无论如何,资产处置后,盛京银行表面指标好转,助力中国银行体系稳定。 操作后不良率虽降,但受国内经济疲软拖累,该行营收盈利仍难提振,去年净利息收入下滑逾20%,净利润跌15%至6.21亿元(约8,700万美元),不足鼎盛期的零头。 周二,收盘价1.55港元较最新收购价1.60港元小幅折价3%,对应23倍市盈率远高于同业普遍不足5倍的水平。但其1.5倍市销率与港股区域性银行大体相当,如徽商银行(3698.HK)与泸州银行(1983.HK)均为1.1倍。 鉴于收购价无上浮空间且财务表现黯淡,盛京银行估值上行空间受限。短期中国银行业难现好转,现时接受私有化或是明智选择。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Huishang is a bank

徽商银行盈利背后的隐忧:竞争炽烈息差收窄

这家区域性银行今年上半年净利润增长3.8%,远低于资产扩张速度,凸显强烈的息差压力 重点: 截至今年6月末,徽商银行资产总额同比增长约17%,但营业收入仅微增2.2%,净利润上涨3.8% 中国央行为刺激经济持续降息,银行业面临严峻息差压力 梁武仁 在超长经济放缓周期冲击下,中国银行业多重承压。纵然使尽浑身解数,如今也难以交出亮眼成绩单。以华东地区重要城商行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698.HK)为例,该行上周五试图通过盈利预告“解释”最新利润增长,但困扰全行业的沉疴痼疾依然待解。 这份公告让投资者提前一睹今年上半年徽商银行的财务表现,用“积极”字眼制造利好氛围,似以巨额利润增长相诱。 细读公告,恐难掩失望。虽然截至6月末,该行资产总额较年初劲增约12%,较上年同期增约17%,主体贷款业务扩张迅猛,但上半年以贷款利息为主的营业收入,仅同比上升2.2%至210亿元,净利润微升至93亿元,涨幅仅3.8%。 徽商银行以华丽辞藻“解释”中报业绩,将“向好业绩”归因于“始终坚守金融本源,全力服务实体经济”,还罗列诸多成绩。 资产扩张与利润增速的巨大鸿沟昭然若揭:在央行连续降息刺激经济的背景下,该行信贷业务息差承压明显。 净息差压力并非徽商银行独有。中国银行业衡量利差的净息差(NIM)指标已整体承压多时。理论上来说,利率下行可降低存款成本以维稳息差,但同业白热化竞争等因素正影响这种动态平衡。 经济不振时,贷款需求趋弱,银行间竞相杀价争夺优质客源。为吸引更多借款人,尤其是财务状况良好的客户,银行会下调贷款利率,但这会侵蚀其利润空间。自2019年(疫情前的最后一年)以来,竞争因素对中国银行业的影响日益加大。当年,监管机构引入了一套机制,使贷款利率与市场需求更加紧密地挂钩。 去年,徽商银行净息差较2023年缩窄17个基点至1.71%,而2019年该指标高达2.51%,显示已苦战息差下行多年。 息差并非当下唯一痛点。经济困境使贷款违约风险攀升,银行风控承压。这一方面,作为华中地区最大城商行的徽商银行,资产质量指标优于中小同业。 截至6月末,该行不良贷款率仅0.98%,较去年末基本持平。相较之下,总资产规模为其一半的宜宾市商业银行(2596.HK)不良率尽管逐年下降,去年末仍达1.68%。泸州银行(1983.HK)的不良率则为1.19%。 徽商银行由十几家银行和信用合作社合并组建而成,其规模优势或有助于在吸引大型、财务稳健企业的过程中,维持较低的不良率。该行主要面向企业客户,而非个人借款人,后者本身风险更高。中国的国有银行主要向其他国有企业放贷来维持较低的不良率,后者在还款出现困难时,通常可获得地方政府或其他国有企业驰援。 借款方承压 然而,财报暗藏隐忧。去年,对困境企业的贷款重组量同比增9%;且潜在劣变贷款,即关注类贷款大增62%,占比升至1.13%,显示客户群经营压力正持续累积。 2020年,该行曾因接管包商银行四家分行引发关注。这家内蒙古银行前年破产,成为二十年来首例被接管的商业银行。这意味着,徽商银行在疫情动荡期既要化解自身风险,又需处置四家包商分行的遗留问题。迟至去年,该行仍向第三方转让约7.01亿元包商系不良资产。 尽管盈利预告成色不足,公告后两个交易日,徽商银行股价仍涨超5%。眼下投资者对任何利润增长都持“饥渴”心态,此轮上涨存在内在逻辑。 不过,徽商银行的估值仍处洼地:市盈率(P/E)仅3倍,市销率(P/S)1.3倍,市净率(P/B)更低至0.3倍。该估值水平甚至不及宜宾市商业银行——后者市盈率达21倍,市销率5.2倍。 市场对徽商银行前景的冷淡态度不难理解:只要经济下行周期延续,任何利润增长,尤其是疲软增长引发的乐观情绪,终将快速消退。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