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a’s Android turf war faces a regulatory reckoning

长期掌控应用入口的中国手机制造商,如今已被明确警告,市场监管机构将不再容忍应用封锁、流量劫持等不公平行为

  

卓薇安

在中国这个规模庞大却半封闭的智能手机市场中,手机制造商与软件开发者之间长期以来的矛盾,终于全面爆发。

多年来,国产安卓手机品牌凭藉对装置本身及应用程式分发渠道的控制权,不断将竞争环境导向对自己有利的一方。它们在安卓系统之上建立自家应用商店与服务体系,实际上复制了苹果的封闭式生态模式,并将自己定位为连接开发者与数亿中国用户之间的“守门人”。这场根深蒂固的硬件与软件之争长期未受关注,但如今中国监管部门正式介入,意味着平台权力长期不受约束的时代,或正接近尾声。

软硬之争:强势联盟与50%抽成

由于安卓的全球服务(如Google Play)从未在中国正式落地,国产手机厂商便以自家应用市场、预装应用及客制化介面填补空白。这种安排,使手机厂商的影响力远远超出硬件层面。对作业系统的掌控,从预设应用、权限设定到分发渠道,逐步演变为极具威力的商业工具。要进入中国庞大的安卓用户市场,软件公司往往不得不接受手机厂商开出的苛刻条件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影响力逐渐固化,发展成开发者口中由头部手机厂商形成的“强势联盟”,共同主导应用市场的经济规则。

其中一个直接后果,是抽成比例节节攀升。国产安卓应用商店不断提高对应用销售及内购的分成比例,部分情况下甚至要求抽取交易额的50%,远高于苹果与Google在全球通行的30%抽成。同时,开发者也指控手机厂商透过技术手段偏袒自家服务,并刻意削弱竞争对手的应用。本质上,中国的安卓巨头已将智能手机变成一座由“守门人”把持的围墙花园,集体从中获利,而代价则由开发者承担。

这些做法带来的后果已经具体显现。中国大型游戏发行商网易(NTES.US; 9899.HK)已公开反抗相关做法。在公开表达对应用商店抽成的不满后,网易开始将旗下热门游戏撤出部分安卓应用商店以示抗议。腾讯(0700.HK)今年亦采取类似行动:6月,在分成谈判破裂后,将备受期待的《地下城与勇士》手游下架华为、OPPO及Vivo的应用商店。这些来自行业巨头的反抗行动,凸显出50%抽成及各项限制性政策已引发高度争议。

手机制造商巩固自身优势的手段,并不仅限于高抽成。它们还在系统层面进行设计,主动阻止用户从任何外部来源下载应用程式。当用户尝试透过第三方网站或其他应用商店安装应用时,往往会遭遇层层警告与阻碍。相比之下,透过官方应用商店安装同一款应用,流程则顺畅无阻。这是一道刻意设计、用以阻止用户“偏离正规渠道”的心理与技术双重门槛。

监管出手:公平竞争的新规则

监管部门注意到这些不公平手段,只是时间问题。11月下旬,中国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SAMR)在深圳召集主要手机厂商,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发布合规指引。这场会议因措辞严厉而引起关注,并点名多项被认定有问题的行为。市监总局官员并非泛泛而谈,而是明确谴责产业中的“非理性竞争”,点出流量劫持、强制跳转、恶意不兼容等行为,已扰乱市场秩序并侵害消费者权益。从监管角度来看,北京正在划出清晰的红线:过去中国安卓厂商用来排挤对手的手段,如今正被界定为违法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而非可接受的行业惯例。

更关键的是,监管焦点放在行为本身,而非市场占有率。不同于传统垄断格局,中国的安卓生态由多家大型厂商分割,并非一家独大。市监总局的指引明确指出,即便没有单一企业控制市场,某些排他性行为仍可能构成违法。今年3月,最高人民法院亦透过司法解释强调,无论企业规模大小,只要以技术手段阻碍竞争对手的软件或服务,均属不正当竞争。这项讯息十分清楚:平台权力伴随责任,不能因未形成90%的市场占有率,而为滥用权力的行为开脱。

边界重划:科技巨头的下一步?

中国的手机生态或许独特,但市监总局此举所释放的讯号十分明确:手机产业巨头势必作出调整。中国手机厂商长期视为“标准商业做法”的手段,从高抽成的应用商店模式,到深植系统的软件障碍,如今都已被明确列入监管视线。透过点名批评,监管机构实际上已将这些行为转化为明确的合规风险。对华为、小米(1810.HK)、OPPO、Vivo等企业而言,这意味着必须重新检视既有的经营策略。应用商店与预装服务一直是重要的获利来源,尤其游戏业务动辄可抽成50%,但在更严格的监管审视下,这些收入模式势必需要收敛。

对软件开发者与内容供应商而言,监管介入带来希望,但并非万灵丹。单凭新指引,短期内难以撼动内建应用商店的主导地位,手机巨头对分发渠道的掌控依然牢固。不过,开发者终于在这场争论中,获得官方政策作为后盾。

归根究柢,这场角力攸关的并非几个百分点的应用抽成,而是中国数字市场的未来结构。在中国智能手机产业中,硬件与软件之间的拉锯战不会一夕落幕,驱使手机厂商持续收紧生态的诱因与利润依然强大。但竞争的基本规则已无可否认地正在改变。监管部门已明确表态,硬件企业对系统层面的无限制掌控,已不再被容许。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中国智能手机产业的竞争规则已被重新划定,从手机制造商到应用开发者,无一不在监管警示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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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薇安,驻新加坡记者,专注科技方面的报道,也是科技媒体初创公司Tech Tech China的联合创始人。她的联络方式:vivian_toh@techtechch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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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

汇损及投资浮亏拖累 三花智控首三季少赚5.4%

制冷元件制造商浙江三花智能控制股份有限公司(2050.HK; 002050.SZ)周三公布,今年首三季收入按年增长5.18%至252.74亿元(37.91亿美元),归属股东净利润下跌5.4%至30.67亿元,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净利润则增长2.68%至31.66亿元。 单计第三季,收入增长7.82%至83.74亿元,归属股东净利润下跌9.64%至10.23亿元,扣非净利润亦减少5.09%至10.18亿元。 首三季汇兑损失由去年同期的6,885万元增至3.83亿元,推高财务费用至2.87亿元,按年增加2.67亿元。公司同期录得投资浮亏2.15亿元,公允价值变动由去年同期收益1.12亿元,转为亏损2.12亿元。 期内经营现金净流入增长22.58%至37.49亿元,公司表示,主要由销售商品及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增加带动。 三花智控港股周四低开,至中午休市报22.2港元,跌4.23%,该股年初至今累跌42.1%。 李世达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YesAsia does e-commerce

亚洲美妆走向全球 喆丽控股做大出海生意

总部位于香港的美妆电商网站喆丽控股,最初以海外华人为服务对象,如今已成为全球主要的韩国化妆品及时尚产品网上零售商之一 重点: 随着B2B业务持续发展,喆丽控股第三季度订单金额增长24.9%,营业利润上升56.3% 这家总部位于香港的电商公司早于2006年便转向经营韩国时尚产品及化妆品,较竞争对手领先多年    谭英 2022年,中国化妆品品牌在规模达1.1万亿元的本土市场首次超越国际对手后,开始放眼海外,希望复制韩国美妆品牌在全球的成功。 韩国美妆令人羡慕的原因显而易见。目前,韩国美妆产品的年销售额估计达1,292亿美元,在规模达3,550亿美元的全球化妆品市场中占近三分之一。敢闯敢拼的电商企业喆丽控股有限公司(2209.HK)是最早看出韩国美妆全球潜力的商家之一,如今已跻身全球三大韩国美妆网上零售及批发商之列。 喆丽控股市值约1.5亿美元,规模虽然不大,却一直积极推动亚洲美妆品牌走向全球。公司上周发布的业务更新展现了它在这个细分市场的成绩:第三季度营业利润同比大增56.3%至1,000万美元,订单总金额增长24.9%至1.58亿美元。其中,线上B2C业务的订单金额增长27.9%至1.072亿美元,B2B批发业务则增长19%至5,030万美元。 公司披露的第三季度数据虽然有限,但延续了上半年的强劲表现。今年上半年,公司收入及利润分别增长23.2%和30%,至3.02亿美元及1,820万美元。 喆丽控股已成为全球三大韩国美妆分销商之一,仅次于Silicon2旗下的StyleKorean及香港的Stylevana。 对喆丽控股及其他韩国美妆同业而言,一个明显的风险是:当韩国美妆不再流行,它们将何去何从?这一天似乎迟早会来。从过往经验看,喆丽控股届时将再次转型,可能转向中国美妆。它也可能成为中国本土化妆品巨头的收购目标。 亚洲人的乡愁 喆丽控股近年靠韩国美妆赚得盆满钵满,但公司最初的生意源于思乡之情。两名旅居美国的香港人在旧金山湾区相识,苦于当地买不到自己喜爱的亚洲音乐,于是看到了商机,决定向有相同需求的人提供亚洲娱乐产品。 首席执行官刘国柱于1996年毕业于斯坦福大学,取得经济学学位后,加入投行巨头高盛。他的妻子、喆丽控股主席朱丽琼则取得了计算机应用学士学位,以及加州州立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学位。 1997年12月,夫妇二人在加州注册成立首家公司Asia CD,不久后推出首个网站。随着业务扩大,他们于1998年将业务迁回香港,在集装箱码头所在的葵涌落脚。 Asia CD是一个B2C网站,销售来自中国大陆、日本、中国台湾、泰国及韩国的音乐CD,以及蓝光、DVD和VCD电影,最初以旅居美国的亚洲人为目标客群。公司于2000年更名为沿用至今的YesAsia,并先后于2006年及2017年推出YesStyle平台和AsianBeauty Wholesale。YesStyle以B2C电商模式,进军韩国及其他亚洲地区的小众时尚与化妆品品牌市场。Asian Beauty Wholesale则经营B2B业务,通过线上及线下渠道,向中型连锁零售商供货。 YesAsia的英文网站至今仍销售亚洲音乐及娱乐产品,包括相关周边商品和游戏;YesStyle的商品则涵盖护肤品、穿戴甲、时装及洗浴用品。其主打的韩国产品,大致随着首波韩流音乐热潮兴起。这股热潮始于2000年代,并在韩国歌手Psy的《江南Style》于2012年风靡全球时达到高峰。 对于想购买亚马逊或大型零售商未有出售的韩国小众品牌的消费者,YesStyle成为了首选网站。据公司介绍,去年它是超过475个韩国美妆品牌的授权分销商。其批发业务与26个市场的56家零售商建立了分销合作关系,包括北美的Burlington、Ulta、Target及Costco,欧洲的Primark及Superdrug,以及拉丁美洲和中东的其他零售商。 香港上市 乘着全球对韩国产品的热潮,喆丽控股于2021年7月在香港首次公开募股,融资规模不大,为1.297亿港元。疫情期间,其B2C业务受到重创,公司于2022年开始再次转型,拓展B2B批发业务,尤其着重提升物流能力。 公司与投资者之一嘉泓物流合作,建立垂直整合的物流网络,并在香港设立配备先进自主移动机器人(AMR)的仓库,与其位于韩国、美国、德国及英国的传统仓库互相配合。 转型后,批发业务的平均订单金额增长35%,由2024年的2,064.20美元增至2025年的2,786.60美元。同期,B2B业务去年收入增长近一倍至1.488亿美元,占总收入的比例由2024年的22.5%升至29.7%。YesStyle及YesAsia平台旗下的B2C业务也持续增长,但收入占比由2024年的77.4%降至去年的69.7%。 与此同时,倘若公司最终决定与寻求出海的中国化妆品品牌合作,或可吸引一批乐于借助其渠道的新商家,尤其是在中国本土市场放缓之际。根据杰富瑞的中国线上美妆追踪数据,9月中国本土化妆品市场同比萎缩6%。 欧莱雅及雅诗兰黛等国际品牌在中国受到的冲击最大,但珀莱雅及完美日记等本土品牌的日子也好不了多少。这在相关公司的股价上亦有所反映:珀莱雅今年股价下跌约20%,完美日记母公司逸仙电商的跌幅更达40%。…

新东方首季营收净利双增 料全年收入最高增近两成

教育企业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9901.HK; EDU.US)周三公布2027财年第一季度业绩,截至今年8月底收入18.74亿美元(125亿元人民幣),同比增长23.1%,净利润增长13.5%至2.73亿美元。 董事会执行主席俞敏洪表示,出国考试准备和出国咨询业务的收入增长7.7%,面向成人和大学生的国内考试准备业务同比增长22.3%,新教育业务则增长约24.7%。 俞敏洪进一步表示,非学科类辅导业务课程已覆盖60个城市,有47.6万名学生报名;智能学习系统及设备则在约60个城市得到应用,付费活跃用户约51.5万名。 新东方预计本财年的收入将在64.5亿美元至66.8亿美元之间,同比增长14%至18%。 周四新东方开盘跌8%报39.2港元,公司股价较过去一年高点下跌逾20%。 刘智恒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
Akeso’s overseas drug promise fails to slow share decline

康方生物股价跌破配售价 海外合作利好为何难阻回调?

尽管核心产品依沃西持续取得临床进展,海外合作伙伴Summit亦获得阿斯利康20亿美元战略投资,但这些利好尚未扭转康方生物近期股价下跌的趋势 重点: 康方生物近期股价大幅回落,10月完成近20亿港元配股融资后,股价已经跌破配售价 上半年创新药销售收入增长近三成,但公司仍处于亏损阶段,海外商业化收益尚待兑现    莫莉 在创新药研发及海外合作不断取得进展之际,港股创新药企业康方生物科技(開曼)有限公司(9926.HK)的股价却持续承压。10月22日,康方生物股价单日下跌9.59%,收报83.90港元,在随后的两个交易日内股价仍然波动反复,10月26日收报84.1港元/股,较两周之前即10月12日的收盘价107.2港元下跌约21.5%。 值得注意的是,康方生物不久前刚完成一轮近20亿港元的配股融资。10月14日,公司宣布以每股97.76港元配售2,000万股新股,较前一交易日收盘价折让6.9%,预计募集资金净额约19.41亿港元。消息公布当天,康方生物股价已经应声下跌9.62%。 对于此次融资,康方生物解释称,随着临床研发进度加快及商业化活动扩展,公司产生了额外资金需求。根据配股安排,约85%的募集资金将用于创新药研发及平台建设,5%用于现有产品商业化,其余用于一般企业用途。 截至今年上半年末,康方生物持有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其他短期金融资产合计仍达约91.6亿元,而且2025年9月配股所得资金尚有部分未动用。公司在资金储备较为充裕的情况下再次融资,或令投资者进一步关注其持续研发投入带来的资金需求,以及未来再次融资的可能性。 另一方面,康方生物的股价走低也恰逢港股市场的整体调整。10月20日至22日,恒生指数连续三个交易日下行,而22日当天更是下跌717.19点,跌幅高达3.03%,失守23,000点关口。恒生医疗保健指数在10月22日亦下跌5.65%,再鼎医药(09688.HK)、信达生物(01801.HK)及康诺亚(02162.HK)等多家创新药企业股价跌幅均超过8%。 不过,康方生物核心产品的研发仍在持续推进。10月26日,公司披露依沃西单抗在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年会上公布的最新研究结果。依沃西联合化疗用于一线治疗晚期胆道癌的Ⅲ期临床试验达到主要终点,患者中位总生存期为14.9个月,高于阿斯利康旗下度伐利尤单抗联合化疗对照组的12.1个月。这也是依沃西继肺癌领域之后,首次在消化道肿瘤领域取得Ⅲ期临床阳性结果,有望进一步拓展其适应证范围。 海外合作持续推进 康方生物是国内较早布局双特异性抗体研发的创新药企业,其核心产品依沃西是一款同时针对PD-1和VEGF两个靶点的抗癌药物,通过结合免疫治疗与抑制肿瘤血管生成两种作用机制发挥抗肿瘤作用。2022年,康方生物已经将依沃西在美国、欧洲、日本及加拿大等主要海外市场的开发和商业化权益授权给美国生物技术公司Summit Therapeutics。 今年9月28日,阿斯利康(AZN.US)宣布向Summit战略投资20亿美元,双方同时达成临床合作协议,计划研究依沃西与阿斯利康旗下多款抗癌药物联合使用的效果。消息公布后,康方生物股价于9月29日大涨15.54%,随后在10月6日升至110.60港元,较消息公布前累计上涨约20.2%。 这笔投资有助于Summit推进依沃西的海外临床开发,也意味着依沃西获得了跨国药企研发资源的支持。根据原有授权安排,康方未来能够从依沃西海外市场获得多少收入,取决于后续研发、监管审批及商业化进度,而依沃西针对EGFR突变非小细胞肺癌的美国上市申请仍处于FDA审评阶段。 与尚未在欧美实现商业化的依沃西海外业务相比,康方生物的国内创新药销售已进入增长阶段。2026年上半年康方生物实现总收入18.06亿元,同比增长27.92%;其中创新药商业销售收入18.03亿元,同比增长28.65%,创历史新高。不过,康方生物仍未实现盈利,期内录得亏损4.47亿元,较去年同期的5.88亿元有所收窄。 估值方面,康方生物目前的市销率约为17倍,明显高于已实现盈利的创新药企业信达生物的约7倍,反映出市场对康方未来增长仍抱有较高预期。随着依沃西等创新药在国内逐步实现规模化销售,康方能否将收入增长转化为持续盈利,以及海外授权业务能否带来稳定回报,正成为支撑其估值的关键。 欲订阅咏竹坊每周免费通讯,请点击这里