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证券监管机构的会计部门发现,接受两家独立审计机构检查的8家中国公司中,有7家的审计工作存在重大问题

重点:

  • 美国证券监管机构的会计部门发现,在接受其检查的8家在美上市中国公司中,7家的独立审计工作存在重大问题
  • 美国上市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PCAOB)称,在去年秋天根据一项新的美中信息共享协议发现的缺陷,在此类首次检查中相当普遍

  

阳歌

向前两步,后退一步。

这是美国方面就去年8月美国证交会(SEC)与中国证监会(CSRC)签署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信息共享协议中,所发布的最新报告之基本论调。该协议标志着双方在更好地监管在美上市中国公司方面的合作,向前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去年9月,双方又向前迈出了一大步,根据新协议联合进行了首轮审计。

但上市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PCAOB)周三发布的最新报告看上去有些糟糕,即便这个SEC下属的会计部门,已努力淡化其评估的严重性。

去年12月对信息共享协议的执行情况发布初步评估结果时,PCAOB对中国证券监管机构评价颇高。一支由30多名PCAOB检查人员组成的团队,在香港对8家在美上市中国公司的独立审计工作进行了检查后,它称赞中国证监会让该团队“史上首次获得检查和调查中国公司的完整权限”。

这一评估在最新报告中保持不变,或者至少PCAOB没有对获取在美上市中国公司独立审计记录的权限提出新的担忧。相反,最新报告直指这些公司聘用的两家审计机构表现不佳,一家是隶属于全球巨头毕马威的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其总部位于中国内地,另一家是普华永道旗下的香港分支机构罗兵咸永道(PricewaterhouseCoopers)。

这两家是大约40%在美上市中国公司的独立审计机构,也是PCAOB首轮检查的对象,它们的审计工作似乎没有得到高分。

PCAOB表示,其团队在审查中发现,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的全部四项审计业务,都存在重大问题。罗兵咸永道的情况仅仅略好一些,PCAOB审查的四项审计业务中,有三项显示存在重大问题。

“两份报告都显示出不能接受的I.A部分缺陷率,此类缺陷非常严重,这促使PCAOB工作人员认为,会计师事务所未能获得足够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来支持其在上市公司财务报表或财务报告内部控制方面的工作,”PCAOB主席Erica Y. Williams在最新报告中说。

她接着称这类缺陷“不能接受”,不过她很快又试图让自己的批评变得温和些。

“与此同时,在首次接受检查的司法管辖区发现如此高的缺陷率并不意外,”她说。“PCAOB工作人员在中国内地和香港的公司中发现的缺陷,与PCAOB在世界各地的其他首次检查中遇到的结果类型和数量一致。”

最新报告接着表示,PCAOB正在为今年对在美上市中国公司其余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新一轮检查做准备,其中可能包括安永和德勤在中国内地或香港的分支机构,它们也有这类审计业务。我们怀疑,它们和PCAOB首次检查的审计机构,可能会产生类似的糟糕结果。

严厉的老板

对于PCAOB不太理想的评估,投资者似乎不以为意,中国ETF-iShares MSCI(MCHI.US)周三下跌0.4%,而Invesco金龙中国ETF(PGJ.US)实际上还上涨了0.1%。但这两个指数今年迄今均呈跌势,较1月底和2月初触及的高点大幅回落。在中美签署信息共享协议以及PCAOB去年12月的积极评估推动下,这两个指数最初出现了反弹。

说实话,对于PCAOB给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和罗兵咸永道打出不及格的分数,我们并不意外。因为这些审计机构多年来一直拿中国政府不得向SEC提供审计记录的禁令当挡箭牌,这意味着它们基本上不用担心面临美国监管机构的审查。

此外,许多中国初创公司内部也经常采用激进的会计方法,比如说,让公司的收入看起来虚高,并淡化回款等问题。虽然大多数在美国的审计机构永远不会允许这种做法,但在中国的审计机构可能愿意接受这种做法,以便从许多经常从事这种激进会计做法的中国公司那里拿到业务。

我们不知道这些审机构出现这些问题的确切原因,可能是确实存在错误,也可能是工作没有做到位,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但不管怎样,它们可能都相信这些问题是不会被外人发现的,因为它们知道自己的工作在过去是从来不会被监管机构审查的。

PCAOB非常直接地表示,这些审计机构需要立刻做出改进,否则未来可能会被禁止审计美国上市公司。“如果发现违规,我们的执法团队将会毫不犹豫地建议进行制裁,包括处以巨额罚款,并且禁止不良行为者今后从事审计工作,”PCAOB说。

那么,这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呢?

归根结底,任何此类重大转变,即公司突然从相对的独立王国变成必须承担承担更多责任,显然都需要做出重大调整。大型独立审计机构现在已经意识到,它们此前许多放水的做法从今以后不再被接受,它们需要大幅改进自己的行为。

与此同时,最新的公告仅仅批评了两家审计机构,而没有提及信息共享协议或中国监管机构在执行层面的角色,这是相对令人鼓舞的一点。最终,一家或者多家审计机构因为没有达到PCAOB的标准而受到惩罚这种情况还是有可能出现的。这对相关审计机构来说,肯定是一个重大挫折,但似乎不大会影响中国公司未来在美国的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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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

简讯:萝卜快跑获迪拜首个全无人驾驶测试许可

百度(BIDU.US; 9888.HK)周三宣布,旗下自动驾驶出行服务平台萝卜快跑(Apollo Go),已获得迪拜道路与交通管理局(RTA)颁发的全无人驾驶测试许可。百度稱,這讓其成為迪拜首個且目前唯一獲准開展全無人測試的企業。 同时,萝卜快跑将在迪拜启用其首个海外无人驾驶一体化营运基地,集成车辆运营、维护升级、安全监控及人员培训等功能,未来将作为中东地区的智能中枢,支持当地车队规模逐步扩展至超过1,000辆。 百度表示,迪拜在交通基建、监管环境及对创新科技的接受度方面具备领先优势,有利于无人驾驶技术规模化落地,公司将与当地监管部门及伙伴深化合作,推动智能交通发展。 目前,萝卜快跑自动驾驶出租车业务在全球22个城市运营,其中多数在中国境内,包括武汉、北京、深圳、上海等地,境外方面目前仅在香港及迪拜运营。此外,萝卜快跑去年底公布,将与优步(UBER.US)合作于2026年在英国伦敦开展自动驾驶汽车试点。 百度股价周四低开,至中午休市报125.7港元,跌3.38%。 李世达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简讯:持续亏损的天数智芯 上市首日午盘收升11%

芯片制造商上海天数智芯半导体股份有限公司(9903.HK)周四在港交所挂牌,开盘升31.5%报190.2港元,及後升幅收窄,中午收报160.7港元,升11%。 公司发售2,543.2万股,每股发售价144.6港元,净募资金额35.09亿港元,公开发售录得超额413倍,国际配售超额9.7倍。 天数智芯的产品组合主要包括通用GPU芯片及加速卡,以及定制AI算力解决方案,当中包括通用GPU服务器及集群。 2022至2025年上半年,公司持续录得亏损,去年上半年收入3.24亿元,同比上升64%,但亏损续扩大51%至6.09亿元。 刘智恒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Eve Energy makes batteries

无惧价格战冲击 亿纬锂能冲刺香港第二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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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ar and property in 145

十五五:光伏与地产等待下个潮头

五年一运,潮起潮落。站在十四五与十五五的交界回望,光伏与房地产留下了两条截然不同却同样剧烈的产业轨迹:一个在政策推力下快速膨胀后回落,一个在风险出清中被迫急刹,命运在周期更替中翻转    李世达 在中国的政策语境中,五年规划像是一套反覆校准的节奏设定,会在不同阶段调整国家发展的权重配置,明确优先位置,却不会为企业经营预判吉凶。即使抓对了方向,搭上了政策顺风车,也可能因监管节奏、资源配置与产业竞争的同步变化,产生远超企业预期的结果。 在刚刚过去的十四五(第14个五年规划)周期中,光伏与房地产,正是最典型的“猜中了开头,却没估到结尾”的产业代表。前者在双碳目标下迅速做大,却在短短数年内陷入产能过剩与价格竞争;后者则在去杠杆与防风险框架下急速降温,拖累整条供应链进入长周期调整。两个行业的命运就此彻底改变。 光伏:从加速到失速 十四五初期,光伏产业被赋予清晰而具体的政策定位——推动能源转型、降低度电成本、建立安全可控的新能源供应链。在“加快发展”“大规模推进”“应建尽建”的政策语言下,装机量被视为最核心的考核指标。 在政策推动下,中国光伏装机量快速攀升,数据显示,中国光伏新增装机容量由2020年的48GW,快速扩张至2023年的216GW,2024年进一步升至超过260GW,短短四年间翻了五倍以上。中国一举成为全球最大的光伏装机市场,也完成了十四五“做大规模”的核心任务。 问题在于,装机量的爆发,并未同步转化为产业回报的改善。在硅料、电池片与模组环节,产能几乎同时集中释放。以多晶硅为例,价格自2022年高点的每公斤超过300元,跌至2024年底不足70元,跌幅逾七成;电池片与模组价格亦同步探底。即便全球需求仍在成长,也难以消化如此激进的扩产节奏,行业迅速陷入“以价换量”的竞争格局。 企业盈利的恶化,随即反映在资本市场上。过去五年,隆基绿能(601012.SH)股价累计下跌约65%,通威股份(600438.SH)下跌近50%,晶科能源(688223.SH; JKS.US)跌幅超过55%,天合光能(688599.SH)亦下跌约25%。即便出货量与营收规模仍在成长,龙头企业的估值中枢已明显下移,显示投资人开始重新评估,在政策导向的扩张完成后,光伏产业是否仍能支撑过往的高估值与超额回报预期。 这一变化,也体现在政策语言的转调之中。十四五期间,政策重心在于“规模”;进入十五五前瞻阶段,相关文件与表述开始转向“高质量发展”“有序建设”“提升消纳能力”与“完善市场机制”,意味着光伏产业已从“必须扩张”的政策任务,走向“需要筛选”的市场阶段。 地产:去杠杆冲击产业链 如果说光伏的失速与政策的鼓励有关,那么房地产的转折,则是外在风险短时间内集中释放的结果。十四五初期,“三条红线”、房企融资集中度管理等去杠杆措施全面落地,加上新冠肺炎疫情冲击,导致行业核心指标迅速下行,房地产行业已是摇摇欲坠。 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全国商品房销售面积由2021年的17.94亿平方米,高位回落至2024年的约9.73亿平方米,累计跌幅约45%,2025年前11个月则仅有约7,87亿平方米;房地产开发投资额、是新开工面积同样全面断崖式下滑,至今尚未见底。 在资金端收紧与销售端回落的双重压力下,龙头房企的命运开始分化:万科(2202.HK; 000002.SZ)进入流动性承压阶段,而恒大与碧桂园(2007.HK)则相继陷入全面危机。最终恒大被迫退市、董事长许家印沦为阶下囚。据不完全统计,过去五年中国约有77家开发商暴雷,这迫使如今的房地产企业忙于还债,经营重心转向保交付与现金流安全,土地购置与新项目投资全面收缩,从源头削弱了整条产业链的需求基础。 上游建材最先承压,水泥与平板玻璃产量自2021年起连续三年下滑。以水泥为例,全国产量由2021年的23.6亿吨,降至2024年的18.25亿吨,去年7月录得单月1.46亿吨产量,为2009年以来单月新低;价格中枢亦同步下移,即便中国建材(3323.HK)等企业资产负债结构相对稳健,也难以避免盈利能力下滑。 中游施工与装修需求同样失速。住宅施工节奏放缓,使中国联塑(2128.HK)的订单节奏直接降温;顾家家居(603816.SH)等原本建立在“地产后周期+消费升级”叙事上的企业,也因新屋交付放慢,并叠加消费动能转弱与海外拓展受挫,而失去成长支撑。顾家家居过去五年股价跌幅达41.3%,中国联塑则跌了61.8%。 即便被视为防御性较高的物业管理板块,也未能完全置身事外。随着开发端交付规模下降,行业新增在管面积增速明显放缓。以碧桂园服务(6098.HK)为例,其过往依赖同系开发商交付的规模驱动模式,开始遭到市场重新审视,估值逻辑由“高速成长”转向“存量经营”。过去五年股价崩跌超九成。 拆解光伏与房地产的共同处境,在于它们身处的,是一个高度节奏化的政策体系。当整个体系要求“快”、“大”又“稳”、要求在有限时间内完成阶段性任务,企业能做的,往往只是跟上节奏,而非重新定义节奏。某些产业在上一个周期被推至舞台中央,下一个周期便可能被要求退场降速,这种潮起潮落本身就是制度节奏的一部分。而曾被推上政策浪头的产业,终究要学会在退浪后站稳脚步,等待下一次政策潮汐的转向。 展望十五五,光伏产业不再被赋予单纯“做大规模”的政策任务,政策关注点将转向消纳能力、电力市场化与储能配套,产业竞争核心由扩产速度回到成本与效率。至于房地产,政策目标更可能聚焦风险收敛与秩序修复,而非重启投资与销售刺激,行业或进入规模收缩、低杠杆与慢周转并存的常态化阶段。对市场而言,十五五真正值得观察的,不是是否出现新一轮政策红利,而是制度约束如何重新塑造这两个产业的生存边界。 本文为本系列专题的第一篇,整个系列共分为五篇,后续篇章将陆续刊出。 李世达,咏竹坊编辑。他的联络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