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TO.US

美国做空机构Grizzly Research质疑中通快递毛利率高出行业平均逾倍,怀疑涉及财务造假,但该公司股价不跌反升

重点:

  • 中通快递两度发声明响应,指报告缺乏对公司业务模式及财务报告结构的基本了解,但会对指控展开独立调查
  • 其股价被狙击后不跌反升,反映中概股经历过去三年跌浪后,下跌空间缩小,做空机构较难从中获利

 

陈嘉仪

即将于5月由港股“第二上市”转为“双重主要上市”的中通快递(开曼)有限公(2057.HK; ZTO.US),于本月初遭美国做空机构Grizzly Research(灰熊)狙击,据灰熊发表的做空报告,怀疑该公司的利润率远超国内同行平均水平,可能只是财务造假的结果,更称其美股价格至少有50%的下行空间。

中通在做空报告面世翌日曾发公告反驳,指报告包含许多错误、无根据的推测以及误导性结论和诠释,缺乏对公司业务模式及财务报告结构的基本了解。其后,该公司再于3月10日发表公告,指董事会旗下审计委员会在审阅卖空报告的指控后,决定对指控展开独立调查,并已聘请一家国际律师事务所及一家法务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独立专业顾问。

灰熊在针对中通的做空报告中,把中国四大快递公司顺丰控股(002352.SZ)、圆通速递(600233.SH)、韵达股份(002120.SZ)和申通快递(002468.SZ)的平均毛利率、营业利润率和凈利润率,与中通作出比较,发现在2018至2021年间,中通在各项指标的表现均远胜同业平均数,毛利率更连续四年高出行业平均数一倍以上;另外,报告指出中通在2021年净利润率达15.6%,而同期行业平均仅为1.7%。

另外,根据中通于本周四最新公布的去年业绩,期内整体收入上升16.3%至353.8亿元,净利润大涨43%至68.1亿元,毛利率达25.6%,比前一年上升3.9个百分点。这个数字除了远高于行业龙头顺丰于去年前三季度的12.4%,更抛离圆通、申通同期的11.5%和4.1%。

灰熊认为中国物流市场竞争激烈,运作模式相当标准化,中通各顼利润指标不寻常地高,怀疑其故意少报成本,以夸大利润率;报告又列举中通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财报和中国工商局的资料不一致、未纳入外包人员成本、虚报资本支出,并虚假收购特许经营商,通过关联交易令内部人士获利等几大疑点。

当中较引人关注的,是报告援引工商总局的备案文件显示,于2019至2021年间,中通的净利润率在6.3%到10.6%,实际上与同行相当;但该公司在递交SEC的财务报表中,净利润率却高达15.5%到25.7%。

“少报员工人数”

另外,灰熊列出中通2016年网页存盘资料,称当时拥有逾25万名员工,与同年向SEC申报的4.02万名员工不一致,并称内地媒体《物流新闻》去年2月刊登的一篇文章援引中通董事长赖梅松说过:“真的没想到,几个人的事业能做成现在50万人的事业……”,与2021年向SEC披露的8.09万名员工不符。因此,灰熊认定该公司在员工人数上造假。

灰熊认为,中通少报员工人数,目的是营造出超高的利润率,协助公司自2016年上市以来募资超过30亿美元(约206亿元)。同时,又指控中通在递交SEC的财报中虚报了资本开支,指其物业、厂房和设备(PP&E)以及土地使用权的增长速度快过收入增长,但缺乏明显理据;甚至还利用未披露关联方转移运营费用,并将大笔贷款用于支持内部人员的房地产投资。

然而,市场对灰熊的指控反应不大,虽然在报告公开当日,中通的美股曾下跌逾3%,但走势迅速回稳,收盘仅跌约0.3%,截至3月14日更录得8.3%的累积升幅。

大摩力撑中通

此外,摩根士丹利与灰熊大唱反调,相信中通今明两年能继续扩大市场份额,实现稳健的盈利增长,因此给予“增持”评级,目标价35.6美元,并预计其股价在60日内的上升机率有70至80%。

与浑水、香橼等做空机构相比,灰熊知名度不高,但对中概股特别关注。截至目前发布的26篇做空报告中,有12篇都涉及中国企业,当中包括现称高途(GOTU.US)的跟谁学图森未来(TSP.US)、斗鱼(DOYU.US)、瑞能新能源(SOL.US)及蔚来(9866.HK; NIO.US)等,当中较触目的首推跟谁学与蔚来。

灰熊在2020年2月至2021年4月间,曾三度出手狙击跟谁学,指控理由包括财务造假、虚假刷单、管理层风险等,并质疑跟谁学通过未并表的关联方来操纵财务,把2018年利润夸大74.6%、学生注册人数夸大9倍等。首份报告发表后,香橼、浑水等也加入围剿,更引来美国证监会调查。

最后,跟谁学改名为高途,至2022年10月19日,才收到SEC的结束调查通知,并成功避过指控。

至于蔚来则于去年6月28日遭灰熊指控利用于2020年成立的武汉蔚能电池公司,通过超额供应蔚能电池提前预支收益,分别虚增10%收入和95%利润。事发后,蔚来股价曾短暂波动,但跟中通一样,迅速得到摩根士丹利、德银、大和资本等多间大行发表报告支持以支撑股价,令灰熊无功而回。

做空机构狙击中概股不是新鲜事,像早年浑水做空东方纸业(ITP.US)、绿诺科技(RINO.US)及瑞幸咖啡(LKNCY.US)并获取厚利的例子比比皆是,但随着近年中概股因中美关系恶化及新冠疫情连累经济而估值暴跌,不少公司的股价已相当低残,下跌空间比一两年前明显减少,做空报告如非证据确凿,贸然出手可能会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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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

机器人业务加快落地 黑芝麻智能上半年收入增逾八成

自动驾驶晶片制造商黑芝麻智能国际控股有限公司(2533.HK)周四公布,预计截至今年6月底止上半年收入不少于4.58亿元(6,800万美元),按年增长不少于81.1%;净亏损约7.2亿至8.2亿元,与去年同期亏损约7.62亿元大致持平。 公司表示,收入增长主要受机器人业务带动,相关解决方案、模组及晶片加快落地,并已成为多家内地头部机器人厂商的长期合作伙伴。高阶辅助驾驶方案亦持续在乘用车市场规模化量产,商用车及专用车的L2至L3级辅助驾驶装配率明显提升。 不过,公司持续增加算力、人工智能、大模型算法及车规级晶片的研发投入,亦令相关费用上升。 公司股價周五高開,至中午休市報12.1港元,升7.94%。 李世达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TAL does education

好未来低价买下Epic 账面大赚却添政治风险

这家教育公司去年在Epic的破产出售程序中,以9,500万美元收购该数字阅读平台,从最新财报来看,这笔交易很可能正是其4.05亿美元投资收益的来源 重点: 好未来教育集团截至5月底止财季利润大增,主要受一笔一次性投资收益带动 这笔收益看来与公司去年低价接手美国儿童数字阅读平台Epic有关,而这桩交易已引起部分美国政界人士关切   阳歌 这笔投资真划算! 教育服务商好未来教育集团(TAL.US)周四公布最新财报后,投资者拍手叫好,推动股价大涨13.3%,升至三个月高位。财报本身其实乏善可陈:公司的核心教育服务仍保持强劲增长,但增速已经放缓,显示其在五年前遭遇严厉监管整顿后的复苏动能正在减弱。 真正令投资者振奋的,看来是公司利润大幅跃升,几乎达到分析师预期的三倍。带来这项超预期表现的,是一笔高达4.05亿美元、与若干未具名投资估值变动有关的收益。好未来向来算不上信息披露最透明的公司,这次也延续一贯作风,没有交代这笔巨额一次性收益究竟来自何处。 最有可能的答案,是好未来约一年前以9,500万美元低价收购美国儿童数字阅读平台Epic的争议交易。好未来是在印度教育科技公司BYJU’S旗下美国资产的破产清算程序中收购Epic;BYJU’S于2021年买下这家美国公司时,作价高达5亿美元。Epic只是当时被变卖的多项BYJU’S收购资产之一,其中还包括一个编程学习平台。BYJU’S于2021年斥资2亿美元收购该平台,破产出售时却只卖得220万美元。 BYJU’S堪称一个典型案例:为了迅速把自己打造成新兴细分市场的龙头——在这里就是教育科技——公司大举并购,却为资产付出过高价格,最终又因债台高筑而走向崩溃。 Epic于2013年在加州成立,在儿童电子书服务商中堪称优等生。据其官网,平台收录来自逾250家出版社的超过4万种书目。公司并未公开财务数据,但有网站估算,其年收入介乎5,000万至1亿美元。 考虑到BYJU’S当年收购Epic所付的价格,以及其后低价急售给好未来的背景,我们推测,好未来这笔4.05亿美元收益多数、甚至可能全部与这宗收购有关。不过,这宗交易也引发争议。Epic的产品触及大量美国年幼儿童,部分美国政界人士因此对这家公司由中国企业持有表示忧虑。 稍后我们会再谈这场争议,以及好未来作为中国领先民营教育服务商所面临的另一项重大风险。不过,在此之前,先简要回顾一段历史,为整件事补充背景。 好未来与长年竞争对手新东方(EDU.US;9901.HK),都是中国最早一批民营教育服务商。两家公司的历史均可追溯至20多年前,当时中国经济正开始起飞。作为各自行业的龙头,两家公司都靠提供K-12学生课后辅导建立起庞大业务,家长希望借此让孩子较同学多一分竞争。 监管重拳 然而,俗话说“好景不长”。2021年,北京禁止向K-12学生提供核心学科的课外辅导服务,好未来、新东方及一大批后起竞争者的好日子也戛然而止。 好未来正是这批公司的缩影。监管整顿后一年,公司收入和股价双双暴跌,许多规模较小的机构更直接倒闭。即使经过过去四年的逐步复苏,好未来最近一个财年的收入也只有30.5亿美元,仅相当于截至2021年2月底止财年、即整顿前录得的45亿美元约三分之二。同样地,公司最新股价约12.50美元,也只有2021年高位的大约七分之一。 回到当下,少数存活下来的公司各自走上不同的求生路线。新东方已转向面向年轻人的服务,例如留学咨询,以及中国公务员考试等备考培训。部分公司改为向学校而非学生提供服务,另一些则从辅导服务转向教育产品。 在这批公司中,好未来最贴近原有路线,仍主要聚焦K-12学生,但课程已转向校内核心课程以外的综合内容,例如批判性思维、写作及动手进行科学实验。公司虽已推出以平板电脑类产品为主的学习设备业务,但仍将学而思培优的线下面授服务视为核心产品,目前该服务在全国600个教学中心提供。 截至5月31日止三个月,即公司第一财季,收入同比增长25%至51.9亿元。25%的增幅并不失色,但增速已由上一财年第一季度的近40%持续回落,好未来亦提醒,增长可能继续放缓。 公司没有分别披露三大业务——线下课堂、线上学习及教育设备——的具体收入,但表示三者仍在增长。略令人忧虑的是,公司提到设备业务可能面临挑战,问题看来与竞争激烈及内存价格飙升有关,而这两项因素正令所有电脑产品制造商承压。不过,线下课堂服务看来仍是公司最重要的收入来源,而这部分业务表现良好。 好未来在成本控制方面也做得不错,最新季度总运营成本及开支只增加10.8%,不到收入增幅的一半。毛利率因此由一年前的54.9%提高近3个百分点至57.8%。至于净利润,则由去年同期的3,130万美元升至4.08亿美元,但当中大部分来自一次性的4.05亿美元收益。这里需要顺带指出,好未来大多数财务数据均以美元列报,但其绝大部分业务以人民币计价,并会在业绩电话会议上披露部分人民币数据。 总的来说,收购Epic很快可能成为好未来的一把双刃剑。正面来看,公司以低价买下Epic,该业务看来经营良好,而且避开了监管敏感的中国市场。但在中美关系持续紧张下,好未来最终很可能仍要出售这项资产。与此同时,其中国核心业务正在放缓,而公司继续聚焦监管敏感的K-12学生群体,也可能令其较部分同业更容易受到未来监管整顿的冲击。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投资业务失利 建滔中期净利仅增4%

覆铜面板生产商建滔集团有限公司(0148.HK)周四发布公告,预计截至今年6月底,净利润将超过27亿港元,同比上升约4%。 建滔表示,期内来自覆铜面板的分部利润,较去年同期大增超过200%,但因为集团的投资业务出现亏损5亿港元,抵消了覆铜面板带来的盈利。 公司强调,今年6月之后,投资业务的业绩已大幅回升,甚至高于去年中期,但未能在中期业绩中反映。另外,公司透露,目前市场对电子玻璃纤维纱、电子玻璃纤维布、铜箔及覆铜面板供不应求的情况更趋严重。 建滔周五开盘涨15%报46.08港元,公司股价由今年6月高位下跌七成。 刘智恒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Trip.com gets slapped with fines but is spared a major overhaul

监管惩处落地 携程守住护城河

携程虽遭重罚并须重整酒店合作机制,但核心业务未被拆分,同业持股亦获保留 重点: 携程因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等行为,遭罚没51.79亿元,另须退还酒店1.22亿元订单储备金 处罚未触及业务拆分或出售同程持股,携程核心架构得以保全    李世达 惩处结果出炉后,携程集团有限公司(TCOM.US;9961.HK)与投资人或许都松了一口气。 公司虽面对约53亿元(7.83亿美元)罚款、退款及一系列整改要求,但此前市场担心的业务拆分、出售同业持股等结构性措施并未出现。利空出尽下,处罚公布后首个交易日,携程港股一度升7.7%,最终收报355.6港元,升3.79%。 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认定,携程自2020年起滥用其在内地网上酒店预订平台服务市场的支配地位,透过平台规则、流量分配及技术工具,要求部分酒店接受排他性合作,并向在多个平台经营的酒店施加“全网最低价”要求,限制酒店自行定价及选择销售渠道。 当局向携程处以35.21亿元罚款,相当于其2025年境内销售额的7.5%,另没收16.58亿元违法所得,罚款合计51.79亿元;公司还须退还强制扣除酒店经营者的1.22亿元订单储备金。换言之,携程今次涉及的总现金支出约53亿元。 携程在公告中表示,诚恳接受市监总局的处罚决定,将依法整改,全面落实相关要求,并健全长效治理机制,推动旅游行业可持续发展。 事实上,7.5%的罚款比例高于阿里巴巴(BABA.US;9988.HK)及美团(3690.HK)在2021年反垄断案件中分别面对的4%和3%。不过,截至今年3月底,携程各类现金、存款及金融投资合计1,040亿元,约53亿元支出不至于构成重大流动性压力。 相较一次性财务损失,整改措施对携程商业模式的长期影响更值得关注。公司将停止要求酒店独家合作的安排,取消全网最低价要求,停止部分平台调价工具,并不得在未获酒店同意下自行调整房价。原有的流量分配、收费及佣金机制亦需要重新设计。 这些工具过去共同构成携程酒店业务的护城河,排他合作、最低价要求及流量倾斜,进一步限制酒店把相同房源和价格提供予其他平台,使竞争对手难以复制携程的库存优势。 整改后,酒店可更自由地在美团、飞猪及同程旅行(0780.HK)之间分配房源和定价。携程不会立即失去领导地位,但其竞争优势将更多取决于会员黏性、技术、售后服务及订单转化能力,而不能再过度依靠价格和流量控制。 携程首席执行官孙洁表示,公司已于今年3月停用自动定价工具,相关影响已反映在第二季业绩展望。她亦承认,合作模式转换期间,财务表现可能出现波动。 商业帝国并未拆除 住宿预订是携程最重要的收入来源。2025年相关收入为261亿元,约占集团收入42%;今年首季再按年增长17%至65亿元。若新合作模式导致实际佣金率下降,或公司需要增加酒店补贴及营销开支,即使订单量继续上升,住宿业务的利润率亦可能受压。Visible Alpha综合分析师预测,携程2026年基础净利润或下降15%至135亿元。 今年1月反垄断调查展开后,市场一度担心监管部门要求携程终止排他性安排外,还可能要出售同程等同业投资,削弱其透过收购及入股建立的市场影响力。不过,正式裁决只针对酒店合作、定价及流量安排,未要求携程出售同程持股,也未拆分去哪儿网、住宿预订或交通票务业务,反映监管部门今次着重纠正经营行为,而非重组公司架构。 携程目前仍持有同程约24%股权,酒店合作限制解除,也为同程扩大自有直连酒店网络提供更有利环境。更直接的挑战来自美团及飞猪。携程虽仍占内地网上旅游市场约56%,但阿里及美团均拥有庞大流量和生活服务生态。酒店能在不同平台自由提供相同房源及价格后,两者将更容易交叉导流,蚕食携程份额。 未来数季,市场将重点观察住宿收入、佣金率及营销开支。携程目前预测市盈率约14倍,高于同程的7.7倍,亦略高于Expedia(EXPE.US)的约13倍,显示市场仍愿意为其行业地位、会员基础及国际业务给予一定溢价。若公司能在整改期间维持订单及盈利增长,现有估值仍具支撑;但若佣金率下滑、竞争加剧及成本上升持续拖累盈利,股价进一步上升的空间可能有限。携程虽守住企业架构,能否守住目前估值,仍要由未来业绩证明。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