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milai makes coffee machines

中国领先的意式咖啡机制造商格米莱已申请在香港上市,去年收入增长44%,利润更按年大增约四倍。

重点:

  • 格米莱计划赴港上市,为投资者提供切入中国咖啡市场的新标的,该公司为中国主要的意式咖啡机制造商之一
  • 尽管公司去年销售与利润录得强劲增长,但在中国经济放缓、以及咖啡市场竞争趋于饱和的背景下,未来仍可能面临一定压力

  

阳歌

乍看之下,格米莱控股有限公司上周递交的最新香港IPO申请相当吸引人,这家中国本土成长起来的意式咖啡机龙头,正值业务高速扩张期。然而,在去年收入增长44%、利润按年大增约四倍的亮眼表现背后,中国整体经济与咖啡市场本身,却同时释放出多项过热的警讯。

在商业层面,中国咖啡店市场正迅速趋于饱和,尽管在这个传统以饮茶为主的文化中,咖啡饮用渗透率仍然偏低。目前市场由瑞幸咖啡(Luckin)与星巴克(Starbucks)等大型品牌主导,截至去年9月,两者在中国的门店数量分别约为2.9万家及8,000家。不过,市场同时也挤满了Manner、库迪等一众次级品牌,更不用说在上海等一线城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的独立咖啡馆。

在消费端,中国经济快速放缓,正促使消费者态度趋于审慎。这意味着,虽然民众仍然需要基本的饮食消费,但不少人正减少外出用餐,并压缩对部分非必需品的支出,例如购买家用意式咖啡机这类带有享受性质的消费。

上述风险因素目前尚未明显反映在格米莱最新的财务数据之中,但仍不免令人怀疑,这是否又是一宗企业在景气高峰期启动IPO,而真正的放缓却潜伏在不远将来的典型案例。尽管公司多数经营指标仍相当亮眼,但少数已显露隐忧的讯号之一,是其商用意式咖啡机平均售价出现下滑,反映出咖啡店市场可能已出现供给过度的情况。

根据格米莱上周四递交的上市申请文件,公司家用意式咖啡机的平均售价表现依然强劲,由2023年的781元,大幅上升至去年首九个月的1,680元,几乎翻倍。但商用意式咖啡机的走势却恰恰相反,其平均售价由8,049元下滑至7,426元,跌幅约8%。

申请文件中引用的第三方市场数据同样相当亮眼,尤其是有关中国咖啡市场渗透率偏低的部分。文件显示,2024年中国人均咖啡年消费量仅为14.3杯,平均每月仅略高于一杯。相比之下,2024年欧洲人均咖啡年消费量高达567.9杯,而韩国亦达到415.6杯。

这种低渗透率意味着中国咖啡市场仍具备庞大的追赶空间。2019年至2024年间,中国咖啡机市场年均增长率达21.5%,明显高于同期全球市场14.9%的增速。更进一步来看,市场预期2024年至2029年间,中国咖啡机市场仍将维持18.7%的年均增长率,至期末年销售规模将达到125亿元。

在这股持续升温的成长浪潮中,格米莱正处于有利位置。根据其上市申请文件,公司于2024年在中国咖啡机市场的市占率约为7.5%。

迅猛增长

格米莱自身的成长速度明显快于整体市场。正如前文所述,公司去年首九个月收入由上年同期的3.12亿元人民币,大幅增长44%至4.49亿元。家用意式咖啡机为最大收入来源,占去年首九个月总收入的37.8%;家商两用意式咖啡机为第二大类,占比30.3%;商用意式咖啡机则占16%。此外,公司亦生产磨豆机,但相关收入占比相对较小。

公司从多个角度拆分收入结构,包括内地与海外市场、线上与线下渠道,以及自有品牌与第三方品牌业务等。整体趋势普遍正面,显示公司正逐步转向毛利率较高的业务模式。

公司自有品牌“Gemilai格米莱”的销售持续上升,去年首九个月占总收入比重已升至83%,高于2023年的69%。这对公司盈利表现至关重要,因为自有品牌产品的毛利率通常明显高于代工或第三方品牌销售。同时,公司线上销售占比亦由2023年的41%,提升至去年首九个月的58%,而线上渠道一般亦具备较高毛利率,对整体盈利能力形成支撑。

在多数中国企业积极拓展海外市场之际,格米莱的走向却恰好相反。过去三年间,其内地市场收入占比持续上升,由2023年的70%,提高至去年首九个月的80.9%。这或与中国咖啡市场渗透率仍偏低有关,但同时亦使公司在面对潜在的内地经济放缓时,显得较为脆弱,而这种放缓似乎几乎难以避免。

在成本控制方面,格米莱的表现同样可圈可点。即使收入大幅增长,过去三年公司的行政及研发开支仍大致持平,甚至有所下降。这种审慎的支出管理,加上业务结构向高毛利方向转型,推动公司盈利在去年首九个月由1,160万元,跃升至5,400万元,增幅接近四倍。

尽管公司对自身发展前景表述积极,但整体规模仍给人一种偏小的印象。招股文件中,有关创办人兼董事会主席谢建萍的介绍内容相对有限;而从公司发展历史来看,自2011年成立以来,几乎所有融资均来自谢建萍的亲友圈。另一方面,若以全球家电巨头De’Longhi Group(DLG.MI)约17倍的市盈率作为参考,按格米莱去年预期盈利计算,其估值仅约12.2亿元,折合约1.75亿美元,属于相对温和水平。

归根究柢,格米莱究竟是一杯“半满”还是“半空”的咖啡,仍有待投资者自行判断。看好的一方或认为,随着中国咖啡饮用水准逐步向其他国家靠拢,公司具备良好条件持续成长;而持审慎态度者则可能认为,中国咖啡经济在经历一段高速扩张后,或正面临放缓风险,进而对格米莱未来的成长空间造成压力。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新闻

首程入股两只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

基础设施投资商首程控股有限公司(0697.HK)周四表示,已投资两只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REIT),公司表示,此举将有助于推动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 其中一項投资为国泰海通砂之船商业REIT,其底层资产为西安的砂之船(西安)奥特莱斯项目。另一項投资为中信建投首农商业REIT,底层资产为北京市昌平区的龙德广场。首程控股未披露这两笔REIT投资的具体规模。 此次投资正值中国鼓励更多企业将房地产剥离至REITs,从而在开发项目中回收资金,同时为投资者提供一种新的金融产品。 首程控股周四在公告发布后下跌2.3%。该股今年迄今已下跌约19% 阳歌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味精龙头阜丰预计上半年录得亏损

中国味精龙头阜丰集团有限公司(0546.HK)周三发布盈利警告,预计截至6月30日止六个月将录得亏损,或税后利润大幅减少,远逊于去年同期录得的17.9亿元盈利。 公司表示,截至今年5月底止五个月,已录得税后亏损约5,300万元(784万美元),主要由于美元兑人民币贬值,导致持有的美元资产产生约5.4亿元人民币汇兑损失;同时味精、黄原胶、苏氨酸及赖氨酸等主要产品售价自去年以来持续疲弱,拖累盈利表现。 根据公司官网所述,阜丰集团为全球最大的谷氨酸和味精制造商之一,其产品畅销全球逾100个国家与地区。全集团每年销项物流超过500万吨,其中出口贸易量约达90万吨,氨基酸与黄原胶为其出口主力。 阜丰集团股价周四低开,至中午休市报4.52港元,跌16.76%。 李世达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美暂缓制裁 DeepSeek免被纳入黑名单

路透报道,因特朗普避免与中国紧张关系升级,美国将暂缓把人工智慧与大型语言模型公司DeepSeek列入贸易黑名单。 据报道,除了DeepSeek以外,长鑫存储及百多家被列为国家安全风险的中国企业,也暂缓纳入黑名单中。 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没有直接作出回应,只表示时刻都会使用包括实体清单在内的政策和执法工具,以打击不良行为者。 DeepSeek近期刚完成首轮融资,投资者除创始人梁文锋外,腾讯、宁德时代分别投资100亿及50亿元人民币,京东、网易及IDG亦分别投资30亿元,目前DeepSeek估值已超过500亿美元。 刘智恒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AI race

稀缺性红利消退 中国AI估值逻辑生变

智谱与MiniMax两周市值蒸发逾四成,市场开始重新衡量大模型公司的真实价值    李世达 今年初,当智谱(2513.HK)与MiniMax(0100.HK)先后登陆港交所时,市场仿佛回到了中国互联网与新能源车最狂热的年代。 作为首批登陆资本市场的大模型企业,两家公司迅速成为资金追逐的焦点。智谱股价在5月29日盘中一度冲上1,993港元,较发行价上涨近17倍,市值突破8,800亿港元;MiniMax同日收报840港元,较上市价高出逾四倍,市值超过2,600亿港元。 以智谱2025年7.24亿元人民币的收入计算,其高峰时市销率高达数百倍,市值甚至一度超越部分已实现盈利的大型科技企业,反映当时市场对中国AI龙头的乐观预期已远超传统财务指标所能解释。 然而仅仅两周后,市场情绪急转直下。至6月12日收市,智谱股价跌至1,097港元,较高位回落44.9%;MiniMax更跌至396港元,跌幅达52.9%。两家公司的市值合计蒸发超过4,000亿港元。 表面看来,这轮调整的导火线是即将到来的限售股解禁。根据港交所文件,智谱将于7月8日迎来首批基石投资者股份解禁,共涉及2,568万股,占H股总数约11.9%;而目前市场实际自由流通股份仅约1,174万股,意味解禁后流通盘将瞬间扩大2.2倍。MiniMax则于7月9日迎来基石投资者、领航投资者及部分现有股东股份解禁,市场供给同样显著增加。 但如果把近期股价暴跌完全归因于解禁,恐怕过于简化。毕竟在全球资本市场,科技公司上市半年后迎来首轮解禁早已司空见惯。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市场是否相信持有人有出售的理由。 如果说今年初市场追逐的是中国AI公司的稀缺性,那么近期的调整反映的则是另一种思维:投资人开始重新计算这些公司究竟需要多少时间、多少资本,才能把技术优势转化为可持续的商业回报。 事实上,智谱与MiniMax此前获得的高估值,本就不完全来自业绩。2025年,智谱收入7.24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32%,但经调整亏损仍高达31.8亿元;MiniMax收入5.43亿元,同比增长159%,净亏损则达17.5亿元。从传统估值角度看,两家公司距离盈利仍相当遥远。 市场之所以愿意给予如此高估值,更重要的原因在于稀缺性。正如瑞银中国互联网分析师熊玮所指出,全球范围内可供投资的大模型上市标的极为有限,而两家公司上市时间较短、流通股比例偏低,进一步放大了稀缺溢价与流动性溢价。 投资者当时购买的并不只是AI技术本身,而是中国AI的想像空间,以及市场缺乏同类标的所带来的额外溢价。如今这些溢价似乎开始消退。 资本竞赛开始 而就在市场担忧解禁之际,两家公司几乎同步启动回归A股计划。MiniMax于5月底宣布研究科创板上市方案;智谱则在6月初公布A股上市计划,拟募资150亿元。两家公司股价仍远高于上市价时便急于推动A股融资,显示企业管理层对未来资金需求的判断,可能比市场预期更加激进。 这看似矛盾的一幕,其实反映出中国AI产业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一方面,早期投资者开始考虑退出;另一方面,企业却仍需要大量新资金。原因并不难理解。与过去的互联网公司相比,大模型企业的资本消耗速度高得多。模型训练需要大量GPU算力,推理服务需要持续投入数据中心,人才竞争则推高研发成本。即使成功上市,也很难依靠现有现金流支撑下一轮竞争。 而当市场开始重新检视这些公司的资金需求与盈利前景时,估值逻辑也随之改变。因此,市场正在从第一阶段的“技术定价”,逐步转向“商业化定价”。第一阶段,投资人关心的是谁拥有最强模型;第二阶段,投资人更关心谁能将模型转化为收入、控制成本,并最终建立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从这个角度看,智谱与MiniMax近期的回调未必代表AI热潮终结。相反,它可能标志着中国AI产业开始摆脱稀缺性驱动的估值模式,进入更成熟的价值发现阶段。 这种变化其实是所有新兴科技产业走向成熟的必经过程。无论是二十年前的互联网、十年前的新能源车,还是近年的生物科技产业,资本市场最初往往愿意为技术突破和未来想像支付高额溢价。但当产业逐渐成熟后,投资人最终仍会回到一些基本问题:产品是否有人愿意付费?收入能否持续增长?企业何时实现盈利? 中国大模型产业如今正站在转折点上,过去一年,市场关注的是模型能力、技术突破以及谁最有机会成为“中国版OpenAI”;未来几年,竞争焦点则可能转向商业化收入、企业客户规模以及资金消耗效率。换句话说,AI公司的竞争正在从技术竞赛走向商业竞赛。 李世达,咏竹坊编辑。他的联络方式:shihtalee@thebambooworks.com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