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银幕影院巨头称,虽然2020年上半年其他指标已经接近疫情前的水平,但每块银幕的票房仅为疫情前的一半

重点:

  • IMAX China在2021年上半年恢复盈利,虽然收入和利润都低于疫情前水平
  • 公司的每块银幕票房比2019年下降一半,凸显出疫情前供大于求的现状已经开始影响中国的影院运营商

阳歌

中国成功控制住新冠疫情一年来,日常生活的大部分领域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但这对影院运营商等特定行业来说不一定是好事,在IMAX China Holding Inc.(1970.HK)——专事影院大银幕的IMAX Corp在中国的子公司——的最新财报中,在疫情之前已经有所表现的行业衰退再次成为焦点。

在新冠疫情期间,影院运营商在全球范围内都是受打击最重的行业之一,为了减少病毒传播,许多影院被迫关门,或者大幅度压缩经营规模。对许多中国的连锁影院来说,开门都不是一个可以选择的结果。它们从2020年一月末起就被勒令停业,直到2020年夏天才被允许开始重新营业。

在涵盖2021年上半年的最新财报中,IMAX China指出,在此期间“观众已再次光临影院(尤其是IMAX影院),…观众人数与疫情前相若”。

它在报告中以大量篇幅谈论疫情对业务的影响,以及之后的恢复情况。但有一个它说得不多的事实是:中国的影院运营商由于供大于求,以及在数年爆发式增长之后市场趋于成熟,在疫情之前就已经呈现出衰退。

投资者们近来似乎格外关注这样一个事实:“业务恢复正常”未必是好事。周二,在财报发布之前,香港上市的IMAX China收于9.67港元的历史低点。财报发布之后,该股在周三早盘上涨9%,意味着或许数字还没有人们担心的那么糟。

不论你如何来解读它,这家公司的情况看起来都不是那么乐观。IMAX China其实并非一个影院运营商,而是给其他公司运营的影院安装它标志性的大银幕。因而,它可以被视作中国高端娱乐市场的晴雨表。

在7月19日,IMAX China曾发布一则正面盈利预告,这让它的股价短暂地上涨。但是随着人们认清现实,恢复正常未必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情,这些涨幅很快消失。即便是周三涨到了10港元,它的交易价格也只是2015年香港上市31港元每股发行价的约三分之一。

我们稍后会考察公司的总收入和盈利数字,它们接近但还没有完全恢复到疫情前的水平。不过,一个更为重要的数据或许是每块银幕的票房收入,这相当于影院行业的“同店销售额”。

中期报告显示,公司今年前六个月的每块银幕票房为18.5万美元,比起许多影院关闭的2020年同期的1.1万美元要高出很多。但是和2019年前六个月——疫情前最后一个具有可比性的报告阶段——的每块银幕37.9万美元相比,它仅仅是一半。

恢复盈利

每块银幕票房的大幅下降与其他相对正面的整体数据形成了鲜明对比。最值得注意的是,该公司上半年录得1920万美元利润,扭转了去年同期3520万美元的亏损,实现扭亏为盈。最新数据仍明显低于IMAX China在2019年上半年报告的2400万美元利润,这是疫情暴发前的最后一个可比时期。

同样,它上半年收入增长了8倍,从上年同期的670万美元增至5340万美元。与利润一样,最新的营收数字接近但仍比2019年上半年5930万美元的疫情前水平低10%左右。

IMAX China指出,今年前6个月,配备IMAX大银幕的影院安装和维护活动大致处于疫情前水平。该公司在报告的展望部分表示,预计总体技术销售和维护收入“将与2019年全年水平基本持平”。

归根结底,IMAX China是在一个非常困难的市场中运营,在经历了多年的高速增长后,这个市场正在迅速放缓。疫情前新开大量影院,也加剧了这种不利形势,据《Variety》不久前报道,2019年每块银幕的整体收入已经从前一年的21.1万美元暴跌至13.3万美元,降幅超过三分之一。

另一个会对IMAX China造成很大影响的因素,是该公司对好莱坞大片的依赖,这些片子通常是为大银幕观众制作的。虽然中国已基本恢复正常,但多数西方市场的影院在今年上半年基本还是处于关闭状态,这导致许多好莱坞电影公司推迟发行重头戏,要等形势好转再说。

“新冠肺炎疫情前,好莱坞影片通常占IMAX票房销售约 70%,”该公司表示。“由于美国电影、影院及娱乐市场重新开业,本集团认为好莱坞影片的发行日期将于2021年下半年恢复正常。”

作为高端市场的运营商,IMAX China可能比其他主流的中国影院运营商略微处于更有利的地位,因为它专注于那些希望获得增强体验的消费者,而这些体验是在家里通过电视和电脑观看影片无法获得的。对其产品的需求似乎确实在回升,该公司报告说它在今年上半年安装了23块新银幕,接近2019年上半年疫情前的30块。

按照目前的股价,以该公司2019年的利润(看起来可能与今年的盈利差不多)为基础,IMAX China的市盈率(PE)约为10倍。它的母公司IMAX Corp.预计要到明年才能恢复盈利,根据分析师对2022年的平均预测,该公司的市盈率将为19倍。这可能意味着IMAX China的股价会有上涨空间,不过这在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好莱坞电影何时恢复上映,以及中国在疫情方面的控制情况。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新闻

味精龙头阜丰预计上半年录得亏损

中国味精龙头阜丰集团有限公司(0546.HK)周三发布盈利警告,预计截至6月30日止六个月将录得亏损,或税后利润大幅减少,远逊于去年同期录得的17.9亿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个月,已录得税后亏损约5,300万元(784万美元),主要由于美元兑人民币贬值,导致持有的美元资产产生约5.4亿元人民币汇兑损失;同时味精、黄原胶、苏氨酸及赖氨酸等主要产品售价自去年以来持续疲弱,拖累盈利表现。 根据公司官网所述,阜丰集团为全球最大的谷氨酸和味精制造商之一,其产品畅销全球逾100个国家与地区。全集团每年销项物流超过500万吨,其中出口贸易量约达90万吨,氨基酸与黄原胶为其出口主力。 阜丰集团股价周四低开,至中午休市报4.52港元,跌16.76%。 李世达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美暂缓制裁 DeepSeek免被纳入黑名单

路透报道,因特朗普避免与中国紧张关系升级,美国将暂缓把人工智慧与大型语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贸易黑名单。 据报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长鑫存储及百多家被列为国家安全风险的中国企业,也暂缓纳入黑名单中。 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没有直接作出回应,只表示时刻都会使用包括实体清单在内的政策和执法工具,以打击不良行为者。 DeepSeek近期刚完成首轮融资,投资者除创始人梁文锋外,腾讯、宁德时代分别投资100亿及50亿元人民币,京东、网易及IDG亦分别投资30亿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过500亿美元。 刘智恒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licensed images platform Visual China

AI时代下图库求生 视觉中国如何盘活版权资产?

曾因黑洞照片争议引发舆论风暴的视觉中国,如今正从图片授权商转型为AI数据服务平台,市场仍在观察其图片版权资产能否在AI时代重新创造价值 重点: 视觉中国正式递交港股上市申请,其核心内容授权收入去年下滑14.1%,占比跌破七成 公司正由图片授权商转型为AI内容与数据服务平台    李世达 生成式AI大行其道,让无数内容产业坐立难安,传统图片授权行业自然也不例外。 无论是媒体报道、企业宣传还是广告制作,取得合法图片的主要途径是向Getty Images(GETY.US)、Shutterstock(SSTK.US)等图片平台购买授权。然而,随着AI视觉工具迅速普及,企业获取图片的方式正在发生根本改变,许多用户如今更倾向直接透过AI生成所需内容。 不过,图片社拥有的图片资源,在AI时代仍然相当有价值。近日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的视觉(中国)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000681.SZ),正将自己重新定位为一家结合内容资产、AI能力与数据服务的平台企业,试图在AI时代寻找新价值。 视觉中国创办人柴继军,原本是《中国青年报》一名摄影记者,其后创办华夏视觉,为视觉中国的前身,逐步建立图片代理与授权业务。 2016年,公司收购比尔盖茨创立的Corbis相关资产后,视觉中国取得大量国际版权内容,其后再收购500px及控股视频素材平台成都光厂,逐步建立涵盖图片、视频、音频及3D模型的内容生态。截至2025年底,公司拥有超过7亿项内容资产、80万名供稿人及约300家版权合作机构。根据公司引用的第三方资料,按2025年收入计,公司在中国视觉内容授权市场排名第一。 但与市场地位相伴的,则是长期围绕版权维权的争议。2019年,“事件视界望远镜”(EHT)合作组织发布人类史上首张黑洞照片,外界发现该照片被收录于视觉中国平台,用户下载高解析度版本需向平台支付授权费用。由于该照片由全球多个科研机构合作完成并向公众发布,此举迅速引发外界质疑,一家商业图片平台是否有权对公共科学成果主张商业授权利益。 事件也让公司长期以来的维权模式首次受到广泛关注。当时有媒体质疑,公司部分客户并非透过主动购买授权取得,而是在收到侵权通知后才转为付费用户,形成“维权带动授权”的商业模式。视觉中国则多次强调,其核心业务是版权保护及授权服务,维权是保护内容创作者权益的重要手段。事件引发官方关注,最终天津市网信办约谈公司负责人,并要求网站暂停服务整改。 大客户减少 这场风波虽然发生于六年前,但也折射出公司对内容授权业务的依赖。内容授权至今仍是视觉中国最重要的收入来源。申请文件显示,2023年至2025年,公司内容授权收入分别为5.75亿元、6.10亿元及5.24亿元,去年同比下跌14.1%,占总收入比例亦由75.1%下降至67.2%。公司坦言,客户控制营销预算以及AI技术改变内容采购模式,是收入下滑的重要原因。 数据显示,公司KA(Key Account)客户数量由2023年的17,244家减少至2025年的15,956家,两年间减少约7.5%。大型客户数量下降,反映公司核心客户群增长已出现放缓迹象。盈利能力亦同步承压。2023年至2025年,公司毛利率由51.2%降至41.7%;同期净利润由1.54亿元降至9,267万元。 面对这种变化,视觉中国正在寻找新的增长曲线。 最明显的是内容定制服务,该业务主要为企业客户提供平面设计、视频制作及品牌传播内容,收入由2023年的1.52亿元增长至2025年的2.09亿元,收入占比由19.4%提升至26.9%。相比出售单张图片,企业购买的是包括广告设计、短视频及AI生成内容在内的整体内容解决方案。 公司亦开始发展AI训练数据服务,已提供涵盖数据采集、清洗、标注、权利验证及授权等服务,并投资大模型企业MiniMax(0100.HK)。若未来AI模型需要使用合法、可追溯的训练数据,视觉中国长期积累的版权资产反而可能重新获得价值。 不过,视觉中国能否获得港股投资人青睐仍存在变数。目前公司A股市值约150亿元、市盈率约50倍,但过去52周股价仅升约11%,显示市场对其AI转型前景仍保持观望。 放眼全球市场,Getty Images近年亦积极布局AI授权及训练数据业务,并与Shutterstock宣布合并。相比国际同业,视觉中国拥有庞大的中文内容资产及本土版权管理能力,但其估值究竟更接近传统图片库还是AI数据服务商,仍有待市场验证。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AI race

稀缺性红利消退 中国AI估值逻辑生变

智谱与MiniMax两周市值蒸发逾四成,市场开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实价值    李世达 今年初,当智谱(2513.HK)与MiniMax(0100.HK)先后登陆港交所时,市场仿佛回到了中国互联网与新能源车最狂热的年代。 作为首批登陆资本市场的大模型企业,两家公司迅速成为资金追逐的焦点。智谱股价在5月29日盘中一度冲上1,993港元,较发行价上涨近17倍,市值突破8,800亿港元;MiniMax同日收报840港元,较上市价高出逾四倍,市值超过2,600亿港元。 以智谱2025年7.24亿元人民币的收入计算,其高峰时市销率高达数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实现盈利的大型科技企业,反映当时市场对中国AI龙头的乐观预期已远超传统财务指标所能解释。 然而仅仅两周后,市场情绪急转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谱股价跌至1,097港元,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达52.9%。两家公司的市值合计蒸发超过4,000亿港元。 表面看来,这轮调整的导火线是即将到来的限售股解禁。根据港交所文件,智谱将于7月8日迎来首批基石投资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万股,占H股总数约11.9%;而目前市场实际自由流通股份仅约1,174万股,意味解禁后流通盘将瞬间扩大2.2倍。MiniMax则于7月9日迎来基石投资者、领航投资者及部分现有股东股份解禁,市场供给同样显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价暴跌完全归因于解禁,恐怕过于简化。毕竟在全球资本市场,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后迎来首轮解禁早已司空见惯。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市场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说今年初市场追逐的是中国AI公司的稀缺性,那么近期的调整反映的则是另一种思维:投资人开始重新计算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时间、多少资本,才能把技术优势转化为可持续的商业回报。 事实上,智谱与MiniMax此前获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来自业绩。2025年,智谱收入7.24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32%,但经调整亏损仍高达31.8亿元;MiniMax收入5.43亿元,同比增长159%,净亏损则达17.5亿元。从传统估值角度看,两家公司距离盈利仍相当遥远。 市场之所以愿意给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于稀缺性。正如瑞银中国互联网分析师熊玮所指出,全球范围内可供投资的大模型上市标的极为有限,而两家公司上市时间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进一步放大了稀缺溢价与流动性溢价。 投资者当时购买的并不只是AI技术本身,而是中国AI的想像空间,以及市场缺乏同类标的所带来的额外溢价。如今这些溢价似乎开始消退。 资本竞赛开始 而就在市场担忧解禁之际,两家公司几乎同步启动回归A股计划。MiniMax于5月底宣布研究科创板上市方案;智谱则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计划,拟募资150亿元。两家公司股价仍远高于上市价时便急于推动A股融资,显示企业管理层对未来资金需求的判断,可能比市场预期更加激进。 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实反映出中国AI产业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一方面,早期投资者开始考虑退出;另一方面,企业却仍需要大量新资金。原因并不难理解。与过去的互联网公司相比,大模型企业的资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训练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务需要持续投入数据中心,人才竞争则推高研发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难依靠现有现金流支撑下一轮竞争。 而当市场开始重新检视这些公司的资金需求与盈利前景时,估值逻辑也随之改变。因此,市场正在从第一阶段的“技术定价”,逐步转向“商业化定价”。第一阶段,投资人关心的是谁拥有最强模型;第二阶段,投资人更关心谁能将模型转化为收入、控制成本,并最终建立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从这个角度看,智谱与MiniMax近期的回调未必代表AI热潮终结。相反,它可能标志着中国AI产业开始摆脱稀缺性驱动的估值模式,进入更成熟的价值发现阶段。 这种变化其实是所有新兴科技产业走向成熟的必经过程。无论是二十年前的互联网、十年前的新能源车,还是近年的生物科技产业,资本市场最初往往愿意为技术突破和未来想像支付高额溢价。但当产业逐渐成熟后,投资人最终仍会回到一些基本问题:产品是否有人愿意付费?收入能否持续增长?企业何时实现盈利? 中国大模型产业如今正站在转折点上,过去一年,市场关注的是模型能力、技术突破以及谁最有机会成为“中国版OpenAI”;未来几年,竞争焦点则可能转向商业化收入、企业客户规模以及资金消耗效率。换句话说,AI公司的竞争正在从技术竞赛走向商业竞赛。 李世达,咏竹坊编辑。他的联络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