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MO.US
Founded in 2011 and listed on the Nasdaq in 2014, Hello Group, operates two main mobile apps, Momo and Tantan, and is often referred to as the “Tinder of China.”

最新:约会应用程序运营商挚文集团(MOMO.US)周四公布去年四季度业绩,期内净利润同比上升13.7%至4.52亿元,非通用会计准则(Non-GAAP)净利润则增长5.5%至5.15亿元。

利好:虽然直播服务及增值服务收入分别同比减少11.6%及1.7%,但其移动营销收入上升36.4%,加上整体开支减少11.2%,引领净利润上升。

值得关注:去年四季度,该公司旗下两大手机应用程序探探和陌陌的付费用户,分别减少29.4%与5.1%;其中探探的活跃用户大减25.5%至1,370万。

深度:原名为陌陌科技的挚文集团于2011年成立,2014年12月在美国纳斯达克交易所上市,它拥有陌陌、探探等多款手机应用程序,被称为“中国版Tinder”。挚文集团于2018年收购探探时,由于同时拥有两款深受中国用户欢迎的手机社交程序,曾被投资市场视为明日之星。不过,随着付费用户减少,探探连续多年录得亏损,随着挚文集团进行全面调整后,这项服务去年二季度成功扭亏,并于全年录得8,077万元净利润。

市场反应:挚文集团周四在纽约大挫22.3%,收盘报5.96美元,贴近过去52周低位。

记者:欧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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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

Meorient Hong Kong IPO

盈利腰斩的米奥会展 赴港上市盼翻转周期

疫后跨境活动回复常态后,会展行业开始脱离短期复苏红利,重新回到与外贸景气同步的节奏,以境外会展活动为主要业务的米奥会展,选择此时赴港上市 重点: 收入高度集中于境外自办展览,98.8%客户为中国出口企业 上半年公司收入按年跌约7%,但净利润大跌61%     李世达 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当中国企业急于“走出去”的时刻远去,最早感受到温度变化的,常常是会展业。2024年后,随着疫后复苏红利退潮,会展公司开始感受寒意。而浙江米奥兰特商务会展股份有限公司(300795.SH)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再次走向资本市场。这家于2019年在深交所上市的会展服务商,近日正式递表赴港上市,试图打造“A+H”布局,重新吸引市场目光。 米奥会展核心业务为境外会展的策划、组织、推广及运营,主打“中国企业出海”服务,聚焦外贸企业参展需求,核心品牌包括“Homelife”(家居生活类)与“Machinex”(机械装备类)全球系列会展。 公司引用第三方数据称,截至今年上半年,公司境外自办展览收入占自办展览收入比重达94.5%,覆盖印尼、阿联酋、越南等30多个国家。以2024年收入计,以45.4%的市场份额位居国内境外自办展览机构第一,远超第二名的4.6%,行业龙头地位显著。而公司客户中98.8%为中国出口企业,依赖外贸行业景气度。 与多数依赖场地方或以代理参展为主的会展公司不同,米奥会展的业务高度集中于境外自办展览主办服务。公司作为主办方,自行策划及运营展会,直接向参展商销售展位并提供配套服务,使收入结构相对清晰;相比之下,展览代理服务仅属辅助性业务,收入占比长期维持在不足一成的水平。 毛利率表现优于同业 以主办服务为主的业务模式,为公司带来行业少见的高毛利率表现。2022至2024年,公司毛利分别为1.68亿元、4.12亿元及3.74亿元,毛利率大致维持在48%至50%区间,明显高于不少以代理或场地为核心的同业,这些同业毛利率大约在20%至40%之间。 作为主办方,公司能够掌握展位定价权,灵活调整价格,且随着展览规模扩大,场地租赁、推广及运营等固定成本被摊薄,容易形成规模效应。 然而,在疫情后两年经历跨境会展快速修复的需求后,米奥会展的业务已逐步回归常态节奏。相比2023年由解封效应带动的高增长,2024年以来行业进入调整期,展览需求与价格承受力同步转弱。 根据上市申请文件,截至2025年6月30日止六个月,公司收入由2024年同期的约2.6亿元,下降至约2.41亿元,按年减少约7.4%。公司解释,收入下滑主要与境外自办展览场次及地区结构调整有关,包括在印尼市场较去年同期少举办一场展览,对上半年收入造成直接影响。 同时,为维持参展商数量,公司向部分客户提供更多价格优惠,也令单位展位收入下降。此外,公司近年策略性收缩一般线上营销服务业务,该部分收入进一步减少,亦拖累整体收入表现。 上半年净利跌超六成 利润端的调整幅度更为显著。净利润由2024年上半年的约4,072.2万元,降至今年上半年约1,554万元,按年大跌约61.8%。公司指出,利润跌幅高于收入跌幅,与费用端未能同步收缩有关。一方面,为维持海外市场渗透率与招商能力,销售及营销开支按年上升。另一方面,持续投入“AI慧展”及数智化系统升级,研发开支亦有所增加。 从财务状况来看,米奥会展整体资产负债表仍属稳健。截至2025年6月底,公司资产总值约8.36亿元,负债总额约2.5亿元,净资产约5.86亿元,资本结构偏向保守;期末现金及现金等价物约5.14亿元,流动比率约2.8倍,短期偿债能力充裕,为其持续投入海外市场与数智化升级提供缓冲空间。 对于核心业务高度国际化的米奥会展来说,赴港发行H股有助于提升国际投资者能见度、配合海外并购与合作,同时也为日后以股份作为支付工具预留空间。然而,其业务与外贸景气、企业出海意愿及境外办展节奏高度相关,短期内仍难建立稳定向上的成长曲线,这亦从公司A股今年以来股价下跌约17%、明显跑输大盘的表现中得到印证。 考虑到目前香港新股市场众声喧哗,业务成熟稳定的米奥会展似乎更缺少强音,若定价过于进取,上市后股价表现恐将承受较多现实压力。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Weihai Bank is in Shandong

获地方政府注资大礼 威海银行资本压力现形

威海银行将向山东市旗下的投资平台配股,以补强资本缓冲 重点: 威海银行将向其家乡的市属投资平台配售新股,集资约10亿元 在中国经济放缓、资本缓冲明显转弱的背景下,威海银行选择引入地方政府资金支撑   梁武仁 威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9677.HK)在年底获得地方政府送上的一份大礼,为其资产负债表在踏入新年前带来急需的支撑。不过,围绕这家地方银行的整体气氛,却谈不上喜庆。 平安夜当天,这家在港上市的银行表示,其位于山东省威海市的市属投资平台财鑫资产,已同意以每股3.29元,认购约3.28亿股新股。该作价较当日收市价溢价约18%,交易将为威海银行注入约10亿元(约1.4亿美元)资金。 表面上看,这次配股似乎是一种「信心投票」,尤其是在新股发行通常需要折让的情况下,认购方却选择溢价入股。但实际上,这更像是一条财务上的救命绳。换言之,威海银行正面临补强资产负债表的困境,而家乡政府选择直接出手,以资金支票来改善其偿付能力。 威海银行引入的新资金,并非用于扩张业务,而是用来填补已明显吃紧的资本缓冲。其核心一级资本比率,亦即股东权益占风险加权资产的比例,在截至6月的六个月内,按年大幅下滑近一个百分点至8.3%。作为衡量银行财务稳健度的关键指标,如此急剧的恶化,无疑是一个警讯。 尽管威海银行的核心一级资本比率仍高于监管最低要求,但与中国四大行之一、行业巨头工商银行(1398.HK;600398.SH)高达13.9%的水平相比,差距十分明显。 更令人忧虑的是,威海银行的资本流失速度相当惊人,并已对其盈利能力构成沉重压力。2025年上半年,该行的留存收益——即再投入业务的利润,几乎停滞不前,但以贷款为主的风险加权资产却膨胀近一成。这种差距持续扩大,意味银行在放贷规模快速增长的同时,却未能创造足够利润来支撑自身发展。 威海银行的困境,正是中国规模庞大的小型地方银行体系的缩影。近来,这些银行已成为投资者与政策制定者眼中的棘手群体,而问题根源在于经济长期低迷。随着中国经济增速放缓,无论是消费者还是企业,都对新增负债趋于保守,贷款需求随之枯竭。 对银行而言,意味其核心业务的收入增长变得更加困难。同时,经济下行也推高了违约风险,迫使放贷机构在贷款对象上变得更加审慎。各种因素交织之下,形成一个恶性循环:为了维护资产品质,银行不得不收紧信贷;但信贷一旦收缩,又进一步压缩了新业务空间,令收入与盈利双双承压。 雪上加霜的是货币政策因素,为了提振疲弱的经济,中国央行几乎别无选择,只能持续下调利率,这直接挤压了银行的净息差,也就是贷款利息收入与存款利息支出之间的差距。 威海银行的净息差已由一年前的1.8%,收窄至今年上半年的1.65%。因此,即使该行在期内贷款规模按年增长约9%,利息收入的升幅却仅有5.3%。在息差不断被侵蚀的情况下,银行透过盈利内生补充资本的能力愈发受限,而由于银行业困境已广为人知,市场对银行股的投资意欲转弱,转向外部民间投资者集资同样困难。 这种局面也令北京,以及全国各地掌控多数银行的省市政府头痛不已。银行体系犹如中国庞大经济体的循环系统,对支撑经济增长至关重要,各级政府最不愿看到的,正是由地方银行倒闭引发的行业危机。 暗流涌动 在充满隐藏压力的金融体系中,骨牌效应往往来得又快又猛。即便只是一家小型银行出现问题,也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促使存户从其他被视为同样脆弱的机构中撤资。因此,出手支撑银行的责任,最终仍落在政府肩上。 威海银行这宗交易正好体现了上述困境,本质上等同于地方政府以相当优渥的条件,向银行注入资本。然而,这种救助模式本身同样存在问题。它凸显了地方政府、区域经济与银行之间高度纠缠的关系。长期以来,地方银行一直是地方政府项目及重点扶持企业的主要融资管道,一旦这些借款人在经济下行时陷入困境,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便会首当其冲。 而由政府主导的银行纾困行动,例如这次针对威海银行的安排,往往不只是为了维持金融稳定,同时也在于保护彼此交织的地方利益。更重要的是,这类介入措施几乎无助于解决银行自身的核心经营问题,只能暂时止血,并非长久之计。 对投资者而言,讯号已相当明确。财鑫资产支付的溢价,与其说是对价值的肯定,不如说是不得不为,因为这是一宗由政策主导、而非市场理性所驱动的交易。它揭示了银行在市场定价下的估值,与地方政府为维持稳定所愿意付出的价格之间,存在巨大落差。尽管这次注资或可暂时化解燃眉之急,但并未改变其基本面困境,息差持续收窄、经济复苏前景不明,以及严峻的信贷环境。 即便威海银行的处境看来岌岌可危,但相较于愈来愈多陷入更深困境的地方银行,它的情况仍算不上最糟。就在最近的一个案例中,东北城市沈阳的市政府于上月将当地的盛京银行私有化,借此在公众视野之外,对这家问题重重的银行进行整顿。 威海银行在平安夜获得的这笔资本大礼,清楚提醒了市场,中国金融体系稳定的表象之下,压力正持续累积,尤以规模较小、业务分散度不足的地方银行最为明显。虽然由国家主导的资本支援模式,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银行的财务压力,但同时也透过稀释股权的方式,损及中小民间投资者的利益。 不出所料,自宣布配股以来,威海银行股价已出现回落,目前的市销率(P/S)约为1.7倍,低于工商银行的2.5倍。另一家地方银行徽商银行(3698.HK)的市销率更低,仅约1.07倍,反映投资者对此类银行股的兴趣依然低迷。 政策制定者正陷入两难,一方面是让市场纪律自行发挥作用,另一方面则是不断出手纾困,却可能拖延本应进行的结构性整顿。随着经济持续乏力,地方银行所承受的压力势必进一步加剧。对威海银行而言,这份礼物虽暂时能让灯火延续,但并未为中国问题丛生的地方银行体系,照亮一条清晰的前路。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Losing its turtles: Can Playmates Toy navigate the valley of darkness?

失龟者失天下 彩星能走过黑暗的幽谷吗?

忍者龟即将终止对彩星玩具长达37年的独家授权。这对老搭档的拆伙,揭示了老牌玩具商在新产业周期下的结构性考验 重点: 特许权产品在2023年一度占彩星玩具收入约77%,2025年上半年仍达36% 公司2025年上半年收入同比大减58%至1.86亿港元,并由盈转亏   李世达 “忍者龟” 是全球许多孩子们的童年回忆,陪伴一代又一代人长大,而对彩星玩具有限公司(0869.HK) 来说,又具有更特别的意义。自1988年起,彩星玩具开始生产“忍者龟”系列玩具,随后30多年,这个IP陪伴彩星穿越香港制造业的黄金年代,不但将公司推上全球玩具市场高峰,也让香港一度享有“世界玩具工厂”的美誉。然而,彩星与四只忍者乌龟的故事,却即将划下句号。 每段故事都有结局。彩星玩具近日公布,与“忍者龟”相关的特许权协议将于2026年12月31日届满后不获续期,这段横跨近37年的授权关系,正式进入倒数。公司称,在协议届满后,彩星玩具会在适当情况下,继续寻找及评估符合其策略考量的潜在特许权机会,并持续致力于开发及管理现有的产品系列,包括“Power Rangers”、“MonsterVerse”及“Winx”等。 忍者龟之父 把视角拉长,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广东潮汕商人陈大河,于1966年在香港屯门创办彩星公司,一款椰菜娃娃让彩星声名起。到1987年,彩星购得忍者龟全球独家玩具总特许权,获准创作并推广忍者龟系列玩具。 两年后,香港嘉禾电影制作真人版英语电影“忍者龟” (Teenage Mutant Ninja Turtles),令彩星玩具更受欢迎,带动翌年彩星利润飙逾10倍至12.1亿港元,陈大河被外界称为“忍者龟之父”,彩星亦被美国“福布斯”杂志评为“1990年全球盈利最高的玩具商”,亦是史上首间年获利逾一亿美元的玩具商。 2014年,好莱坞电影“忍者龟” 上映,令彩星的玩具销售收入再创新高,达至21.6亿元,其中忍者龟产品占总收入高达95%。 忍者龟对彩星玩具的重要性不言可喻,消息公布后首个交易日,彩星玩具股价即大跌14.71%,收报0.435港元,年初至今累跌约30%。 真正刺痛市场的,是“忍者龟”对彩星收入的份量。彩星玩具在公告中称,特许权产品销售收入占其综合收入比重,在2021至2024年分别约为8%、13%、77%、47%,而在2025年上半年仍达36%。 今年上半年,彩星玩具收入同比大减约58%至约1.86亿港元,并由去年盈利9,145.8万港元转为亏2,561万港元。公司称,主要因核心授权品牌缺乏大型娱乐内容带动,产品需求明显转弱。其中“忍者龟”在期内未有新电影或动画推出,销售动力不足。同时,输美产品受关税影响,叠加模具与开发成本上升,以及停产产品清货拖累毛利表现,令公司收入与盈利同步受压。 这反映其长期依赖内容驱动型授权产品的盈利模式,在缺乏外部节点支撑下较为脆弱,某方面也预示了与忍者龟分手的结局。 早有预兆? 对忍者龟来说,作为IP授权方,发展策略正在持续转变。随着内容平台、流媒体与全球行销方式演进,授权方对玩具合作伙伴的要求,已不止于制造能力,还包括渠道规模、数字营销与跨品类整合能力,这使得长期、单一授权关系面临重整。同时,成本与关税压力亦改变了谈判空间。彩星玩具2025年上半年毛利率由56%降至43%,在利润池被压缩的情况下,授权条款更难达成双方满意的平衡。 放眼当前市场,彩星玩具所面对的竞争环境已与当年大不相同。内地玩具与潮玩产业近年快速扩张,布鲁可(0325.HK) 主打积木与拼搭IP,以高频更新与国产IP切入;名创优品(9896.HK) 旗下的 Top Toy,凭借强势零售网络与价格带优势迅速铺点;泡泡玛特(9992.HK) 则透过自有IP与盲盒模式,建立更高毛利与用户黏性。 相比之下,彩星仍以传统授权玩具为核心,产品节奏与IP主导权相对受制于合作方,结构性差异愈发明显。若未来忍者龟宣布转与上述内地公司合作,将不令人感到意外。 对彩星玩具而言,“后忍者龟时代”的关键不在于能否迅速找到下一个等量齐观的IP,而在于能否重塑业务结构,降低对单一授权的依赖。公司仍拥有成熟的制造、模具与海外分销能力,未来股价走向,终究取决于彩星能否在转型期内,证明自身仍具持续创造IP价值的能力。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Hongjiu sells fruit

榴莲之王坠落 洪九果品黯然退市

在创办人邓洪九因涉嫌会计造假被羁押之后,洪九果品股票已一文不值,正式被港交所扫出门 重点: 上市仅三年,洪九果品便被港交所除牌,未来恐须通过债务重组及出售资产,才能应付债权人追讨 公司曾被视为中国最大水果分销商,其股份于2024年3月起停牌,其后多名管理层因涉嫌虚构销售数据而遭到拘捕   谭英 1987年,年仅17岁的邓洪九在重庆朝天门码头当起苦力,其后每周抽出两天时间贩卖橘子,逐步发展成自己的水果摊。2002年,他与妻子江宗英共同创立洪九果品。10年后,邓洪九押注泰国榴莲市场,筹集1亿元人民币(约1,430万美元),在当地兴建加工工厂。 随着中国市场逐渐接受气味浓烈的榴莲,这场前瞻性的布局为邓洪九赢得“中国榴莲王”称号。他通过与大型超市签订长期供货合约,牢牢掌握高利润市场份额。至2021年,重庆洪九果品股份有限公司已成为中国最大榴莲分销商,并将业务拓展至火龙果、山竹、龙眼、葡萄及车厘子等高端鲜果品类。 然而,这段水果王国的故事最终急转直下。过去两年间,在价格剧烈波动、虚构销售与管理失当交织下,邓洪九的商业帝国迅速崩塌。对于高度仰赖时效、易腐的水果行业而言,任何节奏失误都可能致命。这名水果大亨跳楼机般“慢慢爬升、急速坠落”的戏剧性人生,本周迎来象征性的终章——公司被港交所强制除牌。 时间倒回到2022年9月,刚上市的洪九果品仍风光无限。当时公司在泰国、智利、越南及菲律宾设有附属公司,在中国17个城市设有分支机构,并拥有自建冷链物流体系。上市前投资者阵容包括阿里巴巴、招商资本等重量级机构,上市后亦让邓洪九与江宗英跻身当年中国富豪之列,合计身家估值约85亿元(约12亿美元)。 但到了上周平安夜,港交所宣布于12月30日起取消洪九果品上市地位,局势已判若云泥。包括景顺长城基金与华安基金等大型机构随后表示,其所持洪九果品股份已确认为毫无价值。 水果王国的崩解,其实早在一年多前便已出现裂痕。2024年3月,洪九果品宣布停牌,导火线是核数师毕马威对公司2024年全年业绩提出重大质疑,并于其后辞任。毕马威指出,洪九果品疑似涉及“循环资金”操作,即向虚构的供应商支付大额款项,再由这些资金以假客户交易的形式回流公司账上,用以虚增收入及应收账款。与此同时,邓洪九与妻子则持续对外借款,并将所持股份质押作为抵押,试图为已陷入下滑的业务争取喘息空间。 自2023年9月以来,洪九果品再未提交任何财务资料。公司当时披露,2023年上半年收入85亿元,录得8.02亿元盈利。尽管上市前数年收入持续增长,但公司自2019年起便一直处于现金流为负的状态,且缺口逐年扩大。 榴莲价格雪崩 多年来,洪九果品在资金不断流出的情况下,仍设法维持营运。然而,2023至2024年间榴莲价格急挫,对公司造成沉重打击。毕马威在2023年第四季发现异常交易后开始起疑。洪九果品当季向新供应商支付了34.2亿元的预付款,约占公司全年预付款总额的四分之三。其中部分新供应商并无员工参与政府规定的社保计划,另一些供应商的注册资本甚至低于所收到的预付款金额。 今年4月,事件进一步升温。邓洪九、江宗英及另外六名高管在重庆因涉嫌诈骗贷款被捕。至今,邓洪九及另外四名公司高层仍被羁押,其余人员则已于5月获释。据称,洪九果品利用虚构销售所产生的假应收账款,作为向银行借贷的抵押品,以支撑公司营运。 在首轮拘捕行动后,三名独立董事相继辞任,这亦成为港交所最终决定将公司除牌的重要因素之一。 与此同时,洪九果品仍由留任的管理层与员工勉力维持营运。今年4月,公司已向法院申请主导式重整,意味着一场大规模整顿势在必行。重整方案可能包括出售部分资产,例如旗下16座水果加工厂,以及冷链物流基础设施。 洪九果品的两大竞争对手百果园(2411.HK)与鲜丰水果情况相对较好,但差距并不明显。自2024年8月起,鲜丰水果董事长韩树人的逾3亿元股权遭杭州法院冻结,料与债务纠纷有关,该公司亦因此搁置上市计划。 百果园最新财报则显示,2025年上半年收入按年下滑21.8%至44亿元,业绩由盈转亏,录得3.42亿元亏损。公司同步大幅收缩门店规模,店铺数量由6,011间削减至4,375间,跌幅约三分之一,反映经营压力加剧。 水果行业的困境并非仅限于龙头企业。社区团购、生鲜电商等新兴渠道崛起,亦持续侵蚀超市等传统销售模式的市场空间。此外,中国生鲜农产品的损耗率高达20%至30%,远高于发达国家约5%的水平,部分原因在于行业标准化不足。 水果产业从果园到终端零售的供应链冗长复杂,几乎每一个环节都潜藏合规风险。中国媒体指出,近三成国内生鲜零售企业在发票管理上存在问题,约四分之一未建立完善的品质溯源制度,另有约15%的企业冷链物流未达行业标准。 对洪九果品而言,问题进一步恶化的原因,在于公司长期以“家族企业”模式运作,治理结构本就薄弱。上市前,家族合计持股超过46%,高层几乎清一色由家族成员担任:邓洪九任董事长,江宗英出任总经理,儿子邓浩基为营运长,女儿邓皓宇担任联席公司秘书,外甥杨俊文则为副总经理。 洪九果品亦难以幸免于外在冲击,其中榴莲价格暴跌成为拖垮公司的关键导火线。公司主打高端鲜果市场,在中国经济放缓、消费趋于保守之际,更容易受到消费偏好转变与需求走弱的影响。多重因素交织之下,最终让这家一度被奉为成功样板的公司,迎来苦涩的结局。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